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眾人一一離開,二人終於是看清了那躺在床上之人的模樣,模樣精緻,身形瘦弱,可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雄性!
想到這,司母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司父看著暈過去的夫人,將人抱起,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兒子,快步朝著屋外走去。
最後一個準備起身離開的大夫,在聽到儀器發出的“叮”聲時,棕褐色的瞳孔猛地驟縮,心尖忽地一顫。
他迅速轉頭看向身後發出聲音的儀器,所有資料在呼吸之間從零變為正常,看著蜿蜒起伏的圖形,他拿起手裡的金屬儀器放在患者胸口位置,聽著再次響起的心臟搏動。
連連稱奇:“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剛剛明明身體各項數值都是零,而且還間隔了這麼長時間,現在竟然又奇蹟般地恢復了.......”
說這話時語氣裡是難掩的激動。
少年看了一眼床旁機器螢幕上的數字從閃爍到平穩,字型由紅變綠,一個箭步走到床頭,伸出的掌心在床上躺著之人的額頭上輕輕貼上,在感受到逐漸恢復正常的體溫時,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大夫看著蹲在床邊,一臉關切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的司家少爺,從昨日到現在這傢伙的視線又冷又可怕,看著他們的時候像是在頭上懸起了一把刀,可現在看著床上躺著之人時那關懷備至和滿是柔情的眼神,卻又讓人措手不及,看來這床上躺著的小少年,跟司家少爺之間的關係不一般哪!
在做完一系列的檢查後,司凌空看著準備起身離開的大夫,刷地起身,將人攔住,轉頭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神情格外恭敬問道:“我這幾天應該注意些甚麼,他要甚麼時候才能夠醒過來?”
“照顧他的時候應該注意些甚麼?”
“還有就是我在這會影響到他嗎?”
........
大夫看著面前突然一長串問題如泉水咕嚕咕嚕冒出來的人,眼皮扯了扯。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和照顧準則後,快步離開。
司凌空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一會坐在床邊,一會坐到床頭,一會起身,一會在床邊來回徘徊,視線始終落在床上那人身上,不移一寸。
好像床上那人會突然消失般,巨大的不安全感籠罩全身。
現在的他像極了一隻終於再次找到飼主的流浪貓,前面幾次的棄養讓這隻貓兒再次遇見新的主人時,心中總是忐忑不安,無論主人去哪都想跟著,就怕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見,自己又要獨自去面對寒冷的夜晚和無盡的孤獨,恐懼與不安充斥著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連帶著身體都變得繃緊。
少年顫抖著伸出手,手中的帕子觸碰到床上躺著之人的臉頰,透過毛巾感受到面板上的溫熱時,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手心緩緩移開時,床上躺著之人緩緩睜開眼睛,周身泛起藍光,藍色短髮變成披散開的長到腰間的微卷白色長髮,五官柔和,黑色的羽睫微微顫動,像是被驚動的蝴蝶。
司凌空看著床上躺著的人,赤色的瞳孔肉眼可見地瞪大,嘴唇微微張開,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身下坐著的板凳滑到一旁,整個人摔到地上,臉上的表情一整個震驚。
抬手擦了擦眼睛再確定自己不是眼花後,胸腔裡早已躁動不安的心臟跳得如雷鳴般響亮。
原來往日那些幻想,都是真的。
他當時還以為自己腦子有問題來著,想到這臉上笑得高興,摸了摸後腦勺。
“那個,你醒了?”
“還有沒有甚麼地方不舒服的?”
床上躺著的人並未回應,一隻藍色小魚從身上蓋著的被子裡面探出頭來,在看到站在床邊正看著自家主人的少年時,藍色眼睛對上紅色眼鏡,一個大眼一個小眼,大眼瞪小眼,就這樣瞪了許久。
反應過來的藍色小魚飛到對方面前,雙手叉腰,用自以為很是兇狠的表情恐嚇對方。
“你要是敢把現在看到的事情說出去,本姑娘把你腦袋砍掉,丟到外太空。”
放完狠話後,轉身轉入被窩,隨著一道藍光閃現,床上躺著的人再次恢復原樣。
司凌空看著床上再次變為雄性的蘇黎,一雙眼睛裡是滿滿的疑問。
回想起第一次在學院門口見到這人時的情景,少年一身破布衣服,身形消瘦,形如枯槁,全身上下就一頭藍色短髮和水藍色的眼睛能夠讓人看到些許活氣,認識這麼長時間從未聽對方說過甚麼有關家人和朋友的事,想到這心裡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能夠從垃圾星來到天星,並進入洛夫里斯學院這樣的頂尖學府上學,想來這人是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這背後的艱辛除了本人,其他人又怎會明白。
難怪這人能夠為了五百萬連命都不要,要和顧林飛那小子比試。
平日裡也不吃甚麼東西,想來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有的時候甚至可能好幾天都吃不飽,外城之中為一口吃食,不惜殺人的景象他不是沒見過,在聽到一碗麵的時候,眼中透露出的渴望光是再次回想心裡就難受得不行。
在這樣的環境裡能夠安全長大的雌效能夠對人心懷警惕,不難理解。
想到這,坐回床邊的凳子上,拉起床上躺著之人的手,柔聲道:“蘇黎,你放心,我會為你保守秘密,等到你真正想要告訴我的那天。”
“在此之前,我會好好照顧你。”
少年說這話時眼神格外真摯,連帶著聲音裡都是難以掩飾的認真。
說完,他將對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
門外,司母透過門縫看著裡面的景象,聲音裡帶著顫抖,嘴唇微微蠕動。
“你兒子,他真的.......真的.......”
一旁的司父看著妻子馬上又要暈過去的反應,彎身將人抱走。
一樓大廳。
司母一臉憂愁,這小子從小就長得好看,小的時候也是當女兒養,扎辮子穿裙子,一屋子的公主裙毛絨玩具,一直到十二歲的時候,為了避免兒子產生性別障礙才忍痛放棄。
只是沒想到,還是晚了啊!
想到這,悲傷難掩,終是哭了出來。
司父看著妻子的模樣,搖頭嘆氣道:“事情尚不清楚,我們先觀察一段時間,若兒子真的是.......你也別想不開,實在不行的話再生一個。”
司母聽到這,哭聲逐漸停止,看了看自家獸夫,帶著哭腔道:“你還可以嗎?”
司父這一聽,只覺得自己雄性的尊嚴受到挑釁。
下一秒司母雙腳離地,被人抱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