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芝加哥南區開診所最大的問題，不是怎麼從黑幫病患的手裡收到賬。
而是當黑幫老大想要在馬仔們面前維持大佬氣勢時，要如何保證自己不會被殃及池魚。
羅傑現在就在面臨這樣的問題。
“您是要處理傷口嗎，問診室在這邊...”
自打‘黃金蛇’伊森進了診所的門後，就沒正眼瞧過診所裡的男助理，徑直坐在了候診室的沙發上。
跟著進來的老墨，嘴角上有個刀疤，像堵大牆似的堵在了門口。
“你們的醫生呢？”刀疤嘴喊道，“快叫出來給伊森老大處理一下傷口！”
“您稍等，羅傑醫生馬上過來。”
男助理顯得有些慌亂，差點撞上了剛從問診室裡出來的羅傑。
“老闆，看到那人的紋身了嗎，他應該就是‘眼鏡蛇幫’的新老大，‘黃金蛇’伊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動坐在沙發上的人。
“放鬆一些。”羅傑拍了拍男助理的肩膀。
羅傑來到伊森面前，掃了眼傷口就給出了建議：“傷口很深，子彈可能還蹭到了骨頭，而且看創口發炎情況，應該是昨天受的傷吧，最好還是在手術檯上處理。”
“你就是這家診所的醫生？”伊森咧開的嘴裡露出了兩顆金牙，“讓我看看你的手藝怎麼樣。”
他順勢往後一靠，把受傷的左手搭在了沙發的靠揹包上，沒有半點去手術檯的意思。
不過羅傑早已習慣了南區人民的鬆弛感，朝助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把工具拿過來。
新招的男助理雖然幹得不久，但人很機敏，立即會意，去把房間裡的器械架推了出來。
“準備麻醉。”羅傑帶上手套。
男助理慌亂地找起了藥物。
“取顆子彈而已，我用不著這個！”伊森朝著刀疤嘴招了招手，“去車裡拿幾瓶酒過來。”
刀疤嘴立即去給伊森取了幾瓶酒。
“酒精才是最好的麻醉，過來一起喝！”伊森讓刀疤嘴過來陪他喝酒。
羅傑見伊森不肯用麻醉，倒也沒有說甚麼，從器械架的角落裡挑了一把不起眼的手術刀。
當他的視線落在手術刀上時，眼中浮現了一些只有他能看見的文字：
【手術刀（+1）】
【附魔：哀傷之霜】
【附魔品質：白色】
【附魔效果：可釋放微量寒霜凍氣，手術時附帶麻痺效果，受術者有較小機率活屍化。若一天使用超過三次，使用者有較大機率受活屍化影響。】
【備註：刀柄上刻著一行銘文——家和萬事興。】
羅傑最近覺醒了一種超自然能力，可以給物品附魔。
手裡頭的手術刀，就是進行過一次附魔的物品。
“昨天的活幹好了沒？”伊森灌了口酒下肚，自顧自地和刀疤嘴聊了起來，“要讓大家都看到背叛者的下場！”
“都掛在他們家門口了。”刀疤嘴也灌了口酒，笑著說，“過幾天就能摘下幾顆新鮮的糖霜蘋果！”
“嗯，你做事我放心。”伊森突然一哆嗦，扭頭一看，鋒利的手術刀已經在他手臂上拉開了一道小口，鑷子深入其中，夾出了一顆染血的彈頭。
“謝特，你的刀怎麼這麼涼...”伊森感受到了刀疤嘴投來的目光後，又覺得過激的反應可能會讓他誤以為自己是在為怕疼找藉口。
兇狠的‘黃金蛇’可不能在小弟面前暴露軟弱的一面，他改口說：“動作還挺快，我都沒感覺到子彈取出來了。”
“伊森老大太猛了，挨刀的時候臉色都不帶變的！”刀疤嘴適時送上了吹捧，“我上次取槍子的時候，打了麻醉都疼得叫出聲！”
那可能是你打的麻醉過期了...
男助理看了看刀疤嘴滿是橫肉的臉，最終還是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這點疼不算甚麼。”伊森莫名覺得手臂有些發麻，活動了一下手臂，“動作快點，手都在沙發上擱麻了。”
“運氣很不錯，子彈剛好擦在骨頭的邊緣，不會留下後遺症。”羅傑將夾出來的彈頭丟在托盤上，開始對傷口清創縫合。
“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伊森心裡其實有些詫異。
這顆子彈埋得很深，為了將它取出來，手臂上開了一條三四厘米長的創口。
然而這個過程竟然一點都不疼！
他平時裡也沒少受傷，當然知道酒精的作用非常有限，只能將這些歸咎於羅傑是一位醫術精湛的醫生。
伊森接過了刀疤嘴遞過來的捲菸，一股甜膩的臭味在空氣中迴盪：“聽說你的執照被撅了？”
他從做證件的人那裡聽說了這家新開的診所。
在這片街區的灰色地帶行走的人，或多或少都與眼鏡蛇幫有關係。
羅傑現在其實是在無證行醫，這間診所登記的是一位“退休”老醫生的執照。
在這條街開店的人也沒幾個乾淨的。
隔壁“快速現金”當鋪的櫥窗裡，總擺著來路不明的金鍊子和手錶。
對門“自由之輪”車行的捲簾門後，經常傳出打磨發動機號的噪音。
這條街裡唯一干正經生意的，恐怕就只有街角的那家葉子店了。
“這不妨礙每位客戶都說我的手藝好。”羅傑用鑷子給縫合線打了個結。
“確實不錯，比殯儀館的化妝師們還利索！”伊森咧開的嘴角里再次露出了那兩顆大金牙，“要我說，我們的稅錢準是用來給醫療委員會的那幫老爺買高階咖啡機了，好讓他們有力氣多印幾張吊銷令！”
在美利堅，黑幫同樣得交稅。
羅傑給傷口裹上紗布，附送了個醫囑：“回去後一天換兩次藥，這段時間注意不要沾水。”
“要是有人在你店裡鬧事，可以報眼鏡蛇的名號。”伊森拿起酒瓶，灌完最後一口後起身，“這周的‘服務費’就免了！”
等兩人離開了診所，男助理米格爾感覺渾身一軟：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們是來抓我的！”
米格爾也是墨西哥裔，而且他的身份不乾淨，看到伊森這群人過來，還以為是老家裡的人託他們帶他“回家”。
“你只是在老家欠了點錢，眼鏡蛇幫肯定不會管這種事。”羅傑端起托盤，向存放醫療垃圾的雜物間走去，“對了，記得把伊森的賬單記一下。”
“老闆你也太勇了！”米格爾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喋喋不休，“伊森的賬你也敢記，他可是個十分殘暴的傢伙！我聽之前來看病的哥們說，得罪了他的人都得被掛成聖誕樹！就連眼鏡蛇幫的前老大，也被他送去地獄見老媽了！”
羅傑來到雜物間，並未將托盤上的醫療垃圾倒進垃圾桶裡。
低頭看向托盤，染血的彈頭上纏繞著一些絲線狀的黑色氣體。
【發現可吸收的腐化魂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