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花千骨一轉身便看見東方彧卿站在門邊上, 一臉微笑的看著她…
他甚麼時候到的…
剛剛都看到了甚麼…
花千骨倒是覺得不好意思了…
“骨頭,你果然在這。”東方彧卿的聲音有些暗淡,他心痛的看著花千骨, 他就知道身負妖神之力的骨頭不會回絕情殿, 也不會回到長留, 而她唯一能去的…恐怕也只有當初的雲宮…
這是東方彧卿第一次看見長大成人的骨頭, 如此的妖豔美麗, 一身紅色的長裙竟把這般嫵媚一展無遺…但卻是在這般情形之下…
花千骨苦笑了一下,是啊…似乎除了這裡,哪裡都容不下她吧…
回想去過去的種種, 似乎六界如此之大卻只有這裡能容下自己…
“他們為何釋放妖神之力?”花千骨看著東方彧卿輕輕的問道。
他們指誰?她也不知道…是指世尊?指儒尊?還是指那些掌門…
過去曾經被他們視為如此之大的禍害,千方百計的去消滅的…
如今他們居然自己親手解開封印釋放?
心裡可笑的想著, 原來她始終對這些還不能釋懷…
即使她知道妖神之力能救師父, 她還是決定寧願與師父一起去死…
卻沒想到…最後這妖神之力還是回到自己的身上…
東方彧卿心疼的看著花千骨, 他知道讓骨頭承受這般妖神之力會讓她勾起對過去的那般絕望,那般心灰意冷, 那般…
“骨頭,對不起…”東方彧卿一臉愧疚和不忍的看著花千骨。
花千骨微笑的看著東方彧卿,“東方,這不怪你,我知道你為了保護我已經盡力了, 只是…我又要食言了…我沒有做到我答應你的…”花千骨一臉凝重的低下了頭。她始終還是沒有辦法放下一切, 跟著東方走…
東方彧卿上前一步, 把花千骨抱進了懷中, 溫柔的對花千骨說:“骨頭, 你一定要答應我,要一直快樂幸福下去, 這樣…我才安心。”
這也是他內心最大的願望,哪怕…陪在她身邊的不是他,他也希望她能永遠的快樂幸福…
“東方…”花千骨靠在眼前這人的懷抱中,竟是感到如此的溫暖、安心,然而她卻沒有辦法答應他,因為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等待著她的會是甚麼…
“師兄,其他各派情況如何?”笙簫默見摩嚴一臉嚴肅的走進議事殿,似乎發生了甚麼大事情似的。
“除了天山派與七殺對抗了一會之外,其他各派分毫不損,七殺也只是前來叫囂,雙方卻沒有動手。”摩嚴停頓了一下,便繼續說:“師弟,我擔心,這是七殺的圈套,就是利用子畫身陷漩渦輪,再到長留作亂擾亂我們,從而釋放妖神之力,我怕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妖神之力。”
笙簫默一臉驚訝的看著摩嚴,如果按照師兄這般分析,也說的過去,竟然七殺只是攻而沒有打,而對長留卻喚來如此大的旋風,莫非真的只是想讓我們長留出面解開各神器封印,釋放妖神之力嗎?
“子畫和那孽徒呢?找到沒有?”摩嚴一臉緊張的問笙簫默,此時花千骨是最為關鍵的,若是淪為七殺所用,必定禍害天下。
只見笙簫默輕嘆一口氣,搖搖頭,“師兄和千骨不在絕情殿,也不在這長留內,幽若已經前去尋找他們,但仍無所獲,我看千骨生性善良,定不會與七殺同流合汙的。”
“繼續派人加大力度搜查他們兩人下落,一定要趕在七殺之前找到她們。”雖然那花千骨願意犧牲自己而護天下,但畢竟這是妖神之力,必定要謹慎對待,切不可落進七殺之手,況且這事已經驚動了六界,長留就必須要給六界一個交代。
花千骨看著這如此熟悉的宮殿,想不到自己居然還會回來這裡…
花千骨弱小的身軀在那偌大的宮殿裡顯得如此的渺小…
在淡淡月色的傾灑之下,卻顯得如此單薄,肩上的那無形的擔子卻如此之重…
東方彧卿看著那如此瘦小的身子,心頭一緊,骨頭這輩子才不到十五歲,卻要承受那段對於她而言如此沉重的記憶,還要承受這驚天憾地的妖神之力,心頭卻如此的隱隱作痛…
“骨頭,你在想甚麼呢?”
