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邊走一邊和若蘭說這趟回去看望姐姐遇到的事情,就連差點被賣去青樓,遇到一個東方公子相救,但結果卻沒有找到姐姐的事情都一一五五的告訴了若蘭。
“後來我還經過了嶗山,那裡…”不對,嶗山發生瞭如此劫難,但外界卻少有人知,也許是故意把訊息封鎖起來了吧,那我不能說了。
“嶗山?嶗山怎麼啦?”若蘭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好像對嶗山很有興趣的樣子,十月都有點不忍心了,便迅速轉移了話題。
“嶗山沒有太白山高,但是卻挺大的呵,若蘭,馬上就到中秋了,據說中秋可是我們長留的第一大節日啊,那天上至三尊,下至剛入門的弟子都會一同參加中秋宴會哦,也就是說我們也可以參加哦。”十月笑著說,朝若蘭使了個調皮的眼神。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遇到尊上呢,還沒進長留之前就聽說長留尊上的英姿這世上無人能比,若是有緣見上一面,我也算是此身無憾了。”若蘭一臉痴戀的樣子。
若蘭的話讓十月沉思了一會,那個怪人就是尊上,但是他為甚麼這麼奇怪呢,一直以來自己都很想找個機會問問他,但每次見面卻完全沒有防備的出現,又消失,自從那天他教我撫琴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他了,若是中秋節能見到他,一定要問一問。
最近幾天十月上完課後便捉緊時間去藏書閣打掃衛生,打掃衛生後便匆匆的趕去練劍,眼看仙劍大會馬上就到了,若是在這段時間裡不勤加練習,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和功力,能進入前八就很不錯了,十月低聲的嘆息著,腦子卻突然出現那幕在月色之下揮舞的身影,自己也一直沒有時間試著練習,現在回想一下那套劍法有劍似無劍,揮灑間非常自如,估計也不失是一種極好的防守劍術。然後再以退為進,給對手一個出其不意,這倒像是一個好辦法。
於是十月閉著眼睛在回想著那天所看到的那套劍法,便用手揮劍模仿,幾遍下來,十月發現自己已經能把整套劍法揮舞出來,就好像在那腦子的深處本就對這劍法非常熟悉似的,喃喃自語道:看來我的領悟能力還是很高的嘛,便心滿意足的朝房間回去了。
長留一年一度的中秋盛宴終於開始了,盛宴擺了許多桌宴席,整個長留廣場都佈置的密密麻麻的,這個宴席很有趣,是採取抽號的方式來決定你坐哪一桌,有利於讓長留不同輩分之間的同門相互認識,增加同門情誼。但惟獨有一桌是特殊的,便是三尊及掌門幽若坐在一張桌子,而桌子剩下的空位則進行抽號,但基本全長留弟子最害怕的就是抽到數字一,因為數字一便意味著要與嚴厲的世尊同坐一張桌子了。
“今年不知道誰會那麼幸運抽到數字一呢,希望不是我吧。”只見流淇一臉自信的說,“我打賭,十月會抽到數字一,她最近運氣都這麼背哈哈,誰來跟我打賭。”
“我看說不定是你抽到呢。”朗坤哈哈大笑的說。
十月無奈的看著他們兩人,既無奈又覺得有趣,回想到之前在議事堂上世尊的嚴厲,心裡涼了一半,這長留幾千弟子,自己應該不會運氣壞成這樣吧。便笑著說:“我賭,是你們兩個都抽到數字一好了。”
中秋佳節,就是一個團聚的日子,看著天上高掛的一輪皓月,看著與同門之間的聊天說笑,氣氛居然是如此的美好,真好。
站在高處俯瞰著長留廣場上那般熱鬧的場景,那人的臉上如此的平靜,眼眸子底下卻帶著一絲孤寂之感,身旁只有那被月色拉的長長的影子作伴,凝視著那輪皓月小聲道:“小骨,你以前最喜歡熱鬧,今天,也很熱鬧。”
說完便轉身慢慢走進絕情殿,身後還是隻剩那被月色拉得長長的影子。
“甚麼時候才排到我們啊,好慢啊。”
郎坤不耐煩的嘀咕著。長留規定抽號乃是按照入門先後的時間來排隊取號的,身為最晚進門的我們,當然也就要等到差不多最後咯。
“你著甚麼急嘛,嘿,你們看,世尊那桌還有兩個空位啊,你說這師兄師姐怎麼這麼好運呢,還是他們已經摸索出一套抽號的經驗呢哈哈。”流淇邊說邊笑出聲來,一邊用手摸著下巴,還一本正經的樣子。
