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賞?”
李淳風看著林嘯那,充滿了玩味的笑容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撫了撫長鬚,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老狐狸般的笑容。
“主公,依淳風之見……”
“這,恐怕會是,我朝開國以來最最‘豐厚’的一次封賞了。”
“哦?”林嘯挑了挑眉“先生,何以見得?”
“很簡單。”李淳風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因為,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他……怕了。”
“他現在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用一個‘王爵’的枷鎖將主公您這條已經,徹底失控的真龍,給……給重新,拴回他的籠子裡啊。”
“哈哈哈!先生,知我!”
……
事實正如,李淳風所料。
半個月後。
一支,由大夏王朝當今皇帝夏乾的親弟弟也是,唯一的親王——“雍王”夏衍親自率領的有史以來最高規格的封賞使團,浩浩蕩蕩地,抵達了北境雲州!
那,綿延數里的車隊!
那一眼望不到邊的,裝滿了金銀財寶、綾羅綢緞的賞賜!
以及,那跟在使團最後由數千名精銳禁軍,“護送”而來的代表著“朝廷誠意”的……
海量!糧草!和軍械!
無一不在向天下人,彰顯著皇帝陛下,對這位“護國英雄”的……
無上!榮寵!
和……
深深的,忌憚!
……
雲州城,城主府前。
早已搭建好的,高臺之上。
林嘯,身披黑色侯爵禮服不鹹不淡地,站在那裡。
在他的身後,是同樣早已列隊整齊的,北境文武百官!
臺下,則是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邊的,十萬嘯天軍將士!
和那,數十萬自發前來,觀禮的……北境子民!
那場面,無比的浩大!
也無比的,肅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雍王夏衍,展開手中那金光閃閃的聖旨用一種,充滿了威嚴,卻又帶著一絲刻意親近的語調朗聲宣讀起來!
聖旨的內容,很長很囉嗦。
通篇,都是對林嘯這位“護國英雄”的,各種肉麻到了極致的……
吹捧!和讚美!
從,他在北境,“開荒墾田安撫流民”的“仁德之舉”。
到他在京城,“大鬧東宮,逼退皇后”(被美化成了“忠勇護妻不畏強權”)的“耿直之風”。
再到,最後,那堪稱“神蹟”一般的“以一人之力挽大廈於將傾,滅天狼於國門之外”的……
曠世!奇功!
洋洋灑灑,數千言!
簡直,就要把林嘯,給吹捧成一個古往今來獨一無二的……
聖人!完人!
聽得臺下,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們是一個個,熱血沸騰與有榮焉!
也聽得,李淳風、慕容燕等一眾知情人,是……
直犯惡心!
他們,可都還沒忘呢!
幾個月前,眼前這位,被吹上了天的“聖人”還差點就被頒佈這道聖旨的“聖上”,給……
給當成“逆賊”,給就地格殺了呢!
這臉皮……
簡直是比,他們雲州的城牆,還要厚啊!
……
終於!
在進行了,長達半個時辰的,肉麻鋪墊之後。
雍王夏衍,清了清嗓子宣讀出了,這道聖旨最最核心的,也是最最重磅的……
封賞!
“……北境侯林嘯護國有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其功,已非封侯,所能彰顯!”
“朕,今日便破開國之先例!”
“特,冊封林嘯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充滿了,無盡的威嚴!
“鎮!北!王!”
“世襲!罔替!”
“賜金印!王爵服!節制,北境三州,所有軍務!”
“另,賞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錦緞萬匹!糧草……百萬石!”
“欽此——!!!!!”
……
轟——!!!!!!!!!!!!!!
這個堪稱“史無前例”的,爆炸性封賞,一經宣佈!
整個雲州城,瞬間,就炸了!
“王?!封王了?!”
“我的天!異姓王啊!我大夏開國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異姓王啊!”
“主公威武!主公威武——!!!!!”
臺下那數十萬的軍民,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之後,瞬間就爆發出了一陣,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山呼海嘯般的……
瘋狂!歡呼!
在他們看來!
這是,他們的主公,應得的!
這,是無上的榮耀!
然而!
與,臺下那,狂熱的氣氛截然不同。
高臺之上。
林嘯,和他身後那一眾核心成員的臉上,卻是……
古井無波。
甚至,還帶著一絲……
冰冷的,嘲諷。
王?
聽起來,是挺威風。
但,他們,又豈會聽不出這,糖衣炮彈之下所包裹的……
險惡!用心!
“鎮北王”?
說白了,就是把你死死地,釘死在“北方”這個位置上!
讓你,當大夏王朝,看家護院的……看門狗!
“節制,北境三州軍務”?
更是,可笑!
這北境之地如今哪一寸土地,哪一個士兵,不是他林嘯的?
還需要你皇帝,來“節制”?
這,根本就不是封賞!
這是一道,枷鎖!
是一道想要用“大義”和“名分”,來將林嘯這頭,已經徹底失控的猛虎,給……給重新拴回籠子裡的……
陽謀!
……
“鎮北王,林嘯。”
雍王夏衍合上聖旨,臉上,露出了無比“和藹”的笑容。
他將那象徵著“王爵”的金印,和聖旨,一起,高高地捧過頭頂!
“還不……跪下,謝恩?”
他的聲音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恩賜”意味。
他,在等著。
等著,林嘯跪下。
只要,他跪了!
就等於,他預設了自己,依舊是……大夏的臣子!
就等於他接受了這個,看似榮耀,實則,充滿了束縛的……枷鎖!
到時候皇帝陛下,就有了無數種,可以,名正言順地拿捏他的……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嘯的身上!
然而。
面對,這份,足以,讓天下間任何一個男人都為之瘋狂的“無上榮光”。
林嘯卻只是,平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激動。
也沒有絲毫的,感激。
他,緩緩地走上前。
他,沒有去接那,金光閃閃的聖旨和金印。
他只是看著,雍王夏衍那充滿了“期待”和“算計”的臉,笑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
玩味。
他,緩緩地開口了。
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使團成員臉色都為之,劇變的話。
“王?”
“本侯覺得……”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地,邪魅。
“這個封號……”
“是不是,有點……小了?”
“王……王爺這……這林嘯他……他這是甚麼意思?!”雍王夏-衍身旁的一個副使,看著林嘯那,充滿了“挑釁”的笑容聲音顫抖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