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天……發怒了……”
拓跋宏呆呆地,看著遠處那片,已經被,流星火雨,徹底吞噬的後方大營,嘴裡喃喃自語。
他,那顆,早已被無盡的野心和霸氣所填滿的草原雄主之心,在這一刻,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為“無力”和……“絕望”的情緒。
他,引以為傲的,人海戰術。
他,寄予厚望的,“神兵”回回炮。
在,對方那,神鬼莫測、聞所未聞的,毀天滅地般的“妖法”面前竟然……
竟然,顯得是那麼的……
可笑!
和,不堪一擊!
……
火箭炮的洗地,所帶來的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毀滅性打擊。
更是,精神上的……
徹底摧毀!
整個天狼大軍計程車氣,在這一刻,徹底地,跌入了谷底!
“魔鬼……那個林嘯,是魔鬼的化身!”
“沒錯!我親眼看到了!他站在城牆上,對著天空,唸了幾句咒語!然後,天上就降下了火雨!”
“這不是戰爭!這是,長生天,對我們的懲罰啊!”
“我們觸怒了天神!快跑吧!再不跑,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啊!”
各種充滿了恐懼和迷信的流言,如同,最最致命的瘟疫一般,在那早已是,人心惶惶的四十萬大軍之中瘋狂地,蔓延了開來!
士兵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悍不畏死!
他們看著,遠處那座,在他們眼中已經徹底變成了“魔鬼巢穴”的鋼鐵防線眼神裡,只剩下了,無盡的……
恐懼!
和,絕望!
……
中軍大帳之內。
氣氛,壓抑如死。
大單于拓跋宏,強行壓下了軍中那,幾乎快要,演變成“譁變”的恐慌。
但他自己的臉上,也同樣寫滿了,無法掩飾的……
疲憊!
和,茫然!
他,從業數十年南征北戰,打過無數的硬仗、惡仗!
卻,從未,像今天這樣……
憋屈過!
連敵人的臉,都還沒看清!
連對方的城牆,都還沒摸到一下!
自己這邊,就已經,稀裡糊塗地傷亡了,近十萬人?!
這仗……
這仗,到底他孃的,該怎麼打?!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緩緩地,抬起頭,環視著帳下那些同樣是,一個個,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蔫頭耷腦的部落首領們聲音,沙啞地問道:
“都,啞巴了?”
“平日裡,一個個,不都是,自詡為‘草原的雄鷹’‘不敗的戰神’嗎?”
“怎麼?”
“現在,都被南朝人那點,小小的‘妖法’,給嚇破了膽了?!”
他的話,充滿了,無盡的諷刺!
然而。
帳下,卻依舊是,一片死寂。
所有,平日裡,最是能征善戰的悍將此刻全都,低著頭,沉默不語。
不是,他們不想說。
而是,他們……真的,不知道該說甚麼!
你讓他們,去衝鋒陷陣,去跟敵人真刀真槍地,拼命!
他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現在……
你讓他們,去跟,那能召喚“天雷”和“火雨”的……“神仙”打仗?
那他孃的,不是,老壽星上吊——
嫌命長嗎?!
“廢物!一群廢物!”
拓跋宏,看著他們那,沒出息的模樣,氣得是七竅生煙!
他,將目光投向了,王帳的角落裡。
那裡,正襟危坐著,幾個身披黑袍、臉上畫著詭異油彩的……
天狼薩滿!
“大祭司!”
拓跋宏看著為首的那個,最最年長的薩滿,沉聲問道:
“你,乃是,長生天在人間的使者!”
“你來告訴本單于!”
“眼前這,困局,該……如何破解?!”
他,竟然將希望,寄託在了這些,神神叨叨的“神棍”身上!
可見,他,也已經是……
黔驢技窮了!
那名被稱為“大祭司”的老薩滿,緩緩地,睜開了,他那雙渾濁不堪的眸子。
他站起身,用他那,如同枯樹皮一般,乾癟的聲音,緩緩地開口了。
“回,大單于。”
“老朽昨夜,已觀星象,並,與長生天進行了溝通。”
“長生天,告訴我……”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凝重!
“那林嘯,並非,凡人。”
“他,乃是域外天魔,降世!”
“他所使用的,也並非,凡間的武藝。”
“而是,來自於,地獄深淵的……”
“黑!魔!法!”
他這話一出,整個王帳,瞬間就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的部落首-領,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那該如何是好?!”拓跋宏,急切地追問道。
“以,魔法,對抗魔法!”
大祭司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想要,破解他的黑魔法!”
“我們就必須舉行,一場,更盛大、更虔誠的祭祀!”
“用,一千個,南朝人的頭顱!和一千個,南朝處-女的鮮血!”
“來,換取,長生天的庇佑!和無上神力!”
“到時候,長生天,必將降下神罰!”
“將那,天魔,和他的巢穴一起……化為灰燼!”
他,說得是,信誓旦旦!
彷彿,他真的,能請來“神仙”一般!
然而。
拓跋宏,聽完他這,神神叨叨的“解決方案”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的喜悅。
反而,氣得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祭祀?!
祭你個大頭鬼啊!
老子現在,連人家的城牆,都摸不到!
上哪兒,給你,去抓一千個南朝人來?!
再說了!
等你的“長生天”,降下“神罰”!
老子這四十萬大-軍,早就他孃的,餓死在這鬼地方了!
“夠了!”
拓跋宏,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些,沉默不語的武將。
“就,沒有一個,能想出點實際辦法的嗎?!”
終於。
一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將領在猶豫了許久之後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
“大……大單于,屬下……屬下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說!”
“屬下,在想……既然我們,從地面上,攻不進去。”
“那……那我們能不能……從,地底下,攻進去?”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是啊!
挖地道!
這,可是,他們中原人最最古老,也最最有效的……攻城方法之一啊!
任你,城牆再高!火力再猛!
總不能,連地底下,都設了防吧?!
“好!”
拓跋宏,那雙,早已,被絕望所填滿的眸子裡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焰!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
“就這麼辦!”
他看著,帳下,那同樣,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眾將下達了,他那充滿了“智慧”的,新指令!
“傳令下去!”
“全軍,後撤十里!安營紮寨!”
“然後……”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老狐狸般的狡詐!
“給我……挖!”
“挖地道!”
“大單于,那……那萬一,他們在地底下,也設了埋伏怎麼辦?”呼延豹看著拓跋宏,小心翼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