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者,先清念,欲勿念,必靜心…十月很努力的在揹著清心譜,卻發現這清心譜全是三字之言,雖然句句有聯絡,但語句之間卻是如此相似,十月經常都背的混亂了,還是出去走走吧。
穿過大殿,十月俯瞰著長留,眼前的長留是如此的巍峨壯觀,自己剛長留也已有兩年了,姐姐以前就曾說要許久才能來看望我,但自從上次回去找不到姐姐,甚至吹骨哨姐姐也未曾出現,十月內心還是很擔心,也不知道東方有沒有幫我去找姐姐呢,腦海裡浮現了東方那溫暖的笑臉,心卻有幾分安穩下來,那緊握著骨哨的那手也慢慢鬆開了許多。
“小……十月,外面風大,進來吧。”白子畫看著那如此單薄的背影站在如此高處,一陣風吹過竟把那弱小的身子也吹的晃動一下,看得他內心也好像跟著這身影搖晃起來,看她那般愁容,卻不知道她在擔心著甚麼,便不忍繼續看著她站在那…卻在恍惚間差點叫出了小骨的名字…
十月看著尊上感到很疑惑,從前看到尊上總是冷冰冰的,卻從未發現原來他也有如此細心的時候,十月簡直有點受寵若驚…錯愕的看著尊上,卻發現他竟然看著自己笑了,那笑容就如同在冬日般遇到了陽光般溫暖,十月搖搖頭,卻發現尊上臉上恢復了往常那般淡淡的神態,應該是自己看錯了吧,尊上怎麼可能對著我笑呢。
“之前教你彈琴之法,你可學會了?”白子畫看著十月,但卻有些複雜的情緒。
“回尊上,弟子已將琴法牢記於心,但許久不曾接觸古琴,弟子不知是否已經學會。”十月越說越慌張,上次尊上貼在她身後教她彈琴的情景不斷的在腦中浮現,心更是咚咚的越跳越快。
“那你現在試試吧。”白子畫想起了過去小骨曾對著他彈琴。那琴聲彷彿還在腦中縈繞著,一遍,兩遍…
十月的心更亂了,又緊張又害怕,雖然從未聽過尊上的琴聲,但聽幽若說過尊上的琴聲是如此的動聽,宛如天籟般滲入心底,平時見到尊上心底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更何況要
在尊上面前彈琴,這…
十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調整自己緊張的情緒,便往古琴走去,那腳像是有千斤般沉重似的,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用力握住雙手,輕呼了一口氣,便坐下來了。
十月雙手抬到了古琴的上方,卻略有猶豫。
白子畫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她到底在緊張甚麼呢?看來平時自己太嚴肅了,才會讓這孩子如此懼怕自己。
片刻後,十月便開始彈古琴,那纖細的手指如此輕盈的在撥動著那根根細弦,卻發出如此撩動人思緒的音,彷彿在細細傾訴,又彷彿在訴說著昔日種種…
彈者無意,聽者有心,聽著這般歌曲,白子畫的腦海中居然浮現出過去的種種,左臂劇烈的疼痛起來,白子畫用力的捂著左臂,痛的額上也滲出了汗珠。
“尊上…”十月緊張的看著尊上,卻不知道他為何突然用力的捂住手臂,臉上卻有痛苦難受的表情…
白子畫努力的恢復平常的表情,輕輕說道:“我沒事,你彈的很好,繼續加油。”語氣中卻帶有一股強忍之意,白子畫說完便轉身離開回房。
十月疑惑的看著尊上離去的身影,卻感到非常困惑,尊上的左臂怎麼了,從來都沒有見過尊上有這般樣子…
躺在床上,尊上的臉居然在腦子中浮現,十月用力的搖搖頭,怎麼還是有尊上的臉啊…一定是因為最近都呆在絕情殿,明天要下去找若蘭她們玩玩才行。
不過尊上這兩天確實有點奇怪,不如往常那般冷冷的待她,讓人感覺柔和了許多。但有時尊上雖然在看著她,但感覺卻好像在看著另外一個人似的,這讓十月的內心非常疑惑。
想著想著便慢慢的沉入了夢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居然身在海底之中,十月好奇的看了看周圍,這裡是如此簡單,簡單的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怎麼都是一個的呢?難道住在這裡的只有一個人嗎?十月心想若是讓她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的話,那該有多寂寞啊…
抬頭卻發現了有兩條鼓鼓魚遊過,十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卻只能摸到堅硬的結節,心底一陣失落,只能看著那鼓鼓魚越遊越遠…
十月圍著這結節走了一圈,卻沒發現出口,便在床邊坐了下來,許久許久,還是想不到辦法出去。
十月還在惆悵著,卻突然湧進了一股濃烈的白煙,遮住了視線,遮住了眼前的一切,卻聽到一句又一句急迫的呼喊聲:骨頭孃親你在哪裡。
白煙越來越濃烈了,連呼吸也快要呼吸不了了,只感到眼皮非常沉重,我是快要死了嗎…
“不要!”十月猛的從夢魘中清醒過來,滿頭大汗的坐在那,還在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卻沒發現白子畫已走到了她的身旁。
“作惡夢了嗎?”白子畫淡淡的問道,但語氣中卻充滿著緊張和擔心。
十月還沒從夢魘中完全恢復過來,便語無倫次的說了起來:“我被困在海底中了,卻,卻突然有一股白煙,我沒辦法呼吸了…”
