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細胞計數異常...”
“紅細胞計數異常...”
“血紅蛋白濃度異常...”
羅傑拿到了血液的檢測結果後,發現沒一個數值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他親手抽的血、親手離的心、親手加進分析儀的,他絕對會以為這是一組手填的假資料。
“幹細胞調節代謝物異常富集,應該就是‘初級再生’的關鍵。”羅傑在血液中檢測出了高濃度的促進細胞修復的物質。
他抬起頭,朝正在外面拖地的米格爾喊了一聲:“米格爾,你的傷怎麼樣了?”
米格爾停下拖把,回應道:“問的是那天測試的傷口嗎?第二天就好了!”
羅傑點點頭。
米格爾轉化成半魔人後,同樣也有‘初級再生’的能力。
那天他在米格爾手臂上劃了一道幾厘米長的切口,想看看半魔人的“初級再生”到底有多快。
‘初級再生’的效果不至於立竿見影,但也很顯著了。
普通人得幾周才能恢復的傷口,在有了‘初級再生’後,一晚上就能痊癒。
羅傑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早上抽血時扎的那個針眼,現在找不到了。
血液裡的那些促再生的物質對他同樣有效,而且更小的傷口,痊癒的速度也更快。
面板光滑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抬起胳膊對著燈光側了側,連最小的結痂痕跡都沒有。
“...也對,血就在我的身體裡,我現在也有‘初級再生’了。”羅傑在心中想到。
“黛博拉。”羅傑看向快要神志不清的黛博拉。
“嗯?”黛博拉回過神來,期待地望著羅傑,“您驗完血了嗎?”
羅傑沒說話,從抽屜裡翻出幾個空血袋,把剩餘的樣本血一袋一袋裝進去。
黛博拉的目光追著他的手移動,像貓盯著逗貓棒。
“血先放保鮮櫃裡,”羅傑蓋上櫃門,“以免變質了。下班你自己拿。”
黛博拉眼巴巴的看著保鮮櫃裡的血袋,她其實很想現在就喝。
然後她看見了洗手池邊那幾只還沒來得及洗的燒杯。
她只好看向裝過血液燒杯,連忙說:“我去洗杯子!”
她幾乎是衝過去的,抱起那三個大燒杯。
這些血實在是太香了,她連燒杯容器裡殘留的些許血液都不想浪費!
黛博拉把燒杯帶到洗手池,她盯著那三隻燒杯的內壁,呼吸變得又輕又淺。
經過秘銀戒指強化的血液,比普通血液濃稠得多。
容器上附著一層厚厚的血漿,像酸奶蓋上的那層凝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鮮血的香氣直衝腦門,讓人眼前恍惚了一下。
下一刻。
血漿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種她無法形容的甜。
不是糖的那種甜,是血液本身的、那種能讓人從骨子裡軟下來的味道。
“好好吃的血!”
黛博拉小聲呢喃。
臉頰浮起醉酒般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在記憶裡找不出第二個這樣好吃的血液了。
接下來。
她就像舔食酸奶蓋一樣,將容器裡的血漿吃乾淨。
“好美味...”
“就是太少了點...”
她盯著空容器發呆。
她抱著容器愣了好幾秒,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羅傑醫生以為我有需要長期輸血的罕見血液病……
她眨眨眼。
那我現在需要補血,也不奇怪吧?
黛博拉想起了羅傑為她腦補的買血理由,決定要用這個理由拿一袋血出來。
當黛博拉將洗好的燒杯帶回來時,羅傑還在房間裡看驗血資料。
“燒杯放在桌子旁邊的櫃子裡,這個櫃子是消毒櫃,洗好的器具都要放進去消殺一遍。”羅傑介紹著櫃子的用處。
“現在不用熱水燙了嗎?好方便啊。”黛博拉以前清洗器械的時候,都是用熱水燙或者火烤。
“對了,我該輸血了。”黛博拉故作鎮定地從保鮮櫃裡取了袋血出來。
見羅傑沒甚麼反應,不由鬆了口氣,她很擔心血族的身份暴露,不得不丟掉工作。
黛博拉抱著血袋,左顧右盼,最後鑽進儲物室,在角落裡蹲下來。
“在這裡吃應該不會被看見。”
她不知道的是,她頭頂上方那個圓形的攝像頭,正安靜地記錄著一切。
黛博拉迫不及待地咬開血袋。
這一次不止是淺嘗。
大口大口的鮮血灌進喉嚨。
一股暖流從體內升起。
緩緩流轉至全身百骸。
下一瞬。
難以描述的感覺正瘋狂衝擊著大腦的神經元。
神經元間的突觸釋放出興奮的神經遞質,如同奔湧的激流,在體內流轉。
黛博拉靠在牆上,呼吸深沉。
羅傑醫生的血液很特別!
還讓她乾枯的魔力恢復了一些。
“我好像恢復了一些魔力?”
黛博拉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感受其中的魔力。
她能感覺到,那乾涸的魔力源泉,正在那潮水的沖刷下,重新開始湧流。
由於這一次的血核轉生儀式,是在身負重傷後緊急啟動的。
黛博拉這一次甦醒過來後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差。
先前身體虛弱,魔力枯竭,僅施展幾次沒甚麼威力的小戲法就會累得不行。
如果不考慮透支生命力的情況,她還不一定打得過持槍的人類。
而現在,魔力在血管裡緩慢流動,像春天的河水剛剛解凍,雖然還很細弱,但已經在流動了。
雖然距離全盛狀態還很遠,但起碼不會施展幾次小戲法就會覺得累了。
“羅傑醫生的血液...真神奇...”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若是能趴在羅傑醫生身上盡情地吸,那將會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不行!”
黛博拉猛地搖頭,用力過猛,後腦勺磕在牆上。
咚——
黛博拉揉了揉後腦勺,驅散腦中的雜念,“我怎麼又有如此邪惡的想法了!”
她是靜謐女士的信徒。剋制嗜血的慾望,才能獲得庇護。怎麼能有這種邪惡的想法?
她抱著膝蓋,在角落裡蹲了好一會兒,等呼吸慢慢平復下來,臉上的紅暈也漸漸褪去。
然後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角,推開儲物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