東方彧卿的笑容永遠都是如此溫暖,讓人感覺如此舒心,好像對著他永遠都不用掩飾任何東西…
“東方,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想甚麼,腦子裡好像有一堆東西,但卻不知道該想甚麼,可能是一下子回來的記憶太多了吧,腦子都裝不下了。”花千骨看著東方彧卿苦笑著,確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再想著哪一世的事情了…
“東方,你說如果一個人每次轉世都不喝孟婆湯,那腦子能裝下這麼多東西嗎?”
花千骨帶點俏皮的對著東方彧卿說,也許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加上那段沉重的記憶,都快要把花千骨壓的喘不過氣來,其實她也很想每天簡簡單單,開開心心,就如以前在絕情殿那般…
東方彧卿笑著對花千骨說:“可以的骨頭,你看我就是,你別看我這腦子不大,裡面可裝了這千年間發生的許多事情哦。”
花千骨看著東方彧卿,輕輕的說著:“東方,你真好。”
.....
花千骨坐在白子畫的床前,看著那人的臉色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便伸手一探白子畫的脈象,那經脈居然如奇蹟一般的痊癒了,這滲著妖神之力的血居然如此厲害,恐怕師父也快恢復神智了吧。
此時花千骨卻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師父,如今她是妖神,她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師父的的小骨,也不是十月,而是曾經帶給兩人沉重回憶的妖神...
白子畫的手稍稍動了一下,嘴裡輕輕喃道:“小骨...小骨...”
花千骨見白子畫馬上就要醒過來了,心裡卻是一驚,便想轉身離開,手卻突然被一股力量緊緊的拉著,花千骨沒有轉回頭,因為,她不想讓師父看見她現在的這般樣子...
“小骨,不要走,我剛剛...”白子畫驚訝的感覺自身體內的經脈竟完全恢復了,雙眼驚訝的看著花千骨,卻有點嘲笑的說:“你是不是又消除我的記憶了?”她竟然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消除自己的記憶...
花千骨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她確實又消除了師父的記憶,她也說不清為甚麼她還要這樣做,但是她不願意看到師父因為這樣自責...
“小骨...你手上的印..”白子畫驚訝的看著花千骨那手,那白皙的肌膚上面卻赫然有一排整齊的牙齒印,雖不深,卻刺痛著他的心,這都是自己...
花千骨連忙把手從白子畫手中抽出,淡淡的說:“這是不小心被野獸咬到的。”
白子畫痛苦的看著花千骨說:“那脖子上的也是被野獸咬的嗎?”
花千骨下意識的把衣服拉高...
其實那只是白子畫試探她而已,看她如此緊張的拉著衣服,那就是脖子上也有咬傷...該死的,居然甚麼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對她做了甚麼...
“小骨,對不起...”
“你沒有甚麼對不起我的...”花千骨說完便轉身離開房間了...
花千骨凝視著那輪明月,卻發現今天的月亮居然如此之大,原來又到了月圓之夜,本該百家團圓的日子,她卻感到如此孤單...
師父還在,孩子還在,朋友還在...
但不同的是她如今的身份...
她確實不知道以她如今的身份應該如何與師父相處,與其他人相處...
似乎這個象徵著力量的身份,就會無比的堅強,無比的強大...
那是環境逼著她如此而已,其實她還是原來那個連鬼都怕的小女孩罷了...
白子畫輕輕走到花千骨的身旁,輕喃道:“小骨,我們離開這裡吧。”
花千骨無奈的笑了一笑:“如今這六界中還有可以讓我容身的地方嗎?”
看著眼前那人如此單薄的身軀,卻如此的無奈,白子畫把眼前那人緊緊的抱進懷中,下巴抵在花千骨的頭上,輕輕的對她說:“小骨,只要有師父在的一天,我就會盡我的能力去保護你,不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以蒼生為重的白子畫已經死了,如今的白子畫不會再讓小骨受到半點傷害了...
花千骨被這緊緊的力量環抱著,卻感覺如此的溫暖,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渴望的溫暖...
聽到白子畫的那番話時,花千骨心裡所有偽裝出來的堅強、強大、無情、冷漠卻在片刻化為灰燼...
也許在愛的人面前人也會特別的脆弱,不管在東方面前、幽若面前還是糖寶面前,她都總能表現的如此的堅強,但卻在師父面前她卻變得如此脆弱...
她多麼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可惜她不能...
花千骨猛的推開了白子畫,背對著他一字一句的說:“你走吧,你不再是我的師父,我不會原諒你的。”花千骨強壓住內心的悲痛情緒,彷彿用了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來:“我不想再看見你。”
花千骨說完便跑著離開了,對不起師父,這次我不能再連累你了,我不可以讓你陪著我冒險了...
白子畫愣愣的看著眼前那個越跑越遠的身影,小骨,不管你是否原諒師父,但這一次,師父不會讓你一個人獨自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