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羅傑醒來後沒有直接去診所,而是把那箱皮革紙搬到桌上,開始整理。
這些都是鴉學派的前輩們留下來的寶貴知識。
翻了幾頁就發現,一大半都是狩魔記錄。
每一篇都寫得很細,甚麼時候、在哪、遇到了甚麼、怎麼辨認、怎麼對付。
簡直是一本活生生的超凡生物圖鑑。
“老師,獵魔人對付惡魔,也只能封印嗎?”
羅傑找到了一份關於惡魔的筆記,上面記載了一次封印惡魔的行動。
桌上的銀質掛墜盒湧出黑色霧氣,並凝聚成一隻黑鴉,落在羅傑的肩膀上。
“不一定,惡魔之間的實力也存在巨大差距。”
黑鴉探頭看了幾眼筆記上的內容,
“這是一個很強大的惡魔,要麼將其封印,要麼找到惡魔的真名,將其驅逐出人間。如果是弱一點的惡魔,就不用那麼麻煩了,可以直接將其斬殺。”
黑鴉想了想,繼續說:
“不過惡魔的靈魂與地獄之間存在某種契約聯絡,就算是弱小的惡魔,在人間被殺死後也不會真正死去,而是會回到地獄,要小心它們重返人間,伺機報仇。”
羅傑想到了捐獻中心地窖裡封印著的惡魔:“昨晚我們練劍的那棟樓,下面就封印著一個惡魔,我已知曉了它的真名,要怎麼將他驅逐?”
“那裡還封印著惡魔?”黑鴉很是驚訝,“如果知曉惡魔的真名,就可以用驅魔法印將其驅逐。”
“我變成怨靈後已經無法使用鴉學派的法印了,你得自己學會驅魔法印。”
黑鴉看向桌子上的那堆皮革紙,翅膀一揮。
那些皮革紙無風自動,彷彿有無形的手在翻閱它們。
幾卷泛黃的羊皮紙從中飄出,落到羅傑面前。
“驅魔法印、封魔法印和淨魔法印,都是用來對付惡魔的法印。”
接著,又一卷紙飄過來,攤開。
“這篇是鴉學派的法印手勢圖,獵魔人施法時,會透過手勢來引導魔力的流轉方式。”
羅傑看了眼,上面的楔形魔文和他在黛博拉那裡學到的是一樣的,但每個楔形魔文都配了一個對應的手勢。
羅傑想起了白狼釋放法術時的情景,白狼施法的時候可沒有這麼麻煩,不禁問道:“為甚麼白狼抬手就可以施法?”
“這只是一種練習用的暗示手法,熟練之後,你的身體會記住魔力的流轉方式。”黑鴉頓了頓,繼續說,“你得做到抬手就能施法,才算是一個合格的獵魔人。”
“那法印手勢圖和劍術一樣,得放進每日修行的列表裡。”
羅傑點了點頭,繼續整理皮革紙,將它們進行分類。
羅傑整理的時候,全程開啟洞察之眼。
只需掃一眼,洞察之眼就會將資訊提煉一遍。
掃到魔藥配方時,驚喜地發現洞察之眼居然能把那些模糊的用量精確化。
比如手裡這張“鴉眼藥劑配方”,原文寫著:
“少量風乾的石蜥蜴肉乾,研磨成粉,加入曬乾的夜行鳥類頭骨、石血藤...一把魔石粉末,煮熟後再加入鴉血、鴉眼。”
而洞察之眼展示出來的資訊,精確到克數和溫度:
【鴉眼藥劑配方:風乾石蜥蜴肉乾粉16克;曬乾的夜行鳥類頭骨56克;石血藤粉6克...魔石粉末20克。混合後加熱至60~67度,放入鴉血15~20毫升、鴉眼一對,繼續加熱至沸騰。】
洞察之眼給出的資訊很詳細,羅傑以後學習鍊金的時候就不用跟白狼一樣“憑感覺”了。
整理的過程比較漫長,黑鴉見羅傑沒有問題後,又回到了掛墜盒裡。
怨靈長時間滯留在外界的低魔環境,會感到不舒適。
而掛墜盒是她生前的貼身物件,和她有特殊的聯絡。
對她來說,那是舒適的巢穴。
附身在裡面的時候,可以進入類似睡眠的休眠狀態。
就在羅傑整理得差不多的時候,他摸到了一份手感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羊皮紙?”
這些筆記年份久點的,基本都是用羊皮製作的紙張,年份近點的,就是特質的草紙。
而羅傑找到的這份筆記,材料極為特殊。
不是羊皮紙,也不是草紙。
那材質摸上去像某種處理過的皮,但比任何皮革都薄,柔韌得不可思議,邊緣沒有絲毫磨損的痕跡。
【古代巫師的碎片】
【品質:綠色】
【效果:無】
【備註:它來自一位改造了自身血脈的巫師。不知是因為材質數千年不朽,還是因為它本身就值得被儲存,有人把它當成了紙張,在上面留下了變形術的手稿。】
【備註:注入魂質,可獲得靈魂碎片中的殘留記憶。】
古代巫師的碎片?
羅傑頓時坐直了身體。
這些手稿里居然有一份與巫師有關的東西。
羅傑看完備註上的內容後,直接喚出了指尖的印記。
一位巫師的記憶,沒有任何忽略的理由。
【消耗1000魂質,強化古代巫師的碎片。】
【剩餘腐化魂質】
洞察之眼觀察到的資訊很快就有了變化。
【古代巫師的碎片】
【附魔:記憶迴廊】
【附魔品質:藍色】
【附魔效果:這是一段巫師學徒時期的記憶,進入記憶迴廊,可掌握深藍冥想法。】
【備註:集中精神,感受它。】
這份特殊的手稿,紙面上記載的內容沒有變化,但多了一個附魔效果。
深藍冥想法?
羅傑盯著手稿,集中精神。
下一刻,他感到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周圍的事物變得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耳朵傳來一些雜音。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別走神。”
羅傑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被狠狠敲了一下。
接著,他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摸了摸頭。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那並不是自己的手。
“是,安格列老師...”
嘴裡也發出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給我認真聽。”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傑沒法回頭,他只能跟著那個人的視線,看見面前石臺上擺著的一盞水晶燈。
燈是空的,沒有火,也沒有油,也沒連著電線,但它在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