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亨利來到了一間花店前。
招牌上寫著“來財花瓣”。
名字是他和女友一起起的。
她說開花店不是為了浪漫，是為了吃飯。
他覺得有道理。
可能是時間太早，花店還沒開門。
亨利拿出鑰匙，開啟門進入花店。
裡面沒人，不過收銀臺後面儲物室亮著燈。
花店打理得不錯，收拾得挺整齊。
幾桶鮮花靠在牆角，收銀臺上擺著一盆多肉，是女友從家裡搬來的。
他也不是腦子一熱，就決定開花店的，亨利的女友在花店裡打工過很長時間，很懂這些。
亨利往裡走，收銀臺後面的門虛掩著，透出一道細細的光。
女友應該是在裡面理貨。
亨利往裡走，剛繞過收銀臺，忽然停住腳步。
他聽見了聲音。
身體開始變化後，他的感官就變得靈敏了不少。
那道虛掩的門後面，傳出的聲音他太熟悉了。
艾米麗的聲音。
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的女友和一個男人在裡面。
亨利的手腳瞬間冰涼。
“亨利怎麼樣了？你昨天回去了嗎？”
那道聲音是男的，亨利有點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都那樣了，還回去幹嘛。”艾米麗的聲音懶洋洋的，“看著噁心。”
“我不是讓你盯著？”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我還要給亞瑟醫生提交觀察日誌報告的！”
亨利想起來了。
那道聲音不滿的聲音，是把亞瑟醫生的名片塞給他的中介文森特。
“你也拿到錢開花店了。”文森特繼續說，“我的事也多上點心吧。”
“我待會就去看看。”艾米麗應道。
“先不說這些。”文森特的聲音變得黏膩起來，“我們繼續。”
“嗯。”艾米麗輕哼一聲。
亨利站不住了，無邊的怒火瘋狂上湧。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開了儲物室的門。
儲物室裡的兩個人同時僵住。
艾米麗躺在儲物室的沙發裡，衣服散亂。
文森特壓在艾米麗上面，褲子都丟到了一邊。
“亨利？！”艾米麗尖叫起來，一把推開文森特，“你怎麼來了？”
艾米麗前幾天就見過亨利的變化，所以即便亨利的模樣大變，她也還是認了出來。
“你們在做甚麼！”亨利的眼睛開始泛紅。
“冷靜一點！”
文森特一開始看到亨利那氣勢洶洶的樣子還有點慌，不過看到他那弱不禁風的模樣，膽子便大了一些，很乾脆地說：“這沒甚麼大不了的，感情嘛，總有厭倦的時候...”
“法克！”
還未等文森特說完，亨利的拳頭便落到了他的臉上。
文森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像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腦袋磕出一道血痕。
他滑下來，癱在地上抽搐，血從額角往下淌。
艾米麗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
亨利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拽回來。
“試藥的事，”亨利盯著艾米麗的眼睛，“是你們合夥騙我？”
“是...是他的主意！”艾米麗指著地上抽搐的文森特，尖叫道，“他說試藥能搞到一筆錢！是他讓我去做的！”
亨利怒火中燒：“那驗孕棒的事情呢？也是騙我的？”
艾米麗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孔，頓時哭喊起來：“也是他給我的！”
“都是他！是他讓我騙你的！”
亨利捏緊了拳頭。
假的。
驗孕棒是假的。
孩子是假的。
未來是假的。
他受的那些罪，那些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疼，那些生不如死的夜晚，全都是因為那根驗孕棒。
當初要不是那根驗孕棒，他就不會去做試藥實驗，也不會招受到這麼多折磨，也不會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而這些，都是假的！
亨利的眼眶徹底紅了。
伸手捏著艾米麗的脖子。
“我錯了！我錯了！原諒我！”
咔嚓——
手中的掙扎停了下來。
亨利鬆開手，任由艾米麗滑落在地上。
文森特還活著。
他拖著身體往外爬，身後拖出一道血痕。
接著。
亨利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背上。
“啊啊啊！住手！！！”文森特嘴裡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亨利一用力，文森特的脊背塌下去一塊，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慘叫戛然而止。
儲物室裡安靜下來。
亨利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怒火未消散。
然後他聞到了血腥味。
很濃。
很甜。
那股味道鑽進鼻腔，一直鑽進胃裡。
飢餓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不是平時那種餓，是另一種餓，更深，更原始，更難以抗拒。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血。
片刻後。
儲物室裡響起了輕微的咀嚼聲。
一段時間後，亨利從儲物室裡走出來。
火苗竄起來，很快吞沒了那些花，那些貨架，和那兩張他再也看不清的臉。
亨利站在街角，看著花店燃燒。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那張已經徹底變形的臉。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還是溼的。
“還沒完...”
他轉過身，走進巷子的陰影裡。
亞瑟醫生的實驗室，他去過兩次。
還記得路。
...
羅傑看完了亨利的經歷，不禁有些唏噓。
他先前瞭解到的事情，是從亨利夢中的記憶裡看到的。
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隱情。
亨利的女友竟然連同中介，一起騙了他。
“亨利的轉化結束了。”
羅傑的視線落在虛空中那道感知的節點上。
洞察之眼開啟，資訊如水紋般浮現：
【亨利】
【種族：半食屍鬼】
【印記附魔：初級再生（綠）、強壯（白）、金屬角質（白）、利爪（白）】
【狀態：飽食】
【備註：飽腹之後，他的身體已經完成了非人的轉化。】
羅傑的目光在印記附魔那行頓住。
四個附魔！
除了他親手賜下的那枚綠色“初級再生”，還多出三個白色品質的能力：強壯、金屬角質、利爪。
亨利徹底轉化成混血食屍鬼後，他體內的印記竟然多了三個附魔！
也就是說。
如果現在回收，回來的就不止是他當初投進去的那份“初級再生”。
連同亨利轉化後增長的那些力量，都會一併回饋給他。
種下去的是一顆種子，長出來的卻是一整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