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春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所在的地方。
一面鏡子,不,很多很多面,她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個儲物間。裡面有實木的貨架,貨架上是木頭箱子,裡面是一些包裝精緻的瓷瓶,沒有那麼特別規整,上面卻有熟悉的三個字,紅顏坊。
在前年下半年戰亂的時候,於春經手過不少這個化妝品,雖然有變化,但東西大樣還是不變的。
為甚麼她會在這裡?
這儲物間裡還有一些帶著白色麻布套的成衣,掛在木架子上,垂下來的裙襬可以看到精緻的立體繡。
這些衣服有二十套,每個上面有寫紙條,其中的一個,於春仔細辨認著:洛陽縣主簿三小姐及笄禮服、河南府錄事太夫人壽宴吉服——
對了,她,也就是於春是洛陽人,她回到了於春跟曹傑相遇的前一天,天光透過天窗透下來,夕陽已然可見了。
是了,她是在曹榮放學回家的時候穿過來的。
想到曹榮曹芳,心裡一陣痛,但,她也有她自己的人生,曹榮和曹芳有了那許多東西,有於霄,有原本的於春,應該不會過的很差,自己可是給他們留下了七股銀行的原始股,曹傑賣了店鋪,如今的裝修生意也足夠養家了。
她也有她想要的人生。
不去想這些,於春讓自己專注於眼前的現狀。
當日在公主府撿到的大件物品裡有十幾樣青銅器是古董,還有那些撿漏的玉,都兌換成了揹包,大部分曹榮曹芳和於春能用到,好藏的東西都留下了,如今她的揹包裡東西寥寥。
‘公主府書房撿到的一盒十二色印章,四十六貫銅錢,黃金二兩,棉衣兩套,靴子三雙,風寒藥物一包,蜂窩煤爐子一個,蜂窩煤一百個,糧食一百斤,因為大貿易流通只有原價格十分之一的胡椒一百斤。
這就是她目前擁有的所有東西,於春計劃好了,等到長安被圍城的時候她一定還要去長安,一定要在公主坊繼續撿漏,到時候有揹包的她會更方便。
“阿春,下職了,俺還以為你出事了哩!”
門被開啟,一個熱切的聲音伴隨著一張親和的小圓臉出現在於春面前。
“哈哈,哈!”
扣出個三室一廳可好?
馬上到宵禁的時候了,該如何回家,她的家在哪裡,她現在知道她在洛陽,肯定不是回長安西市那個她熟悉的小院子。
那麼?
她當的是甚麼職,她該回哪裡去?
曹榮八歲,連上懷孕,最少也是九年前了。
九年前的李宏還不是陽夏王吧?
住店,應該還是要路引或者身貼的吧?
這東西她帶了?
她也並不想要成為一個神異的巫女揹負風險,她沒有李宏那麼大的能力保證自己的安全。
咋辦?
“你咋還不換衣服回家?”
圓臉女孩正在一個員工更衣室樣的地方換衣服,制服是天藍色的上襦,月白色的下裙,都是絹的,非常舒適。女孩子自己的衣服是橘黃色的印花羅,顏色非常絢麗,明顯是外國式樣,月白色的素絹裡衣,還有一條鵝黃色的印花披帛,非常,非常熱鬧!
她換好衣服開始對著更衣室的鏡子化妝,各式各樣的化妝品,眼線、花鈿、這是一個很會打扮的向日葵一樣的女孩子。
她同如今的於春年歲相當,約莫是十五六歲,因為是媽生臉,於春看得出來。
“你趕緊的啊,一會兒宵禁了!”女孩子催她。
“還在為你阿耶逼你嫁人的事兒發愁呢?”
“可不,依我說十八歲嫁人也不晚,年輕正是拼事業的時候!”
“噗嗤——”女孩子笑了,“你搞笑哩,越說越像是傳奇了,不嫁人你阿耶能容你幾年?其實聽說那小夥子家境也不錯,在這洛陽城裡有鋪子有門面,關鍵是人喜歡你,出兩百貫的聘禮呢!”
“給你你要?”於春開啟櫃子換衣服,她的衣服同自己的衣服很像,純棉的,淡藍色的素娟,胡服!
原本的於春那麼特別嗎?
對比旁邊這位,真不像是土生土長的大宣人。
女孩子哪有愛胡服的,這簡直就跟後世淑女不穿裙子穿西褲一樣!。
還有一個挎包,於春開啟看看,裡面是些許化妝的東西,一份身帖,十幾文錢!
好傢伙,這於春跟自己一樣是月光族!
沒錢帶著身帖也沒有用處。
“我有我的阿里郎了!”女孩笑著往門口跑。
“等等我!”於春不像女孩將制服團成一團,而是摺疊整齊才放櫃子裡,見女孩要走,鎖上櫃子就跟著往外跑。
“其實,你倒是適合去長安!你化妝的技術非常好,賣貨也厲害,只是,你阿耶肯定不許,怕是要鬧,荒年賣女兒都可以,不孝可是找事?”
“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原來的於春這麼厲害的?
於春說著,見到了院子門口的於母,心下一鬆,“明天你幾點到?”
“怎麼,你要請客?還不都是辰初就得到!你還嫌棄不夠早?”
“對對對,你的都對!”於春同女孩揮揮手,仔細的看了一下大門口守夜的保安的樣子,她快步走到於母面前。
“阿孃,今天怎麼你來接我?”年輕時候的於母,同十幾年後的沒有多大差別,頭髮黑亮,臉色紅潤,只是神情一如既往的瑟縮。
“你阿耶叫我來的!”
於春失笑的搖頭,還真是一句話都不做假!
於春甚至不用猜都知道,定然是於父做了甚麼虧心事了!
一路急行,於春從路邊小攤上買了兩個加了些許肉沫的胡餅。
“你可吃?”
“回家就吃飯了,浪費這個錢做甚?”
“你不吃的啊!”於春將餅直接裝挎包裡,本來就沒打算買於母的,紅顏坊的工錢不低,於春包裡這才幾個錢?以她對於父的瞭解,家裡絕沒有於春的私房錢。
不多的錢給她買吃食她又告訴於父,嫌棄於父搜刮的不夠乾淨!
她很生於母的氣,為甚麼她從不嘗試保護自己的孩子?
多餘的燒餅給於霄加餐,十年前的於霄才十來歲吧,又練武,定然是吃不飽的!
“啊!嗯……”於母靜了下來。
於春看著她咽口水,白眼一翻,將沒吃飯的胡餅一分為二。
“給……那個給阿霄的!”
“阿霄是誰?”於母愣了。
“我弟啊!”於春頭皮發麻!
“你說大飛啊!”於母笑了,沒心沒肺的吃著胡餅,吃的超香,讓於春也餓了。
一路吃餅無話。
走了約摸半小時,只聽城中鼓聲大響,她們進了高高的坊門,只見上面寫了‘正俗’兩個字,想來就是坊名了。
於家是一個三畝的四合院的一半,夯土的圍牆,青磚黑瓦,院子裡是大大小小的一些破缸,裡面種著韭菜,蔥,蒜,還有菘菜,靠近門邊是一個木質雞籠,裡面有雞,籠子底下都是雞屎,有蠅子在飛!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於父怒氣衝衝的話叫左鄰右舍都伸出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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