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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點眼

2026-03-25 作者:開心萱萱

天上的星星隱去了,天是濃墨一樣的黑,然則,不是每個人都能覺察到。

於春披著衣服吹亮火摺子,點燃油燈,打著哈欠走到廚房撥開爐灰,加了把幹樹葉和少許芝麻桿,用竹管一吹,火燃燒起來,加上木柴,放上石炭,開始熱水。

將蒸籠架上,她嚼碎柳樹枝的頭,嘴裡含了一口牙粉和水,打了一個雞蛋在鬥碗裡,加一點點青鹽攪勻,將浮沫撇掉,放三個雞蛋的溫水,繼續攪拌,撇掉浮沫,將碗放在掀起來的蒸籠裡,舀出鍋裡的熱水,又舀了半盆冷水加進去,倒入半碗粟米和紅薯幹,坐上蒸籠。

將紅薯泡在洗菜的木盆裡,做完這些,只聽院門響,是於父過來了。

“阿耶,今天還要去找活計?”許是感受到了城裡緊張的氣氛,許是家裡錢見底了,於父一改往日的懶散,每天都是這時候就去碼頭。

但,哪裡有活計呢?

自從叛軍包圍圈合攏,碼頭就停運了,城裡就一改往日的喧囂沉寂下來。

唯一有點熱乎氣的就是於霄工作的酒樓和凶肆。

“你忙忘了,昨天那個錢管事讓我囑咐你,無論如何,今天必須要交衣服了,再晚客人不要了!”

“知道了,這會兒還早,我再縫一些,中午送去,沒有單子了!”

於春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畢竟家中還有一個幼兒,於母只能陪孩子玩做些不動腦子的事兒。

無論怎麼教,她總是能將簡單的平針縫的七拐八扭嘬成一團。

她本身有傷,又連續的勞累,暈了一天,還是於霄尋的赤腳醫生來針灸,又花了百文熬的藥才熬過來。

她就沒那麼趕,超期了兩天才做了一百八十套。

但無法,要錢還是要命,這個她沒有選擇權。

也很好了,只有最後三十套,她今天一個早能再縫5套,剩下的錢叫被人掙去吧,別耽誤了人家的事兒才好。

“一會兒我來吧!”於父嘆了口氣。

“成,還是那話,錢給你!”於父的腦子聰明,縫紉確實可以,從五六天前他嘗試著縫到昨天,一天也能做四五套,就是他特別喜歡偷工,收尾都需要於春做。

“俺不要你哩錢!你拿著給娃吧!”於父抽了口他從工友哪裡換的茄子葉。

“你也不能手裡沒錢,誰知道這年歲要搞成甚麼樣子,左右還有他們種的棒子,再兩個月該收成了,如今黑市上一斗雜糧也漲到兩百文了。”

“行吧,你的性子改改,要會說會哄的,女人不靠男人能活得下去?”

“我知道了!”於春頭瞬間爆炸了,“你別叨叨叨了,我先前倒是靠他了,你自己看看我鼻樑上的淤青還沒好全呢,他就是人格障礙,你這樣搞,也不怕人財兩空,他那個腦子是你我能糊弄得住的。”

從曹傑走了之後,於父就每天不停地跟於春嘮叨女人要如何如何柔順,如何如何乖巧才能獲得丈夫的疼愛,從一開始的大吵到後來的生悶氣。病了一場,於春終於學乖了,她躲。

“都是你養的蠢女兒!你這個性子同誰能過得到老。”於父又對著圍過來的於母罵起來。

“我姐蠢她一天掙兩百文,我蠢我一天掙一百文,你厲害你一天掙多少錢?要不是我聽我姐的把錢都換了糧食,買了宅子,我們一家子可有命在?你可知道洛陽外面的難民怎麼活的,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這周圍所有的糧都叫叛軍收了,十萬的叛軍一天要吃多少糧?何況逆胡吃人的。”

“現在還不是被圍著!”於父狡辯了一句,終究不敢太得罪子女,因為他心裡其實清楚,子女是對的。

“姐,你最近注意著點,如今太亂了,不少人吃不起飯慣在小巷子裡截人。”

“嗯,”於春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早知道就不跟錢管事說一起結工資了。”

