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清歲咬牙堅持的模樣,陸景煜不禁動容。
實在是少有人能做到許清歲這般。
而許清歲都在堅持,陸景煜更是不能就這樣放棄。
當即他便開始發力,將全部的力量匯聚在抓著許清歲的手上。
變異體發出來的吸力太大了,僵持了片刻,陸景煜腳下鬆動了。
隨著陸景煜的腳動了第一下,陸景煜抬手另一隻手,一起抓住許清歲的手。
隨著越來越大的拉扯感,為了所有人,陸景煜手臂額頭上都爆出了一條條青筋。
但他的腳下仍舊出現了鬆動,他咬緊牙關,狂化的力量從心底慢慢湧出。
突然給大家帶來痛苦的吸力消失了,眾人的身子紛紛下墜。
縱使可能摔得七葷八素,但這一切大家心中仍充滿了慶幸。
摔一跤,總比被變異體吸入身體裡強。
可只高興了一瞬間,消失的吸力再次降臨,並且比之前有增無減。
這讓毫無防備的眾人,身體陡然升空,拉著許清歲的身體也懸浮在了半空中。
重新出現的吸力,讓陸景煜也措手不及,他的身子也微微飄了起來。
就在感受到自己雙肩離地的同一刻,陸景煜嘴裡發出了一聲低吼。
緊接著身子一沉,雙腳又穩穩落地。
許清歲一直注視著陸景煜,此刻他的雙瞳再次染成了血色。
手背上黑色的紋路浮現,正一點點沿著胳膊向上蔓延。
許清歲蹙眉,陸景煜又要狂化了,可這次她卻無法替他撫慰。
這種情況下,目前的和平不會維持太久。
只要陸景煜進入了狂化狀態,就算他們不會被變異體吸入身體中,也會被陸景煜撕碎。
想到第二種可能,許清歲倒吸了一口涼氣。
被吸入變異體的身體裡,或者還有一線生機,就像當初她去變異大烏龜的肚子裡遊走了一圈似的。
可落到了徹底狂化的陸景煜手中,在她無法撫慰的情況下,就只剩了死路一條了。
權衡利弊,許清歲當即做出了決斷。
一直在堅持的她,率先放開了另一側隊員的手。
眼睜睜地看著隊員們在驚呼聲中,飛向了變異體身下的洞口。
隨即許清歲拼力將手伸向了陸景煜抓著自己的手,一點點將陸景煜抓著自己的手指掰開。
哪怕陸景煜已經開始狂化,當感覺到有人在掰開他的手指時,他還是下意識攥緊。
逐漸喪失理智的陸景煜,有些無法控制手上的力道,劇痛讓許清歲眉頭緊促。
但她知道,這是陸景煜不願放棄自己。
懷揣著一絲感動,繼續試著掰開陸景煜的手指。
而就在她成功,身子飛出去之際,陸景煜像是感覺到甚麼流失一般,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下一秒,陸景煜抬頭,紅色雙瞳仰望著飛向變異體洞口的許清歲。
突然腳尖發力,身體一躍而起,飛向了許清歲。
陸景煜自身的助力,加上變異體的吸力,讓他輕鬆飛到了許清歲身邊。
眼看著陸景煜竟然自投羅網,許清歲心思複雜。
看著他身上的紋路,已經快要蔓延到脖子,看著他滿臉的迷茫,許清歲不再理會眼前的處境,一把將他摟入了懷中。
落到許清歲的懷裡,瞬間陸景煜像是找到了歸屬感一般,溫順地靠在許清歲的肩頭。
許清歲趁機將手放在了他的額頭,輕聲說道:“好了,你可以放鬆了,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需要揹負那麼多。”
許清歲的話就像是催眠曲,陸景煜的紅瞳合攏,腦袋垂在許清歲的肩膀上,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他們的身體還在繼續上升,只有陸景煜胳膊上的黑色紋路在一點點消退。
巨大的吸力之下,兩人終於來到了隕石坑般的洞口處,一同被吸了進去。
原本在許清歲鬆手時,其他成員就先一步被吸入了洞口。
一行人被吸入之後,便落入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裡。
腳下軟軟的,還有一種粘稠的觸感。
因為都戴著頭燈的緣故,馬上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這是一個粉紅色的空間,四周都是那種粉嫩嫩帶著柔軟觸感和粘液的圍牆。
聯想到他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眾人很快便猜到了,這是變異體的體內。
那所謂的圍牆,就是變異體的肉。
看明白了處境,眾人並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一個個臉色深沉,思索著是否能從這裡出去。
就在大家各自思索的時候,許如夢尖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們竟然進入了變異體的身體裡,這也太噁心了。”
大家紛紛看了她一眼,但都沒有心情理會她。
見沒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許如夢有些悻悻然。
思緒一動,她再次開口,“都被吞進肚子裡了,看來我們已經沒得逃了,不是被消化的連渣都不剩,就是剩點渣渣被排除體外了。”
許如夢像是想象到了最後的去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臉上露出厭惡之色。
“但你們有沒有發現,倒黴的只有我們這些人,有人可沒有落到我們的下場。”
眾人看向許如夢,隱約中已經知道他在說誰了。
剛才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許清歲和陸景煜的狀態,只是有的距離太遠了,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許如夢明明是距離最遠的,但這一刻她像是在旁邊親眼所見一般。
“當時陸隊長明明已經抓住我們了,有陸隊長在,我們根本就不用落到這個下場,但是……”
“有人受不了那種拉扯感,更是怕被我們牽連,最後主動放開了手,將我們送給了變異體。”
聽了許如夢的話,一些不知真相的隊員馬上變了臉色,但也有人,露出了疑色。
之前和許清歲手牽手的隊員皺著眉,是許清歲主動鬆手的不假。
但這之前,許清歲一直攥緊自己也不假,當時她那股不能放棄的決心,自己是可以感覺到的。
既然最開始許清歲都沒有放棄,後面又怎麼會像許如夢說得那般呢!
隊員正想說點甚麼,剛才將他們吐進來的位置,又起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