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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1.第三十一話

且說穿山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通天教主卻在這時合上了窺天鏡。穿山甲道:“為甚麼?”通天教主道:“你還沒看夠麼?我也不防告訴你,何仙姑與呂洞賓有三世情緣,你若是想堂堂正正地贏呂洞賓, 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穿山甲道:“甚麼狗屁三世情緣, 你不過是想騙我幫你對付八仙!”剛說完便覺腹部劇痛, 喉嚨便咳出一口鮮血來。只聽通天教出道:“穿山甲, 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不相信,我卻非要你相信不可!”說罷提起穿山甲,一個旋身, 黑雲閃動,不多時到了一個所在。穿山甲只覺頭昏眼花, 站定環顧四周, 原來是一間月老廟。

通天教主跺了跺足, 高聲道:“月老,給本尊滾出來!不然本尊就拆了你的老窩!”但見月老鵰像晃了幾晃, 一個鶴髮童顏的矮老頭顫巍巍地現出真身,他滿身紅線纏繞,隨手拈處,姻緣已到。月老見了通天教主,嚇了一跳, 顫悠悠道:“是…是你!”通天教主笑道:“月老, 你若是乖乖聽話, 本尊便不為難你。若是…”月老笑眯眯道:“小仙不敢, 請教主吩咐。”通天教主滿意道:“很好, 本尊命令你原原本本的說出幾千年前千年古蓮和東華的那段冤孽。”月老皺眉道:“教主何必為難小仙?這…”通天教主尚未說話,穿山甲早已按捺不住, 一把揪住月老,厲聲道:“你說,仙姑和呂洞賓是不是有三世情緣?”月老見兩人來勢兇猛,忙道:“這位小兄弟別衝動,我說就是了!”穿山甲撒開手,道:“快說!”

月老笑道:“何仙姑與呂洞賓確有三世情緣,只是其間坎坷磨難,甚為複雜。小仙只能說個大概,第一世,千年古蓮對東華一往情深,因織女之事觸怒了王母娘娘,雖一時僥倖逃脫責罰,卻終於還是犯下大錯。王母大怒,要將其形神俱滅。不料,天庭那時卻面臨大敵,除了東華,無人可擋。後來,東華力挽狂瀾,救天庭於危難。千年古蓮此後也不知所蹤,不知過了多少年,古蓮才得以投胎轉世,就是現在的何仙姑了。第二世,我想就不用我說了吧。第三世,連我也不知道了。”

穿山甲道:“你既不知道,又何來的三世情緣?”月老道:“小夥子,月老掌管的不過是人間情緣,都只有一世而已。何仙姑與呂洞賓的三世情緣在老天手中,而不在月老手中。”他瞧了穿山甲一眼,道:“我看你現在病得很重,應該是長時間的單相思,所致若再不料理,只怕禍事將盡。”通天教主喝道:“誰叫你這小老兒多管閒事,你現在可以滾回去了!”月老還來不及說話,但見一陣陰風疾馳而過,便不知身在何方了,耳邊是通天肆意的聲音:你好好歇幾日吧,本尊勉為其難幫你這老兒守幾日的月老廟。”月老雖不願,卻無力反抗,漸漸人事不知。

且說穿山甲聽了月老的話,不覺心灰意冷,以往所存的幻想消失得得無影無蹤。他應該怎麼辦?如果他們真的有三世情緣,就算自己成了仙,仙姑也不會看自己一眼,更不用說做甚麼神仙眷侶了。通天教主雖然心存歹念,但所說並非全無道理,若仙姑真的在意自己,為何到現在還不來?原因只有一個,自己在她心中,從來就不如八仙中的任何一仙來的重要。既然如此,成仙又有何用?這樣一來,邪念漸漸浸入穿山甲的內心。通天教主何等聰明,知道時機已到,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穿山甲矛盾苦惱之際,卻聽一聲嬌呼:“穿山甲!”他抬頭一看,只見何仙姑慢慢向自己走來,妙目流盼,笑語盈盈,比起平日更多了幾分嬌媚。穿山甲不覺呆住,何仙姑卻已近在眼前。只見她雙手環住穿山甲的脖子,柔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穿山甲已經心神俱醉,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應和道:“仙姑,我也想你。”何仙姑嬌笑一聲,媚態十足,對他極盡溫柔纏綿,曲意奉承,完全不似平日。穿山甲沉醉之間,瞥見何仙姑眼中的放/蕩/淫/靡之態,猛然驚醒,推開喝道:“你不是仙姑!”可是心裡卻不免眷戀那一種溫柔繾綣。

