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 站穩了,杭州城馬上就要到了,我們要下去了。”白子畫說完便御劍往下飛去。
花千骨緊緊的拉著白子畫的衣服, 儘量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他們降落在了杭州城外的一個郊外, 白子畫看著花千骨剛想說話, 花千骨便馬上笑著說:“師父, 小骨知道, 師父肯定是要說到了人間不可以用法術,也不可以跟凡人交手,是嗎?”
花千骨一臉笑容的看著白子畫, 這些她都幾乎能背出來了,以前她每次下山師父肯定會跟她說一次的, 說著說著, 她也猜到師父要說甚麼了。
白子畫看著一臉笑意的花千骨, 有點無奈,小骨何時變得如此調皮, 甚至比之前更調皮了...
“不是,師父是想跟你說,不論遇到甚麼事情,都要跟師父說,不要自己偷偷的去解決, 知道嗎?”白子畫一臉認真的對著花千骨說, 她以前就是經常偷偷的去解決, 反而會遇到危險, 他不願再看見小骨受傷了。
“而且, 不能離開師父的視線,知道嗎?”白子畫說這一句時卻突然嚴肅起來, 就如當初她剛進入絕情殿時所見的那般神聖不可逆。
花千骨嘟起了嘴巴,“知道了,師父。”
師父這次居然沒有說不可以用法術,花千骨倒是楞了一下,感覺師父好像與之前又點不同,但是又說不清楚。
“那我們進城吧。”
說完兩人便慢慢的沿著小路走進杭州城,在途中看見了一家茶家,花千骨便拉了拉白子畫的袖子,對著他說:“師父,上次我也是路過這樣一家茶家,差點就被那個黑心老闆下藥了,差點就要被賣去青樓了,還好...”
花千骨卻突然好像發現不該繼續說下去,便說:“還好最後沒事了。”
白子畫看著眼前的那一路上一直在說話的人,心裡卻是感到欣慰,不管是十月還是恢復記憶後的小骨,跟他之間都好像有一種無形的隔膜,總是將自己拒之門外,但是如今的小骨終於又回到了之前那個不停在他耳邊說話的小骨...
從前他很喜歡安靜,在那高高的絕情殿上已經生活了上千年,他也習慣了那般安靜...
後來小骨去了絕情殿後,似乎顛覆了那千百年來的生活,每天聽著那叮鈴叮鈴的宮鈴聲音,便能知道小骨在哪個地方,還有她喜歡在絕情殿大叫,這些卻讓他慢慢習慣了...
到後來那絕情殿又恢復了往常那般安靜,卻是讓人如此害怕的空寂...
白子畫摸了摸懷中的那兩個宮鈴,輕輕嘆了一口氣,找個合適的機會就把這兩個宮鈴重新交給小骨吧,但是...那宮鈴上卻有如此之多的裂痕,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修復...
“師父,你怎麼了?”花千骨看著白子畫像是在沉思著甚麼?該不是在想自己剛剛說的事情吧。
“沒有,沒事就好,我們繼續走吧。”他知道那次是東方彧卿救了小骨,那時候得知她要離開長留去找姐姐,便有觀微於她,卻發現她與東方彧卿在一起,那是便對她的身份更加懷疑,果然...
她就是小骨...
走了一刻鐘,他們終於到了杭州城的城牆前,花千骨看著那高高掛在牆上的“杭州城”三字,輕輕的呼了口氣,“師父,我們終於到了。”
若是御劍前來估計一下子就到了,但是走過來足足走了快一刻鐘,花千骨許久都沒有走這麼遠了,身體頓時覺得很累。
看見花千骨一臉疲態,白子畫便輕輕的對她說:“累了嗎?那我們找家店坐下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好啊,師父,杭州城內可多美食了,我帶你去一家很有名的酒家。”花千骨趕緊拉著白子畫走著,她小時候孃親可喜歡帶她去那家酒家了,孃親說這家酒家是老字號,已經在這城裡開了祖輩八代了,祖先還是御廚哦...
“師父,我們到了。”花千骨看著那高掛著“富貴酒家”四個字的牌匾,卻感覺如此的熟悉,這大門,居然也沒有一絲的變化,果然是八代相傳。
店小二看見有客人來了趕緊出來招呼,一看那兩人,卻覺得那男的長的如此器宇軒昂,女的也如此清純可愛,儘管那店小二看到的已是經過白子畫斂容後的兩人,但還是如此出眾。
“客官,請問幾位。”店小二恭敬的問著,想必也是哪個名門貴族的公子小姐吧。
“我們就兩位。”
“那請兩個這邊來,這邊是我們店的上好位置,可以直接看到西湖邊上的美景,請問兩位要點甚麼嗎?”店小二熱情的招呼著兩人,心想著又可以做一筆好生意了。
花千骨認真的看著菜牌,看了看師父那眼神,那分明是示意她讓她選擇嘛,師父不吃肉,那我們就...
