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宗門首徒酒天負傷歸宗,揹著一身鮮血告知本派宗主及諸位長老,她以天闕秘法救下敵派青玄宗門下弟子,父親轉述酒天所犯塌天大禍時,尤鱗心不免朗聲大笑。
天闕宗、青玄宗自來勢不兩立,以宗門秘法救治仇家弟子,還險些搭上性命,鱗心想,這一回,天闕宗首徒酒天,怕是在劫難逃,她就等著宗主將酒天逐出宗門,再將九天劍收回,重新遴選天闕首徒。
無人能料到,酒天違逆宗門,宗主天衢只道她天有法,地有度,公無私,人有情,大加讚揚後,器重更甚從前。
尤鱗心氣得兩耳紅通通,恨不能生生撕碎酒天,奪下首徒之位。
宗門少主天闕,慵懶無度,膽小惡毒,貪玩成性,放著偌大宗門不顧,一日瞧著天上星星閃得亮,說是要去摸一摸舔一舔,嚐嚐日月星辰是甜是鹹,自那之後遊蕩在外,音信全無。
九師姐酒天之前,天闕宗陸陸續續曾有八位首徒,那八位師兄師姐,皆為宗主天衢親自教導,意在輔佐少宗主天闕執掌天闕,前前後後共八位,少宗主有愛有厭有親有近,常攪在其中,經天闕牽線搭橋瞎鬧騰,那八位中了心魔受不住撩撥,要麼師兄愛上了師妹,要麼師姐戀上師弟,要麼大師哥拐走了小師弟,要麼小師妹以死相逼脅迫大師姐私奔……心魔一起,全然忘乎使命,那八位皆被趕出宗門,下放八方,鬧得與少宗主不共戴天勢不兩立,多番難收場,師門不幸……宗門不幸……家門不幸……
天闕宗首徒,平生唯一要事,便是輔佐少宗主天闕主持天闕宗。
掌一派權,執一國權,豈可有七情六慾貪戀私慾?
九徒酒天冷靜自持,無情卻有情,有情卻忘情,從不放縱入迷障,千般道法萬種情緣困不住她,如此高徒,宗主天衢豈會不器重?
少宗主修為通天不假,少不更事也是真,放著好好的少宗主不當,成日裡遊蕩在外,甚少歸宗。
甲國,數萬宗門大小林立,大多以天闕宗馬首是瞻,少宗主在外不歸,這一國天下便歸酒天一人所有。
鱗心暗暗罵道,她心有不服,論天資,她與酒天只差了一日一月,論出身,她比酒天生得早,血統更純更高貴,鱗心當不上首徒,無名無分,無血無肉,話也說得酸口,“白忙活萬萬年,終其一生,還不是為奴為僕,說是首徒,不過是惡童天闕一道影子,若換做我,必定反上天去,少宗主既不要這宗主之位,大權在握,不爭不搶,那便是沒膽沒氣的傻子!”
鱗心做夢都想輔佐少宗主,越罵越氣,越氣越想哭,橫行霸道撞上小師妹初紅雨,鱗心甩了淚,剛要開口罵人,忽見一抹光來,初紅雨身後站著個不俗之物。
老實說,是小師妹身後立著一群人,這一群人裡頭,有一隻鶴立在當中,出挑又奪目。
近日以來,宗門大開,廣收門徒,鱗心一指問道:“這些,是外門弟子還是內門弟子?”
小師妹恭敬回道:“他們,都是無處可去之人,各個立下誓言自願做雜役,只為留在天闕宗門。”
“這等姿色,也作雜役?”鱗心萬分驚奇,指著初紅雨身後男子,一張臉蛋生得出塵,身量也不是俗,是個不得多得的美男子,天下第一也不為過,做雜役,可惜!
“你叫甚麼?”鱗心問道。男子答曰:“鳳梧。”“你可願拜我為師?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師父了。”鱗心問話自答。“不願。”鳳梧冷冷一聲。
鱗心大發慈悲許他便宜行事,卻遭拒,引得初紅雨連連發笑,鱗心雙目一瞪,小師妹收起笑,言曰:“這幾日,傳聞青玄宗少宗主離宗出逃,青玄宗上下瘋了似的找人,無心開山收徒,這不,凡間散修皆來我天闕宗拜師。”
說起青玄宗倒黴事,初紅雨笑聲忍不住,定他今後去留,鳳梧不敢言聲,鱗心訓道:“笑甚麼?青玄宗沒了少宗主,咱們天闕宗,難道就有?”
“是是是……”初紅雨斂聲不笑,她看著鳳梧說與鱗心師姐聽,“他是個凡人,毫無根基,好在天資聰穎,今日入宗門,非天闕宗首徒不拜,師姐也知,九師姐一心修煉,二心處置宗門事務,而今為救青玄宗一個無名小輩,落得修為折半,豈能分身乏術教授一初學凡人?”
一介凡人要拜首徒酒天門下,鱗心來了興致,鳳梧的相貌只該天上有,便是髮絲也生出一番明月光澤,鱗心瞧了自認心饞,保不齊酒天看了動心,少宗主不在,九師姐能否抵住七情六慾,尚還未知,她便是要替少宗主,考驗考驗天闕宗的首徒酒天。
鱗心微微一笑,言曰:“凡人不辭辛勞,特來我天闕宗求學問道,你便是凡人,我派亦來者不俱,必能叫你學成歸去!”說著,鱗心解下一塊天闕玉,不偏不倚丟進鳳梧手中,“我無薄面,宗門卻有,此是我派少宗主玉符,拿去浮雲山九天殿,九師姐不敢不收你!”
言盡,鱗心拂袖而去,鳳梧攥住天闕,直奔浮雲山九天殿還報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