何仙姑搖身一變,原來是山中的椿樹精。他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卻不知椿樹精早已投入通天教主的門下。穿山甲怒道:“你這個妖女,竟敢假扮仙姑!”椿樹精扭著腰肢笑道:“可是我看你蠻受用的嘛!”穿山甲道:“住口,你這個該死的妖女!”椿樹精冷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女,你自己不也是個妖精麼?仙妖不兩立,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明白?妖就該有妖的樣子,你看看你甚麼德行?連我也看不起你,更別提你的何仙姑了!”穿山甲道:“住口,你連給仙姑提鞋都不配!”椿樹精大怒,揚起手中的椿樹鞭就要向穿山甲甩去,半途卻被通天教主喝住:“誰在吵,別怪本尊不講情面!”椿樹精收了長鞭,道:“屬下不敢。”穿山甲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通天教主問椿樹精:“八仙現在如何?”椿樹精道:“八仙中只剩下曹國舅,呂洞賓等已經去渡他成仙。若合七仙之力,八仙歸位,相信很快就會實現。”通天教主道:“曹國舅算得了甚麼,除了呂洞賓,其他七仙本尊統統不放在眼裡。”椿樹精道:“教主,屬下現在應該做甚麼?”通天教主道:“有事本尊會吩咐你的。”椿樹精退至一旁。通天教主對對穿山甲道:“穿山甲,你聽到沒有,八仙即將歸位,何仙姑和呂洞賓馬上就可以做一對神仙眷侶了,你是不是很羨慕,很嫉妒啊?”穿山甲不做聲。

通天接著道:“其實只要我們合作,本尊保證讓你與何仙姑雙宿雙飛,呂洞賓也會移情別戀,這樣豈不兩全其美?”穿山甲介面道:“你以為你可以贏老天?”通天哈哈笑道:“穿山甲,人定勝天你有沒有聽過?若不是因為這句話,你以為本尊如何得以衝破封印,重見天日!”這幾句話說的穿山甲鬥志昂揚,又因為他對何仙姑的一片痴情,漸漸棄善從惡,入了通天門下。通天教主見他對自己不像先前那樣排斥,便道:“穿山甲,你先和椿樹精回去,本尊還有要事。”椿樹精和穿山甲都道:“是,教主。”

通天教主伸出手掌,掌中突然多了一條紅繩,對穿山甲道:“這是你的姻緣繩,只要將它系在何仙姑的手上,她就會對你死心塌地了,哈哈!”穿山甲喜出望外地接過來,又道:“仙姑知道我被你抓走,我怎麼把紅繩系在她手上?”通天教主道:“本尊自有妙計,你只需在本尊的洞府中靜候便是。”穿山甲還想再問,椿樹精已經不耐煩了,道:“教主最不喜歡別人囉嗦了,還不走!”便拉著穿山甲往通天洞府裡去。

這裡,通天教主搖身一變,住進了月老的雕像裡。離月老廟兩三里的一間木屋裡,兩名妙齡女子正在秉燭交談,其中一人正是白牡丹。白牡丹對另一女子道:“碧瑤妹妹,你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如果沒有洞賓,我活著也沒有意思。”原來那女子不是凡人,確是王母娘娘坐下的婢女碧瑤仙子,以前與牡丹仙子情同姐妹。牡丹仙子因思凡被貶,臨行前求碧瑤仙子贈她一顆瑤池清心丸,雖然輪迴轉世,卻並沒有忘卻前塵。也因服了清心丸的緣故,她天生不能食葷腥之物,以免渾濁之氣汙了仙物。

