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雲華左手支著腰,右手輕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臉沉思。
“你是說,你的手下勾錯了我的魂,我的那個世界我現在回不去了,現在要把我隨便塞進一個別人的身體裡是嗎?”
“咳咳咳,是一個坐擁寵愛、金枝玉葉的尊貴大小姐身體裡。”
坐在主位上黑著臉的閻王爺尷尬的在找補。
不過在他黑黢黢的臉上雲華也確實看不出甚麼表情來。
雲華還在想怎麼才能從閻王爺這裡扣點好處,就在他一揮手下,牛頭馬面不由分說默契的把她用力地推向了身前的轉生池。
“閻王!我去你大爺的!”
雲華的聲音響在閻王殿的上空,哀轉久絕。
閻王爺撫了撫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滴,側身向左前方某處深深的拜了拜。
“大人,此事已妥。”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吹動了那處的紗幔,像是無人來過一般,閻王卻知道那位一念可動天地的人離開了。
“啊——”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腹部傳來,雲華疼的只想罵娘。
下一刻雲華感覺自己落入到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之中,費力地抬眼望去,只看得見如刀削般的下頜線,還來不及細看就昏死過去了。
昏過去之際耳邊還響起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
“小姐——”
不是說好了是一位坐擁寵愛、金枝玉葉的尊貴大小姐嗎?怎麼她感覺此刻好像在遭受某種酷刑一般。
不知昏睡了多久,雲華才從混沌中找回自己的意識。
“咳咳。”
“小姐小姐!小姐你終於醒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奴婢還以為……還以為您……”
“青黛!”
一道沉穩卻略顯稚嫩的聲音打斷了前者的話。
雲華轉了轉眼珠逐漸找回了身體的主導權,這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從這個身體原主人的記憶辨認到眼前這趴在自己床前著急擔心的兩個姑娘正是原身的貼身丫鬟,略顯沉穩的那個叫紫蘇,另一個耐不住性子的叫青黛。
此二人幾乎是同原身一起長大的,關係親密。
“水……咳咳咳咳咳”
雲華虛弱的張開乾涸的的嘴唇,一出聲嗓子疼的發癢,引來一串拉風箱似的咳嗽喘氣聲。
青黛扶起雲華在她的腰後墊了兩個枕頭,紫蘇貼心的把水杯遞到她的唇邊,她就著紫蘇的手飲了幾口,動作間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一陣悶哼不由得溢位唇邊。
“現在知道難受了,當初為你那心上人擋刀子怎麼也沒見你喊疼呢!”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人未到聲先到。
雲華循著記憶得知此人正是原身的弟弟雲朝,少年意氣,桀驁不馴,只不過嘛,雲華只在心底淺淺的笑了一聲,表面上默不作聲,一如原身歷來逆來順受的模樣。
雲朝看著雲華這番窩囊樣子,說出的話不免又惡毒了幾分。
“這京都內瞻仰他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你為他擋了次劍,他就會多高看你幾分嗎?雲華你真是做夢!”
雲華低著頭似是被雲朝說到了痛處,實則在想這個弟弟真是有意思的緊。
“雲朝,慎言,她可是你的姐姐!小心祖母扒了你的皮。”
又一位男子推門而入,風神俊朗,溫潤如玉,正是雲華的大哥雲風。
少年聽了他的話翻了個白眼,卻禁了聲,瞥了雲華一眼,確認後者無恙後,悶不做聲地坐在了屋中的桌旁的椅子上。
“小妹,可好受些了?”
雲風上前,眸子裡不掩擔憂的神色。
雲華張口欲答,又一波人浩浩蕩蕩的來了。
“華兒!”
“母親當心!”
雲華的父親雲長水扶著她的祖母雲卿雙疾步走了進來,坐在椅子上的雲朝立馬起身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雲風也將床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孃親,華兒妹妹會沒事的,您別太擔心了。”
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人還沒進來,雲朝就撇撇嘴翻起了白眼,退至他身旁的雲風扯了扯他的袖子,少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別開了臉。
雲華坐在床上將這一幕不落的收入眼底。
雲長水已經扶著雲卿雙坐在了雲華的床前。
“祖母。我……華兒沒事的。”
雲華適應著身份,開口安慰道。
老太太沒說話,平日裡精神矍鑠的一個人,現在坐在床邊只是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雲華把目光投向雲卿雙身旁的男人:“爹爹。”
雲長水擔憂的神色溢於言表,聽得女兒的呼喚,只得嘆嘆氣道:“以後莫要再做此等傻事了。”
雲華乖巧的點點頭。
“華兒。”
話未出淚先流,門口少女扶著一位溫柔貌美的婦人走了進來。
紫蘇識相的搬了一個凳子過來床前,少女扶著婦人坐下,婦人是雲華的母親姜憐玉,平時是一個溫柔堅韌識大體的女人,此刻卻因女兒的事,顧不及儀容儀表,滿身疲態,雙眼哭的通紅。
“華兒……”姜憐玉哽咽出聲,從看到雲華起,淚水就沒停歇,伸手握住雲華的手,雲華能從她手掌傳來的顫意感受到一個母親對女兒劫後餘生的後怕。
“孃親,讓你擔心了。”雲華安慰著姜憐玉,回握住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
“孃親您別哭了,華兒妹妹這不是好好的嘛,淚多傷身。”
雲華還沒來得及開口,婦人旁邊的少女就開口勸慰。
“切,刀子沒捅到你身上,你說好就好。”
雲朝聽到少女的話立馬出聲諷刺。
“朝弟弟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這不是擔心娘把身子哭壞了嗎……”
少女才說幾個字,淚水就不住的下來了,語氣委屈極了。
“停停停,你這話說的沒一句好的,說是擔心,聽著跟詛咒一樣。”
雲朝急忙叫停,說出的話更是讓少女慌了神,開口想要辯解:“我沒有……”
“好了,你們也別爭了,云溪你身為姐姐,理應知禮懂節,怎得一點小事就哭哭啼啼的。還有朝兒,云溪是你姐姐,你理當尊長,平日裡學的規矩都忘到後腦勺去了,自己下去把今日的練習加訓,風兒監督。”
老太太抹了一把臉,沉聲說道。
雲朝聽完不以為然,但是聽到後面要讓雲風監督,立馬變臉,苦兮兮找老太太撒嬌,那聲祖母還沒喊完就被雲風拎著後脖領子提出了門。
少女聽到那番話卻是覺得警告意味十足,唯唯諾諾的應聲。
少女名為云溪,本就不是雲家的血脈,而是姜憐玉同雲長水出征時在戰場上撿來的孩子,因著年齡與雲華大不了多少,姜憐玉動了惻隱之心,同雲長水商量著將她收入了雲家,還上了雲家族譜。
雲長水看著自家夫人淚眼漣漣的樣子,實是不忍,上前擁了擁姜憐玉的肩膀安慰。
前腳剛離開不久的兩人又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就連平時沉穩的雲風在此刻卻也忍不住激動了語氣。
“小妹!剛剛安平王府命人送了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