到了到了,終於到我們新進弟子了,只見幾人面面相覷,卻沒人往前走一步,這還剩下的七個號中,居然有兩個是數字一,這先抽的是冒險,不抽也是冒險,這該如何事好呢。
只見姍姍不緊不慢的往前走,“這有甚麼好怕的,我先來”,果然是掌門之女,說話間也帶有一股威嚴和氣勢,也見慣了大場面,自然是不怕,“耶,我抽到三十,謝謝,我先去啦。”說完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於是流淇、紫漫、若蘭都分別上去抽了,居然都沒有抽到數字一,運氣也太好了吧,終於到十月了,剩下三張,有兩張是數字一,運氣啊,閉著眼睛,抽出來一張,連十月自己都還沒看,卻被郎坤搶過去了,只聽到郎坤哈哈大笑起來,說:“恭喜你啊,十月,運氣總是那麼好,趕緊入座吧,要不世尊可要怪罪你咯。”說完便把十月往前推。
便轉過頭來笑著對追楓說:“我敢打賭,你的是數字一,趕緊去吧哈哈。”此刻的郎坤非常自信,因為他手中緊緊握住一張本該是十月的寫著數字二的白紙……
“十月,你抽到數字一啊?太好了,我們一起吃吧。”幽若見到十月走到桌邊,便熱情的招呼她坐下來了。卻沒發現世尊的眉頭略緊了一下。
“弟子十月拜見世尊、儒尊、掌門和師兄師姐。”十月站在桌邊向眾人行了個禮,儒尊看了看十月便說:“今天乃是中秋盛宴,便不用如此拘束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放鬆一點。師兄,你說是不是。”
摩嚴看了看儒尊,看了看十月,便緩緩道:“都坐下吧,你和幽若是如何認識的?”摩嚴看著蒿十月,眼神卻如此犀利。
幽若一聽到問題連忙嚥了口水,要是世尊知道尊上私自帶了女弟子回絕情殿,肯定會激動得把絕情殿都拆了,便馬上打圓場說:“我是在回長流的路上遇到十月的,得知她是長留弟子,便一起回來了,也算是認識了。”
“對,弟子就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掌門的。”幸虧掌門幫自己打圓場了,要不十月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了,只見世尊臉上半信半疑,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
“說了這麼久,這菜都涼了,我們動筷吧。”一直在旁觀察的笙簫默也出來打了個圓場。
這頓飯,彷彿吃了一個世紀那麼長,與其他桌子上的歡聲笑語不同,這張桌子顯得異常的冷清,十月心底想著果然是三尊,深刻的詮釋了何為食不言,寢不語啊,抬頭看著眼前空空的座位,心底也有莫名的失落之感。
晚飯過後,長留還有精彩的活動,如猜燈謎,放許願燈,打滾滾魚等等,大家皆與同桌的師兄弟姐妹結伴遊玩,世尊、儒尊、掌門和幾個資歷較深的師兄姐在晚飯後就回去了,十月看著自己桌子剩下的那麼零落的幾個人,心中有所失落,心想若蘭她們應該正在很開心的玩吧。
旁邊的人似乎留意到十月的所思,便提言道:“我們一起去參加活動吧。”
抬頭髮現說話的人居然是追楓,十月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卻惹得追楓一臉疑惑,也許是留意到他的疑惑,十月笑著說:“沒有,以前我們一直以為你是啞的,原來你不是。”卻又再次忍不住笑起來了,確實一直就沒有聽過追楓說話,與若蘭在私底下也有議論過他,當初我們還非常同情他呢,想不到他原來不是呢,回去告訴若蘭,那傢伙肯定很驚喜。
追楓看著她一直在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走吧。”
十月興奮的看看這裡,看看那裡,追楓一直跟在她的身後,靜靜的看著她笑得像個孩子般似的,追楓的臉上出現了難得的淺笑,多久了,他終於又重新看到如當初般的那般快樂自在。
十月在追楓的眼前擺了擺手,“追楓,我考考你哦,,你知道這個謎底是甚麼嗎?”十月忽然意識到了追楓一路上都是跟著自己,自己都沒怎麼參與,會不會感覺無聊呢。
