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缺醫少藥的時候,一包薑片就是上好的風寒感冒藥。
於春揹著這包薑片到了軍營門口,尋到了常見計程車卒,“趙哥勞煩您幫我尋一下曹傑,家裡有急事要同他說。”
“這樣大清早的,別不是家裡出事了,你且等著——”這趙姓士兵圓溜溜的,跑起來卻快,一陣風一樣。
‘春:我尋鄰居問了,也看了王家一天,那王家是發了死人財,王娘子如今還是天不亮就上工——’
從小被教育說謊是極大的道德缺點,說謊,對於她來說比吃虧都難。
“春娘,是家裡出甚麼事兒了?”曹傑聽說家裡出事,鞋子都跑掉了一隻,十幾米外就吼起來。
周圍所有的眼睛都聚集到於春臉上,臉忽的一紅。
“阿春——”真是煩人,這曹傑哪怕再狠點,對孩子別那麼在意,她心裡都沒有甚麼道德負擔,這些人為甚麼不能索性壞徹底點,做個聽話的反派!
“阿春,怎麼說?”曹傑看她的樣子,頓時放下了心,為了自己想要聽到的訊息,順從的改了稱呼,他要發達了,儘管曹金偷賣了玉米,但他是對的,那些玉米賺了那麼多錢!他以後可以賺更多錢,甚至立功受獎,改換門庭,曹金如何比得上他?
他爹孃一定會後悔的。
曹傑的想法,於春自然聽不到,她此刻腦中一片空白。
說啥?
是了,穩住他,怎麼穩?
‘湘雲:你這人真真急死個人,說啊,扯個謊,穩住他!’
“城裡感冒流行起風寒來,都說是逆胡招致了天災,我與你送些薑片來!”
周圍計程車兵一臉嫌棄的收回了視線,原本以為有熱鬧可看,結果就這,夫妻之間黏黏膩膩的,回頭必須將曹傑的薑片撈走,就給他一片,太猖狂了!
於春無意間的流水話為兩人創造了片刻的安全空間。
“王娘子的首飾有人見過是旁的男人的!”於春一急想不起來原先的打算,但反覆的演練,潛意識為她尋到了更好的出路。
“我就說就王家那個窩囊廢的樣子,誰傻了才會對他委以重任,原來是吃軟飯!呸——”
“但是肯定有事發生,我這幾日留意著,魯家人最近常在這邊勞軍,請吃請喝的,可不一般。尤其那魯大強,往日裡就是一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那魯大強時不時的就同軟飯王蠍蠍螫螫的,還遞過沉甸甸的一包東西,還調整了巡邏的下屬,不然可輪不到你見我!”
你還不知道你看不起的軟飯王是魯家的私生子哩。
於春心裡一下子放鬆了,整個人泡溫泉一樣,每個毛孔都通暢著!
原來,曹傑竟是如此好騙,原來,這個看似很有手段的男人也同隔壁的吳娘子一樣的捕風捉影,原來,曹傑並不是強大到全知全能。
思維瞬間回籠,腦子上油了一樣絲滑運轉,說謊?
我們當然不提倡說謊,但是善意的謊言,還是不虧心的,我又需要背塊道德牌坊給誰看呢?
她曾經以書中的道德,別人口中的條條規訓讓她忍了又忍,吞了又吞,為甚麼別人可以說謊如呼吸,肆意的傷害她,她就只能五講四美三熱愛呢?
‘黛玉:阿春,醒醒,記住你的初心,別變成你自己憎惡的樣子,想想你的孩子,如此可愛懂事乖巧,想想為甚麼你有我們,走大道,走正道!人虧天不虧!’
吸氣,呼氣——
吸氣,呼氣——
吸氣,呼氣——
我善,因為我向往善,但我的善帶牙齒的,會守衛好我在意的人。
“成,我聽你的,我再去查一查,有訊息我第一時間說給你知道。”
原來,也不難。
於春笑著說的,笑的尤為真誠。
“這是薑片,咱家附近風寒的人多,多喝些熱姜水也是好的。”
“你不用掛心我,”曹傑詫異的睜大了眼睛,很有些動容,“家裡辛苦你了,我一定努力為阿榮掙個前程。”
“你活著就好。”
躲開曹傑的摸頭殺,於春將東西遞給他,“我得快些回去了,阿芳醒了找不到我又要鬧。”
“你去吧!”
曹傑總覺得有些東西失去了,但他不以為意,他心裡尋思著立功的事情,只要立功他有權有勢,所有的問題都會解決。
而魯大強一定有問題,他一定要找出來這個原因。
接下來的事情變得很簡單,於春帶著地契一路小跑至永興坊,好奇的湊到永興坊的檢舉箱跟前,趁四處無人飛速一扔,完美收工!
本就是為人想立功匿名舉報的箱子,放置的地方不偏也不鬧騰。又因為臨近皇城的關係,儘管無人值守,也無人敢毀損。
於春沒有立即回西市,她按照地契上的地址一路問過去,終於在永興坊西南角的小巷子裡見到了自己的小宅子。
真的真的非常小。
抬頭越過坊牆可以看到皇城氣派高聳的城牆,這是一處極簡的一進院落,不是烏頭門,沒有過渡,直接就是幾步見方的前庭。一堂兩室。
左右兩間廂房,門房一側就是廚房,沒有獨立馬廄。
青磚黑瓦,窗戶是直欞窗,窗臺下有兩個一米見方的花圃,裡面種了兩顆玉蘭,旁邊有個小小的滲井,一個石桌,四個石凳,淨房過左邊穿堂在右後角,有個木圍欄,裡面是馬桶。
有點大上海石庫門的味道。
這就是皇城根上的小洋樓,價值一百兩黃金,正常市價翻一倍。
這一排都是這個樣子,照這個格局在久遠的歲月裡,應該是榮國府那樣的大家隔斷出來的,為庶出的子孫準備的,或者是安頓嫡出的次子之類。
不大,100平米左右,但於春很滿意!
她竟然在皇城邊上有了個小院子,這是甚麼神仙運氣!
這院子沒有被人霸佔,往裡去有人住,並不十分八卦,見了她也只是點頭而已,得知她不是來住的就不多問了。
於霄的院子同她的差不多,他的鄰居話多些,給於春簡單的介紹了下上任房主。
原來這正是兩兄弟的宅子,他們隨家族遷去揚州了,因為錢不多,也就折賣了院子。
天快晚了,從昨天起,每個十字路口有兩個王府守衛,她並不擔心她的安全,只擔心宵禁。
若是在西市待不下去,她就領著孩子們到這裡來重新開始。
在同坊正驗契的時候無意中得知大詩人杜甫的稷契堂已經開始招生了,就在三天後,坊中居民都可報名,考試過了就可以進。
這邊是杜甫主理,還有別的學堂,每個坊市都有,每個學堂都有一個大儒做堂主。
好的吧,學區房時代來臨了!
於春越來越肯定這世界即將大變。
魯家的日子不多了。
事情也正如於春所料,衙門似乎也是在等一個由頭,於春當天回家就聽說了錢蘭娘大鬧王家院的事。
第二天,金吾衛直接圍了半個西市,魯家被查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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