碧瑤嘆道:“牡丹姐姐,早知道我就不給你甚麼瑤池清心丸了,原以為是幫你,現在看來還是害了你。若是你不記得前塵往事,說不定早已成仙得道。”白牡丹道:“妹妹,你何必自責?姐姐從心底裡感激你。你若是我的好姐妹,就想辦法再幫幫我。我雖有記憶,終究沒有法力。”碧瑤道:“姐姐,你何必如此?”牡丹苦笑道:“情之所至,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妹妹,月老不是可以牽紅線麼?要不然我們去求求月老?”碧瑤道:“不行,姻緣天定,豈是月老能夠變更的?”

白牡丹沉下臉道:“妹妹,若不是我,你現在怎麼能成為王母娘娘的貼身侍婢?你如此忘恩負義,我當真是看錯了你!”碧瑤仙子最是感恩圖報,若不是如此,也不會私自給她清心丸,又見她心意堅決,只得道:“姐姐,你若是執意如此,妹妹願意一試。”白牡丹這才笑道:“妹妹,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我唯一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碧瑤仙子道:“姐姐,月老廟離此處不遠,我們趁夜去找月老,一面白天人多不便。”白牡丹笑道:“如此甚好。”兩人並肩同行,碧瑤心道:“但願這次能真的幫到她才好。”

兩人到了月老廟中,案上燭光閃動,寂靜無人。碧瑤笑道:“月老定是在睡懶覺呢,我叫他出來。”說罷飛身而起,在那雕像的耳邊喚道:“月老,我是碧瑤仙子,快出來!不然我撓你癢癢!”那雕像卻沒有動靜,碧瑤仙子當真的胳肢窩裡在撓起來,半晌只聽見月老的笑聲:“好仙子,別撓了,我出來還不行麼?”碧瑤這才罷手,笑道:“誰叫你不早出來?”月老現出真身,道:“碧瑤仙子,你不伺候王母娘娘,跑來鬧我做甚麼?”碧瑤道:“自然是有要事找你。”月老笑道:“難不成仙子也來求姻緣?”碧瑤粉頰泛紅,啐道:“臭老頭,少胡說。”月老指著白牡丹笑道:“不是她,就是你。”白牡丹道:“求月老成全。”月老搖頭晃腦道:“不成不成,違背天條的事兒老兒可做不來。”

碧瑤仙子上前揪他的耳朵,道:“你到底幫不幫忙?”月老道:“不是不幫,是不能幫!”碧瑤仙子笑嘻嘻道:“如果你不幫忙,我就把你在兜率宮偷酒的事兒告訴太上老君。”月老最怕被人威脅,只得軟下來,道:“好,好,好,算我怕了你!”碧瑤鬆開手,道:“你看該怎麼辦才好?”月老從身上解下一根紅繩,遞給白牡丹,道:“你將這紅繩系在呂洞賓的手上,他自然對你痴心不改,死心塌地,可滿意了?”白牡丹接過紅繩,喜道:“真的麼?”月老道:“你不相信就還給我,我還不樂意給呢!”白牡丹忙籠入袖中,笑道:“我當然信你!”月老打了個哈欠,道:“還有別事兒沒有?沒事兒我去睡個回籠覺!”說罷又不見了。

碧瑤笑罵道:“死老頭,還是這麼貪睡!”白牡丹欣喜若狂,抱著碧瑤道:“多謝妹妹!”碧瑤道:“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白牡丹道:“妹妹,你快回天庭吧,不然王母娘娘該疑心了。”碧瑤見白晝將至,便道:“好,姐姐保重。”自己趕著回瑤池去伺候王母娘娘。白牡丹則興高采烈地去找呂洞賓。月老廟裡,通天教主暗暗發笑:“呂洞賓,本尊在這裡靜候大駕,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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