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雲華已然有些微醺了,起身悄悄的退出大殿,走到一處亭臺透氣。
席上的一道目光追隨著雲華的身影,看著她離席,起身跟了上去。
雲華倚著亭子,吐出一口濁氣來,真是煩人的跟屁蟲。
“安平王還要跟著臣女到幾時啊?”
“咳咳。”
不遠處的樹叢後,安平王訕訕的走了出來。
雲華瞥了一眼,轉身坐在亭子裡,戳破安平王的跟蹤又不說話,倒是叫安平王有些無所適從。
“雲華,你……”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要問雲華,可是臨了近了,卻又不知道該問些甚麼。
是問她那次為甚麼要幫他擋劍?還是問她為甚麼要退婚?問她為甚麼不像以前那樣喜歡他了?問她何時擁有的八級戰力?又或者,現在為甚麼坐在這裡不和他說話……
安平王知道,他現在沒有立場,沒有身份,去和雲華說這些話。
他知道他們之間,經過了這麼多,終究是回不去了。
可是他不懂,一個人憑何能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呢。
“安平王,臣女今日有些乏了,就先退下了。”
雲華和安平王待在一處,實在是覺得有些彆扭,這人站在這一句話說個一半又說不出的,磨磨唧唧,雲華忍不住出聲告退。
雲華已經走到小路上了。
“是不是已經回不去了。”
安平王自顧自地開口,像是在問雲華,又像是在和自己說。
“王爺,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抓不住的東西,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抓住。”
雲華頓了頓,淡淡的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她可沒有甚麼喜歡安慰人的癖好。安平王留念的不過是從前的那個雲華帶給他的追捧,可是那個雲華已經不在了,現在的她沒有辦法去回答他。
安平王留在原地,落寞的看著雲華遠去的背影,心中感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消散,他伸手,卻又不知道想抓住甚麼。
沒人注意的角落,安和公主用力握緊了拳頭。
這該死的雲華,從前就一直纏著皇兄,現如今不知修煉了甚麼邪門歪道,在四國爭霸賽上一舉奪名,竟引得皇兄對她另眼相待了,該死!
安和公主惡狠狠地想著,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另一人眼中。
“公主也討厭我這個三妹妹呢。”
柔柔的女聲輕飄飄的傳入安和公主的耳中。
“誰?”安和公主被嚇了一跳,愣了一瞬,眼神狠厲地看著從身後走出來的人,手中的力量已經凝聚,準備隨時了結這個突如其來的冒犯者。
“是你?”
安和公主看著暗處走出的人影逐漸分明瞭,微微詫異。
此人正是雲華的姐姐云溪,尚且不知她是何目的,單憑她尾隨當朝公主這一項,安和公主立馬就能處置了她。
“放肆!”安和公主跋扈至極,“知道本宮是公主,還不跪下,當心本宮打斷你的腿。”
“呵呵呵呵。”云溪捂嘴輕笑,“公主拿我逗趣兒了。”
安和公主一開始沒有出手,也沒有定她的罪,分明是將她的話聽進去了,現在只需要云溪拿出足夠多的誠意來,安和公主便能與她合作。
“公主,我三妹妹在比賽場上那股得意的勁兒確實叫很多人討厭呢。”
云溪沒有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安和公主也不是傻子。
“你不喜歡她,甚至說是恨她,恨不得除掉她。”
安和公主挑了挑眉,順著云溪的話說出了她的心聲。
云溪不置可否。
“你來找本宮,是想讓本宮幫你一起除掉雲華。”
安和公主口中終於說出了令云溪滿意的話,可不等她高興,安和公主話鋒一轉,把玩著自己塗滿蔻丹的纖長美麗手指,漫不經心地說著,好像在談論著今晚的宴席是否缺了哪一味菜品。
“可這關本宮甚麼事,本宮為甚麼要幫你,本宮堂堂一國公主,要甚麼是本宮得不到的,憑何要與你同流合汙去幹這等腌臢髒事?”
云溪一愣,隨即又露出狡詐的笑容。
“就憑你堂堂一國公主也有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不是嗎?”
安和公主眉頭一凝,像是有甚麼藏在最深處的陰暗秘密被人窺見,眼神如毒刃般看向云溪,左手已經掐上了云溪纖細的脖頸,右手不知何時拿著一把鑲嵌著精美寶石的匕首,鋒利的匕刃泛著寒光,摩挲著云溪清麗柔美的臉龐,只要稍稍一用力,彷彿就能將云溪的臉劃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本宮割掉你的舌頭,割爛你的臉。”
安和公主狠毒的眼神死死看著云溪,云溪一點都不懷疑安和公主話語的真實性,因為安和公主真的敢。
云溪不再賣關子,巧笑地撫開安和公主的匕首。
“匕首鋒利,公主小心別傷了手。”
隨即從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不會立即要了人性命,待事成之後,毒素消散,無人知曉她是因何而死,或許是為了比賽修煉邪功,最後送了性命,神不知鬼不覺的。”
安和公主將信將疑地接過云溪手中的瓷瓶,她其實是心動了的,但她不敢冒那麼大的險,事情若是暴露,一切將會毀於一旦。
“本宮憑甚麼相信你,萬一你臨陣倒戈,除掉了雲華後,再將我出賣呢。”
“公主不信我?”
云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公主可知我並非雲家親生女兒。”
安和公主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能瞭解到雲家如此秘辛,這般一來,云溪便是想要除掉雲華,鳩佔鵲巢了。
“我已將我的秘密告知公主,而且除掉雲華與公主而言,是順手牽羊的一件小事罷了,有百利而無一害不是嗎?您是公主,大盛皇帝最寵愛的公主。”
云溪循循善誘,安和公主本就舉棋不定。
“公主,我只想要雲家唯一獨女的身份,而公主想要的,我不會覬覦分毫。”云溪的話十分打動安和公主,可畢竟雲華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安和公主還在猶豫。
云溪見安和公主遲遲不下決心,便將她手中的瓷瓶奪了過來。
“臣女給的誠意已經足夠多了,公主若是再不下決心,臣女也可找他人合作。”
云溪不等安和公主反應,轉身作勢要走。
“等等。”
安和公主叫住了云溪。
對,她可是公主,殺一個臣子之女有甚麼好怕的。
云溪勾起了唇角,魚兒終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