“真的……有了?”
林嘯的手僵在半空,那隻曾在戰場上斬下無數敵首、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顫抖。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夏傾沅依舊平坦的小腹,彷彿那裡藏著甚麼比百萬敵軍還要恐怖的存在。
夏傾沅羞紅了臉,輕輕點了點頭,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御醫昨天才診出來的,說是喜脈,日子還淺。”
“你這傢伙,剛才還要抱那麼緊,差點勒壞了咱們的孩子。”
林嘯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把手縮了回來,又小心翼翼地貼了上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片易碎的雪花。
“我……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嗎。”
這位威震天下的攝政王,此刻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角眉梢都堆滿了傻氣。
“男孩女孩?”
“這才一個月,哪能看得出來?”
夏傾沅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忍不住笑出聲來,順勢靠進了那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裡。
御輦緩緩前行,車輪碾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窗外,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依舊如潮水般湧來。
“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裡,有對新生活的渴望,有對強者的崇拜,更有對這個嶄新帝國的無限期許。
夏傾沅聽著這排山倒海的聲音,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著外面那些為了迎接他們而狂熱吶喊的百姓。
曾幾何時,她是那個被人遺忘在冷宮角落的病弱公主,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甚至被當做不祥之人,隨時準備送去和親、送去陪葬。
而現在,她是這萬里江山的主人。
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身邊這個男人。
“夫君。”
夏傾沅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帶著一絲如夢似幻的感慨。
“怎麼了?是不是吵著你了?我讓人叫他們小聲點。”林嘯緊張地問道。
“不是。”
夏傾沅搖了搖頭,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窗外那繁華的京城,指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宮殿,又指了指這浩浩蕩蕩的儀仗。
“你聽聽這些聲音,你看看這片江山。”
她轉過頭,那雙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裡,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當初在雲州那個破驛站裡,你給了我半塊壓縮餅乾,跟我說要讓我活下去。”
“後來在草原上,你指著那些不可一世的天狼騎兵,跟我說要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現在,你把整個南方都打下來了,把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都踩在了腳下。”
夏傾沅的眼眶微微溼潤,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林嘯那剛毅的臉龐。
“這萬里江山,這無上皇權,還有這天下歸心的盛世……”
“夫君,這就是你送給我的……嫁妝嗎?”
林嘯愣了一下。
他看著懷中這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子。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了,龍袍加身,讓她多了一份母儀天下的威嚴,但此刻,她依然是那個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妻子。
林嘯笑了。
他握住夏傾沅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眼神深邃而溫柔。
“傻瓜,這算甚麼嫁妝。”
“這不過是我給你打掃乾淨的一間……新房罷了。”
“新房?”夏傾沅眨了眨眼。
“是啊。”
林嘯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目光投向窗外那廣闊的天地。
“以前的屋子太破,蟲子太多,住著不舒服,也不安全。”
“所以我把那些蟲子都清理了,把牆修高了,把地拖乾淨了。”
“現在,這天下太平了,沒人敢再欺負你了,也沒人敢再給你下毒了。”
“我們的孩子,會出生在一個沒有戰亂、沒有飢餓、也沒有爾虞我詐的世界裡。”
“他可以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林嘯低下頭,額頭抵著夏傾沅的額頭,聲音低沉而磁性。
“這,才是我真正想送給你的禮物。”
夏傾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緊緊抱住林嘯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讓人安心的氣息。
“謝謝你……夫君。”
“我也謝謝你。”
林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現在……又給了我一個完整的世界。”
御輦緩緩駛入皇宮。
喧囂聲逐漸被高大的宮牆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宮廷特有的肅穆與寧靜。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待會兒還要接受百官朝賀呢。”
林嘯幫她擦去眼角的淚痕,調侃道:
“要是讓那些老大臣看到女帝陛下是個愛哭鬼,他們指不定又要寫多少奏摺來煩我了。”
“他們敢!”
夏傾沅吸了吸鼻子,瞬間恢復了女帝的氣場,眉毛一挑。
“誰敢廢話,我就讓你把他也扔出去!”