“月亮。”追楓馬上就回答了,幾乎沒有用半點時間思考,好像這問題對於他而言沒有難度可言。
確實,這題確實是簡單的再簡單不過了。
“恩,對了。”十月朝追楓做了個鬼臉,視線卻落在追楓身後的某個地方,“追楓,我們去放水燈吧。”說完便拉著追楓過去了。此刻十月又想起了姐姐,心中略添幾分憂慮。
看到十月眉頭略緊,如此認真的在寫著自己的心願,那一刻卻彷彿是腦海裡的某個片段,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真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著這般快樂,追楓回想了一下,便下筆寫上願望。
那盞水燈在平靜的湖面之上,閃爍不定的小火點,卻像是黑夜中的一個希望,照亮著十月心中的願望,也照亮著所有人的願望。看著那盞水燈漸飄漸遠,十月懸掛著的心也慢慢落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放水燈。”追楓眼睛恍惚的看著那水燈,彷彿想起了甚麼,便繼續說:“很久以前有個朋友問我,為甚麼不放水燈,當初我以為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更是沒有讓我牽掛的人或者事,後來,我那個朋友卻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成全了我……”
追楓越說越小聲,彷彿說到了讓人非常痛心的事情,也沒法繼續再說下去。
十月看到追楓臉上那股痛苦的神色,便安慰道:“我相信你的那個朋友肯定是非常重視有你這個朋友,或許他也是沒有辦法才會想出這個辦法吧,別難過了。我相信他也不希望你難過的。”
十月一臉認真的看著追楓說,因為第一次聽到追楓一次說了這麼多話,十月感到非常詫異,但追楓說的卻是如此讓人感到惋惜之事,自己也不太會安慰他人,便支支吾吾的安慰了幾句。
追楓抬頭看著十月,眼眸子底下彷彿生出了許多複雜的情緒,讓十月捉摸不透,又感到陌生。許久之後,追楓緩緩的說:“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快樂下去。”
那認真卻又有點害怕的眼神,十月內心一片疑問:剛剛不是在說他的朋友嗎,怎麼突然希望我一直快樂下去呢,這追楓的思維可真是跳躍啊。
“放心吧,我會一直快樂下去的,你也是哦,平時要多說話,其實我們大家都很喜歡你的,都是你的朋友哦。”
“走吧。”追楓又恢復了一如的狀態,說話那麼的惜字如金。
兩人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穿過廣場一直走到走廊,忽然十月轉過頭來對追楓說:“追楓,今天晚上真的要謝謝你,我原本還以為今天我要一大早就回來睡覺了呢,謝謝你陪我去了那麼多地方,我今晚很開心你能和我說這麼多話哦,馬上就到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十月笑著對追楓說了一堆的話。
“好。”如此簡短、乾脆有力的字!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那個熟悉的背影,那個為了救尊上不顧一切的千骨,那個不讓自己消失而想放棄的千骨,那個因為自己離去而感到傷心欲絕的千骨,那個獲得妖神之力卻無力的千骨,那個用自己的血煉化神器的千骨,那個捨棄生命成全自己的千骨,千骨,我真的希望你能一直就這樣快樂幸福下去。
想不到你又回來了長留,回到了這個曾經讓你快樂,讓你收穫朋友,卻有讓你無比痛苦的地方,自從第一次相見,便知道你的身份,儘管你用了不著痕跡的斂容術,但我卻是用你的血煉化而成的,又怎能感應不到呢,卻不曾說出,事因為真的不願意看到你要重新接受那段絕望,那段沉重的人生,只希望你能一直快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