海底…白子畫像突然被雷劈中了一般,身子無力的往後退了兩步,左臂又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
“尊上你怎麼了?”幽若一推開門便被眼前的一切嚇到了,尊上臉色蒼白的捂著左臂,十月也是一臉驚惶,頓時間幽若都不知道該如何。
幽若的叫聲把十月從夢魘拉回到了現實,十月一臉驚呆的看著尊上,這…
“我沒事,她作惡夢了,好好照顧她。”白子畫說完便轉身離開房間,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強忍著這撕心裂骨的痛楚走回去的。
“幽若,尊上的左臂…”十月一臉驚恐的看著幽若,上次尊上也是這般痛苦的捂著手臂。
幽若輕嘆了一口氣,便坐在了床邊,想了一下便對十月說:“尊上手臂上的是絕情池水的傷,每當動情時傷口就會產生劇烈的痛感,看來尊上又想起師父了。”幽若在心裡輕輕的嘆息,雖然從未見過尊上絕情池水疼痛的時候,但她知道有好幾次深夜都能聽到尊上房間有杯子打碎的聲音,想必也是這撕心裂骨之痛帶來的吧。
“那,你師父呢?”十月知道幽若口中所說的師父是花千骨,之前自己也曾問過姐姐,但姐姐只是笑而不語,說我長大後就自然會明白了。
幽若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呢,師父死的時候,尊上是如此絕望的抱著師父,說只要師父活過來,六界又與他何干,還差點就要墮仙成魔了。”
“甚麼,尊上墮仙了?”十月像是聽到甚麼難以置信的訊息,她簡直無法相信如今的尊上竟然為了他的徒弟差點就墮仙了。
“就差那麼一點了,尊上額上的墮仙印記都已經若隱若現,竹染及時出現用他的命換回了師父的一魄,尊上才好像找到了生的希望,卻被殺阡陌搶走了,這兩百年來,尊上在六界中瘋狂的找殺阡陌…”幽若慢慢的說。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兩百多年,但說起來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般,那一幕幕浮現在她眼前,她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她也曾不理解尊上,但後來看見尊上為師父如此瘋狂,如此悲痛,如此…便開始同情尊上了。
師父,你快回來吧,若是你見到這般的尊上,你也肯定會很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吧。
“尊上對你師父的用情居然是如此之深…”十月無法想象冷若冰霜的尊上居然會為了花千骨差點墮仙,還如此瘋狂的找她…
“那次妖神大戰,死傷二百餘,卻有一半是死在了尊上手上。”幽若暗淡的回想著,想了半刻,緩緩的說:“其實尊上默默為師父做了好多事情,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可惜師父她不知道,她是如此絕望的離開這個世界…
十月一直都對花千骨的事情很感興趣,但是姐姐也總是說得不太清楚,聽到幽若這樣說,便很好奇的問道:“尊上為你師父做了甚麼啊?”
只見幽若擺了擺手,打了一個哈欠,便對著十月說:“這故事太長了,我有空再慢慢告訴你吧,你好好睡吧,有事叫我哦,我先回去了。”幽若幫十月蓋好被子就回自己房間了。
十月躺在床上,腦子卻總想起幽若剛剛說的話,尊上在她眼中是如此的超凡脫俗,遠離世事,雖然以前也曾聽姐姐說過尊上與花千骨之間的一些事情,但姐姐說起尊上卻總是很生氣,說他只會看到六界,看到長留,卻沒有看到花千骨對他所犧牲的一切,但剛剛聽到幽若說尊上為了花千骨居然差點就墮仙了,這…花千骨在尊上的心中有如何重要啊…
想著想著,心底卻生出一絲絲失落…
“十月,快起床吧,十月…”十月知道是幽若在叫自己,便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見幽若一臉誠懇的看著自己。
“十月,我要下山辦點事,可能要去兩三天,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看著幽若那個可愛的表情,十月便回答說:“好啊,我也想出去走走。”最近都在絕情殿裡背書,太鬱悶了…
“那你收拾一下包袱吧,我們馬上就走了。”幽若開心的離開了十月的房間。片刻之後,兩人就收拾好東西,有說有笑的走出房間了,兩人剛離開了大殿,便聽到尊上的聲音。
“你們去哪?”白子畫的聲音淡淡的,臉上也恢復了往常的表情,彷彿昨晚的事都未曾發生似的。
十月努力的觀察著尊上,卻沒發現甚麼異樣。
“回尊上,我和十月要下山辦點事,兩三天後就回來。”幽若看著白子畫說。
白子畫轉看著十月:“兩天時間已到,清心譜背下來了嗎?”
十月一臉錯愕的看著白子畫,又看了看幽若,吞吞吐吐的說:“回尊上,弟子,弟子還背不下來…”十月把頭埋的低低的…
“那便背好了再踏出絕情殿。”白子畫一字一句的緩緩說著,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幽若和滿臉惆悵的十月…
十月扭過頭來看著幽若說:“這個…我確實還沒背好呢,對不起啊,只能下次再跟你去了。”十月說完便轉身跟著尊上進去了。
看著那兩個遠去的身影,這怎麼回事啊,尊上也管的太多了吧…幽若不滿的嘀咕著,便無奈的離開了絕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