“哈哈哈,好,咱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林嘯大笑著,牽著她的手,走下了御輦。
太和殿前。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帝后二人攜手而來,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眾卿平身。”
夏傾沅揮了揮手,聲音清冷威嚴,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在車裡的小女兒情態。
林嘯站在她身側,看著下方那些畢恭畢敬的官員,心中卻是另一番盤算。
仗打完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高枕無憂。
相反,治理天下比打天下更難。
那些舊貴族雖然表面上服了,但背地裡肯定還在打著小算盤。還有那些腐儒,雖然現在不敢說話,但只要給他們一點機會,他們就會像蒼蠅一樣嗡嗡亂叫。
“李淳風。”
林嘯目光掃向站在文官之首的李淳風。
“臣在。”
“南方的戰後重建工作,方案擬好了嗎?”
“回稟攝政王,已經擬好了。”
李淳風出列,遞上一份厚厚的奏摺。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將對南方進行徹底的土地改革,廢除苛捐雜稅,同時興修水利,恢復生產。”
“另外,關於沒收的世家財產,我們也制定了詳細的使用計劃……”
“很好。”
林嘯點了點頭,正準備繼續詢問。
突然。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佇列的後方響了起來。
“陛下!攝政王!”
“老臣有本要奏!”
說話的,是禮部的一位侍郎,姓錢,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平時最講究所謂的“禮法”。
林嘯眉頭微皺。
這老傢伙,早不奏晚不奏,偏偏這個時候跳出來,準沒好事。
“錢愛卿,有何事?”
夏傾沅淡淡地問道。
錢侍郎跪在地上,先是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抬起頭,一臉的一正言辭,彷彿是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操碎了心。
“陛下!”
“如今四海昇平,天下歸心,實乃我大夏之幸!”
“然,陛下登基已久,後宮之中……卻只有攝政王一人。”
“這……這於理不合啊!”
“按照祖制,帝王當充實後宮,開枝散葉,以固國本!”
“老臣懇請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大殿:
“下旨選秀!”
“廣納天下才俊,充實後宮!”
“轟——!”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這位錢侍郎。
這老東西是吃錯藥了吧?
還是活膩歪了?
竟然敢當著攝政王的面,給女帝選男人?!
這是嫌林嘯手裡的刀不夠快嗎?!
夏傾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林嘯。
只見林嘯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選秀?”
林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走到那個錢侍郎面前。
“你是說……你要給陛下,選男人?”
“是……是……”
錢侍郎被林嘯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此乃……此乃為了皇室血脈……為了大夏的千秋萬代……”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林嘯甚至沒有動手,只是隨手甩了一下袖子,帶起的勁風就把錢侍郎扇得原地轉了兩圈,兩顆門牙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皇室血脈?”
林嘯冷笑一聲,指了指龍椅上的夏傾沅。
“陛下肚子裡,已經有了本王的孩子!”
“那就是大夏未來的繼承人!”
“你這個時候跳出來說要選秀,是覺得本王不夠努力,還是覺得……本王的刀,砍不動你這顆老腦袋了?!”
“什……甚麼?!”
錢侍郎捂著腫起的臉,一臉震驚。
“陛下……有喜了?”
不僅是他,滿朝文武都震驚了。
隨即,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喜!
有後了!
這不僅意味著皇權穩固,更意味著……攝政王和女帝的結合,徹底鎖死了大夏的未來!
“恭喜陛下!賀喜攝政王!”
李淳風反應最快,立馬跪下高呼。
“恭喜陛下!賀喜攝政王!”
百官齊賀,聲浪震天。
在這歡呼聲中,林嘯卻並沒有放過錢侍郎的意思。
他蹲下身,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老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看來,這朝堂上太閒了,讓你們有空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既然你這麼喜歡選秀……”
林嘯站起身,對著殿外的親衛揮了揮手。
“來人!”
“把這老東西給我拖下去!”
“送去北境挖煤!”
“讓他好好‘秀’一下他的體力!”
“還有!”
林嘯環視全場,目光如電。
“傳令下去!”
“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提‘選秀’這兩個字,或者敢往後宮裡塞半個男人……”
“本王就讓他全家……”
“都去挖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