她對銅錢沒概念,電視劇裡動不動都成百上億的,動不動都是數萬輛銀子,她忽略了銅錢的體積。

她的工錢一共是四千貳佰六十文,她閒來在地上列豎式計算過,差不多20公斤,得有一個籃球那麼大。

這麼重的東西若是遇上劫道的她跑不起來。

“要是運氣好的話能給點金子結算就好了!到時候我去林家當鋪換銅錢。”一兩黃金實心的就一個花生米大小,她直接塞曹芳或者曹榮身上就好了,最多再要點銅錢。

“做夢想屁吃!”於霄毫不客氣的嘲笑她,“你知道紅顏坊是誰的產業嗎?”

“我咋不知道,陽夏王——不,攝政王的唄!”就是因為是攝政王的她才做做夢,觀其行是個講理愛民的主,極有可能是個穿越大神。

“趕緊幹活囉嗦啥,耽擱了有錢掙!”於父不耐煩了,他正憂愁一家子的生計。

於春放上幾個於母特製雜糧鐵餅在鍋上溜,將蒸雞蛋端出來,趕緊去給曹芳曹榮穿衣服,她今天準備帶兩個小孩一起去。

兩小孩得的黃金她一直記著,若是城破,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去紅顏坊了。

這十幾天她順便教兩個小孩做了一副布料的玫瑰花圖,花是曹榮自己做的,還有曹芳的手指花,字是曹榮自己寫的,‘曹榮、曹芳祝漂亮姨姨幸福安康,平安喜樂!’。

她準備交給行政辦公室的小姐姐轉交。

錢是救命錢,對那位女子來說是毛毛雨,但對她們可能真能救命!

只能日後圖報了!

為了安全,也因為過了今天她準備宅家,今天一家子全去。

於霄一起洗漱完喝了一碗粥帶上一塊餅快步去上工了。

一家人都沒有把別人的報復當一回事,他們正正經經做事,勤勤懇懇做人,低頭認罰窩囊到了極點,總不會有人因為一兩句話就要殺人,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的惡人?

於春和於父加緊時間縫補,午飯對付了一下,一家人揹著衣服出門,於母留家,剛過飯點,於霄請假回來,同於父一人背了個揹簍,兩小孩在他們籃子裡。

因為上次於春生病的事兒,他們打算拿到錢順便去黑市換點藥,於春覺得馬上有可能大戰,就跟經歷疫情時那樣,她想要兩個孩子有點美好回憶,順便帶他們去逛逛。

“阿春一家子都去?”

“是哩,我阿孃在家,大娘你也去鋪子?”

“是哩!先走啦!”朱大娘快步走了。

於春搖頭失笑,這朱大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開了,最近一直不八卦了,像是躲著她一樣。

左右她也不愛跟人八卦,沒放在心上,“阿孃有事記得叫喚。我把狗撒開了,我們最多半個時辰就回來。”

“唔!”於母緊張的看著幾人,這是她頭一回單獨在家,索性是大天亮,倒也還好。

於春揹著衣服趕路,正面遇到了鄰居嫻娘才起來正在院門口漱口。

“嫻娘姐你又出門?”

“是哩,你去繡坊?”

“嗯!”

“趕緊去吧!這南邊已經有搶劫滅門的了,你們可注意些,咱們小家雖窮,可是一家子性命。”

“嗯!”街上有坊丁巡邏,青天白日的能出甚麼事?

於春轉頭看向還在囑咐於母的於父,“阿耶,我先走了!”

真慢啊,再磨嘰人下班了,耽擱人家事兒了!

“就來就來——”

於父搶了幾步,“記得別開門。”

“阿孃別聽阿耶瞎說,別怕!我們就回來!”於霄說著也跟了上來。

嫻娘見了於霄,搶上幾步,“哎呦,好個精壯的小夥兒,”說著還摸了摸於霄的肌肉。

“嫻姐別取笑我!”於霄臉頓時紅了。

“哎呦,害羞了!姐姐疼你!”嫻娘說著,湊近於霄耳朵,“有人點眼要截你姐的道,留心些,莫做出有錢的樣子來,當心被劫。”

“嗯!”於霄氣的耳朵都紅了,氣的,只未不可見的點點頭。

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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