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清歲被一群藍環章魚裹挾著飄向一片漆黑的海域,眼前迷霧越來越重。
她想要掙脫束縛,身體卻不受控制。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章魚群帶到一處殘破的宮殿。
那隻巨大的藍環章魚出現在她面前,觸鬚落在她臉上,貪婪觸碰著許清歲身上純淨的氣息,將口器落在她胸前,想要吸取她的力量。
刺痛傳來,許清歲的眉頭無意識皺緊。
這下可真是糟了……
她根本不瞭解這些異常生物,更不知道在水下該怎麼戰鬥,繼續這樣下去,她怕是真要完了。
但就在這時,她腦子裡那隻金色章魚開口提醒。
【別怕宿主,進入它的識海,你就能解決它。】
許清歲驟然回神,
在那口器即將完全沒入胸口時,她狠狠咬住舌尖,靠著那片刻清醒伸手攥住藍環章魚的觸鬚,將手按上它頭頂!
眼前的迷霧猛然潰散,她的意識猛然進入一片藍色海域。
而海域中心,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跳動,上面佈滿青紫色的經絡。
驚慌的咆哮從四面八方傳來,許清歲毫不猶豫飄到心臟前,揮拳狠狠砸了過去。
藍色的光芒順著裂口滲出,許清歲只覺得身體格外舒服,連先前有些疲憊混沌的大腦也變得充沛,精神力更是強橫了許多。
出於本能,她盤膝坐在心臟前,貪婪吸收著那股磅礴的力量。
同一時刻。
陸景煜循著藍環章魚們的蹤跡趕來,一眼看見被那巨型章魚吸附住的清瘦身影。
看著許清歲緊閉的雙目,他目眥欲裂,握槍的手頓時青筋猙獰!
她……死了?
出發之前他那番話說得冷硬,可是看見她現在這幅樣子,他心臟竟泛起一股難以壓抑的劇痛,像是有甚麼珍貴的東西硬生生從體內被剮走!
再看一旁戒備圍在許清歲附近的藍環章魚,陸景煜冷浸浸的眸子頓時覆上猩紅的殺意!
腦中僅剩下一個念頭——
讓他們死!
章魚們也覺察到了他的怒意,本能朝他圍了上來,口中不斷髮出嗚嗚的警告聲。
可陸景煜藏在袖中的兩柄獵刀卻已經滑落掌心。
身影如鬼魅般射出,寒光閃過,擋住他的那幾只章魚瞬間被碾得粉碎!
耳邊充斥著藍環章魚刺耳的叫聲,不多時,陸景煜的耳膜便被震傷,開始流出殷紅的血。
可他渾然不覺,雙刀像是無情的絞肉機,一路碾碎所有障礙,帶著一身藍色的血殺到許清歲面前!
粗壯的觸手正不斷抽搐,而許清歲看上去了無生息。
陸景煜雙目更紅,腦中的理智也更加薄弱。
下一秒,雙刀帶著凜冽的寒意斬向那巨大的章魚怪!
可就在這時,許清歲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伸著懶腰慢慢睜開眼。
陸景煜瞳孔一縮,在刀刃即將砍到她手臂時生生停住,身體也因為慣性單膝跪倒在地。
許清歲這才看見他,緊皺著眉坐起來:“你怎麼來了?”
陸景煜這才發現那隻巨型藍環章魚已經是一具乾癟的屍體。
她……把這隻怪物吸乾了?
“你還好麼?”
許清歲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清他殷紅的眼睛,神色頓時變得凝重:“發生了甚麼?你怎麼好像又要狂化了?”
陸景煜張了張嘴,許久才輕啟薄唇,嗓音啞得嚇人:“我沒事,走吧。”
“這樣哪裡像沒事?”
許清歲看他搖搖晃晃站起來,不假思索伸手扣住了他手腕:“坐下,我來撫慰你。”
陸景煜繃緊嘴唇,最終還是垂下眸子乖乖照做。
溫熱的手貼上額前,一股純淨的力量湧入身體,讓他緊繃的精神逐漸放鬆。
身旁,她身上的味道令人格外有安全感,明明身處危險的副本中,陸景煜卻感覺自己生出了些許睏意。
下一秒,他合上雙眼,身體摔入許清歲懷中。
許清歲愣了愣,下意識將人接住,輕輕放在自己腿上。
看著陸景煜眼下的淤青,她眼底閃過一絲憐憫,手掌重新按上他眉心,一點點撫平他的躁動。
這是出甚麼事了?剛剛還好好的,忽然一下又瀕臨狂化。
茫然時,系統再次傳來提示。
【恭喜宿主獲得SSS級哨兵陸景煜信任度20%,依賴度20%,獎勵:精神力 10。】
咦?!
所以原來刷好感還能有獎勵?
許清歲腦子裡倒沒有甚麼旖旎心思,滿心都是想盡快變得更強。
但就在這時,陸景煜腰間的通訊器忽然閃著紅光,發出劇烈的震動。
男人倏然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她腿上時,表情顯然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便恢復鎮定,道了聲抱歉按下接通。
通訊器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驚慌的顫:“隊長……東側海域……”
陸景煜的眉頭頓時蹙緊:“甚麼?”
那一頭無人回應,只能聽見刺耳的電流音和海水湧動的轟鳴。
下一秒,通訊斷了。
陸景煜收好通訊器,緊繃著唇看向許清歲:“恐怕出事了,我們要抓緊時間趕過去。”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這次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
“知道啦,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們都是一個團隊,我沒那麼不識大體。”
許清歲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動伸手拉他:“我們走吧。”
陸景煜猶豫一瞬,拉住那隻小手,掌心觸感柔軟,讓他忍不住一陣心悸。
回過神,陸景煜鎮定自若鬆手,帶著許清歲趕往西側海域。
四周暗流湧動,兩人匆忙趕到時,才看見一名哨兵正緊閉著雙眼癱軟在地上。
而他裸露在外的面板密佈著深藍色的斑點,看上去格外滲人。
許清歲頓時回憶起那條規則:“門口那些字提醒過,這時候我們要尋找鯨魚的歌聲。”
一旁,幾名哨兵面色沉重:“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鯨魚在哪裡,怎麼找它的歌聲?”
陸景煜也眉心深鎖。
許清歲卻忽然想起了甚麼:“之前那群藍環章魚把我帶走的時候,我在幾塊岩石的表面見過灰白色的巨型糞便,有一股特殊的腥味,多半是鯨魚的糞便!”
陸景煜下意識回想,似乎路上是有帶腥味的糞便。
他果斷開口:“帶上他,我們馬上過去。”
可幾名哨兵的表情卻有些掙扎。
許久,那個女哨兵支支吾吾開口:“隊長,如果觸碰感染的人,我們身上也會出現藍色斑點。”
“第一個感染的人其實是亞瑟,他已經……孟東華就是揹著他趕路才會變成這樣。”
“不如我們放棄他吧,反正我們隊伍裡也還有三個人,說不定有機會闖過去的。”
說著,她看向許清歲,嘀嘀咕咕道:“而且她只是說見到了糞便,誰知道那邊有沒有鯨魚……”
許清歲這才發現,原本的七人小隊已經少了一個人。
太過分了!
她冷下臉正要開口,陸景煜卻手腕一翻,槍口直指女哨兵眉心。
“李雅茹,先前嚮導的事,我還沒有和你計較。”
他嗓音冷得令人心悸:“你故意謀害同伴,對朝夕相處的隊友見死不救,按我的規矩,你最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