“要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要一籠肉包子。”花千骨忙碌的指著選單上的菜。
“不需要其它了嗎?”店小二一臉緊張的問著,居然這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進來卻只點素菜,連一個肉都不點,店小二一臉鬱悶,居然還讓他碰上兩個吝嗇的。
“不需要。”一直坐在一旁的白子畫突然淡淡的說了這三個字,雖然平淡,但卻很有氣勢。
店小二一看便知道這絕非普通之人,便恭敬的說著:“好的,請兩個客官稍等,我馬上去準備。”說完便一屁股溜走了,免得惹禍上身。
“師父,我可是點了你最喜歡吃的桃花羹哦。”花千骨看著白子畫笑著說。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吃桃花羹,每次都嘮叨著孃親煮給她吃,但是孃親就總是帶她來這裡吃,其實...孃親真的對她很好,也不知道自己如此早就夭折了對孃親的打擊該是多大啊...
白子畫看到花千骨的神情有些暗淡,便知道她定是在想念之前的家了...
“肉包子到。”一個上了年紀的店小二手拿著一籠包子慢慢的放到了桌上,剛轉身想走,卻發現眼前的女孩竟長得如此的熟悉,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花千骨感覺這個店小二怎麼看著自己,便看了那人一眼,“福伯...”
花千骨嘴裡輕輕的喃道...但是聲音很小,眼前的那人沒有聽到...
她以前每次來的時候福伯都會給一顆糖她,她也很喜歡福伯,卻發現福伯比之前衰老了如此之多...
白子畫看著那奇怪的人,本想讓他離開,卻發現小骨像是認識他,便靜靜的看著...
那人看著花千骨,突然緩過神來,對著花千骨說:“對不起啊,你太像我的一位故友了,剛剛一個晃神,還以為她回來了...”那人輕輕嘆了一聲,便打算離開。
“誒伯伯,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那個故人嗎?我對這些可感興趣了。”
花千骨一臉笑容的看著那人說,其實她也很想念福伯,以前也總喜歡拉著他聊天,現在居然發現他如此的惆悵,便想安慰他。
那人看著花千骨,又是楞了一下,卻突然感到萬般情緒湧上心頭,便也坐下來打算和那姑娘說一說,除了雪兒,恐怕也沒有多少個人願意聽我這老頭說話了吧...心頭又是一股感傷。
“我那故人其實是一個小女孩,她叫雪兒...”那人輕輕的停頓了一下,便繼續慢慢說道:“她是個很乖巧,善解人意,又很善良的孩子。”
花千骨聽著心裡樂樂的,眼睛偷偷瞄了師父一下,彷彿在說師父你看我小時候可乖巧了。
“以前她孃親可喜歡帶她來這裡吃桃花羹,她也很喜歡跟我聊天...恐怕也只有她願意這樣聽著我這個老頭說話吧。”那人說著說著便有點感傷了。
“怎麼會呢,我相信一定很多人願意聽你說話的。”花千骨輕輕握住那一臉感傷的人的手上,似乎想給他一點力量。
“可是...後來有一天雪兒突發頑疾,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那人的臉上更加感傷了,似乎還無法相信這是真的,他一直覺得雪兒在跟他捉迷藏罷了,就像以前那般,或許在某一天她會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笑著和他說話,但是這一等就等了十多年...還是沒有等到...
看到福伯臉上如此傷感,花千骨有點懊悔了,她不應該勾起福伯的這些回憶的...但是她更想了解的其實是她的家,她的那個家,她的家人現在怎麼了...
“那...那個雪兒的家人現在還好嗎?”花千骨小心翼翼的問著,她很緊張的聽著這個問題...
只見那人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著:“雪兒走後,對整個慕容家的打擊很大,尤其是對她孃親來說,據說她孃親每天茶飯不思,以淚洗臉,後來就大病一場,差點就也死了...”
花千骨聽著福伯緩緩的說著,心裡卻非常難受,她能想象到她孃親是有何等的傷心,但是她卻無能為力...
“那後來呢?她有沒有好起來?”花千骨著急的問著。
“也不知道有沒有好起來,後來慕容家飛來橫禍,被滿門抄斬,你說這
慕容家世代都是書香世家,怎麼就可能通敵叛國呢,哎...”
“甚麼!滿門抄斬?...”花千骨如同五雷轟頂般無力的靠在椅子上,內心的情緒無比複雜,眼前的桌子卻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白子畫看見花千骨似乎難以抑制內心的複雜情緒,就連同那墟鼎當中的妖神之力也愈發的躁動,便握住了花千骨的手,輕輕喚道:“小骨。”
花千骨似乎從夢境中醒來過來一般,卻才意識到剛才那發生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看著白子畫,自己差點又闖大禍了...
“不過因為慕容家是秘密處決的,聽他們說夫人和她的兒子沒有遇害,而是逃出去了,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他們兩人。”那人看了看周圍,對著他們悄悄的說,彷彿在說著甚麼驚天秘密似的。
花千骨的眼眸子底下卻忽然放出了一絲光彩,就像是在那沙漠之中遇到甘泉似的,她的孃親和哥哥...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