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陽補陰
妖精城隍,百鬼洞藏。玉簫紅血,天玄地動。千里無人煙,萬里草聲絕。
壬國有主無君,鬼國有君無主。
壬國之主為座下十二家臣聯手暗害,一夜之間,全族殲滅,老幼無存。
滿家合族,只餘少主殊清絕漏網逃脫,少主出逃壬國,十二家臣緊追不捨,都欲斬草除根。
少年為求庇護,無奈之下只能逃進鬼國魍魎城,魍魎城,孤魂野鬼之城,鬼國鬼君鬼氣難消,鬼氣蔓延,屍氣作嘔,日月不照,暗無天日,一路上,孤魂在笑,“有陽氣!”野鬼在叫,“是凡人!”
鬼聲淒厲不絕,厲鬼大膽撕咬,遊魂侵體,魍魎城皆是怨靈惡鬼,殊清絕符籙用盡,刀劍捲刃,滿身血汙,已至山窮水盡之地,外有追兵,內有惡鬼,懷裡只剩一枚血色玉簫。
家仇難忘,國仇難報,鎮鬼城隍,鬼君宮牆,清絕撞破廟宇,闖入城隍鬼殿。
鬼國魍魎城,原為癸國王涼城,千年前,鬼國第十二位君王,吞食童子,殘虐少女,殘害忠貞,任意肆殺壬國子民,終日以煉化百姓為樂,殊家歷代修行除魔衛道,殊清絕一位先祖,單以一枚玉簫誅殺癸國第十二君,玉簫穿破君王心臟,十二君身死魂魄不消,轉瞬化作厲鬼十二怨,為聚鬼君之怨,鬼國鬼君不惜殺盡癸國子民。
鬼君死,百姓亡,從那之後,國君成了鬼君,癸國成了鬼國,王涼城變作魍魎城,為鎮鬼國十二怨,殊家先祖在魍魎城,建造城隍廟,黃紙符籙貼滿廟身,又將數年修行皆賦予玉簫之上,玉簫沾著鬼君鮮血,因是殺身兇器,輕易便能將鬼君制服,十二怨魂魄火燒不滅水洗不清,殊家先祖將其封印蓮子之心,千年過後,蓮子花開血紅爛漫,散著赳赳鬼氣,傳出青荷蓮香。
借這血色玉簫,殊清絕一曲動,便可召出千年鬼君,亦可驅使一代鬼君為其報仇雪恨。
殊姓全族唯他一人茍活,滿門慘死,十二家臣緊追不捨,壬國少主朝不保夕,殊清絕雙目赤紅,早將正邪善惡拋諸腦後,他簫聲隨即一動,鬼魅妖嬈,長髮紅顏,曲聲婉轉,城隍鬆動,符籙震動,孤魂圍聚,野鬼來拜,眾鬼齊聚魍魎城界,張牙舞爪阻攔十二家臣殺入魍魎宮殿。
千里鬼氣,人聲永絕,風扶紅花傘,新娘嫁紅妝,十二怨傳唱漫天幽怨,飄飄然然絲絲縷縷,鬼氣入微涼意橫絕縈繞殊清絕,陰鬼纏著童陽,驅之不散,洗之不褪,一道道女聲慼慼瀝瀝,一柄紅蓮傘散落一旁,城隍黃紙漫天碎亡,硃砂符籙道道陣亡,鬼袍一轉,紅衣翻湧,城隍廟宇妝成鬼王新殿,殊清絕不論萬民生死,一曲滅失墜道,終究放出鬼國鬼君,十二怨赤足飄飄,鬼影不見,鬼王顯現,玉簫聲斷,殊清絕睜開一雙赤目,抬眼望去,鬼君紅嫁妝,少君女君稚顏,嫁衣血色,心口流滿生前血,芙蓉白淨,再添上幾分早夭惋惜,另加上千年的鬼氣,構成此界鬼君。
壬國殊家曾言,代代相傳,十二癸君好色成性,殘害女子施暴女郎,眼前鬼君,瞧著不過十二三四,嘴角蘸著笑正樂呵呵盯著殊清絕,一雙眼珠圓滾滾不諳世事,不似個暴虐君王,倒像個無辜慘死的少年人。
家仇在心,國恨當頭,殊清絕簫聲再起,他催動玉簫,吩咐鬼王,“去,殺光魍魎城外,壬國十二家臣……”
鬼君攜滿身金器飄蕩,殊清絕一心復仇,“胡鬧!”啪嗒一個一巴掌,重重揚在殊清絕臉上,玉簫落地,一分兩斷,鬼君收起笑意,成就萬萬年帝王君主之相,“本君做了千年女鬼,已是一代鬼王,豈可受你這少年郎君,一根血簫掣肘?”
十二怨毫無血色的小臉蛋,鬼聲鬼氣說著滿嘴鬼話,玉簫兩斷,砸碎了殊清絕求生之意。
鬼王附上兩段玉簫,十二怨拿它在手,她生前是因這玉簫慘死,“原來,你竟是殊家後人……”
“父親,母親,孩兒不孝,十二家臣叛變,殊家全族慘死,孩兒不能為家族報仇雪恨,今日絕不茍活!”壬國少主跪在城隍,他欲一掌拍碎天靈,了卻此生,永不入輪迴。
合族性命雖重,全不如殊清絕一命清貴,少主名為報父母仇,暗為演一出孝子苦肉計哄騙鬼王,只有殺盡壬國十二家臣,才可保他性命!
十二怨怨力將那雙人手牽引,鬼王未將殊清絕性命清絕,鬼君一連串發笑,拂了袖,圍著少年纏繞,接著一陣發問,“殊家滿門都死了?”
“死得好!”
“只剩下你一個?”
“竟是十二家臣所為?”
“狗咬狗,狗咬狗,真熱鬧!”
人一落難,鬼也嘲笑,殊清絕怨氣直衝鬼君,十二怨笑夠了,快意道:“你要十二家臣全族性命,本君可助你復仇!”
少年側目,只聽耳邊傳來一聲交易,“不過……”
放出一代鬼王,與鬼君交易,只要大仇得報,殊清絕性命皆可舍!
“本君曾為你家先祖所害,待你大仇得報……”怨力鬼氣黏合那枚血色玉簫,十二怨將其交還殊清絕,“就以簫了結性命,千年萬年入我魍魎城,為我鬼君鬼夫,如何?”
“好。”
殊清絕一口答應,左不過權宜之計,絕非心甘情願長久之計。
交易既成,殊清絕牽起鬼君,便要帶其出魍魎,十二怨怨氣沖天,一步不動,她發怨道:“魍魎城外明光一照,本君是鬼,豈可受日月光澤煉化?”
“那要如何?”殊清絕疑問,十二怨答疑解惑,“本君要陽氣,純陽之氣,男人的陽氣!”
男人陽氣,純陽之氣,這事好辦,殊清絕純陽之體修行純陽之道,少主奉父母之命自幼有未婚妻子,想他未及破戒,不曾與世間女子行過夫妻之禮,正是純陽之身,為報家仇,他心甘情願暫且侍奉千年女鬼,不等十二怨再言,殊清絕早已吻湊上去,十二怨得了陽氣,一時難受理,少主自言自語道:“我既應下鬼夫一職,今日便在魍魎上任。”
男子毫無半點情愛,一心因公渡起陽氣,人鬼城隍,採陽補陰,魍魎雙修,鬼氣飄蕩環繞,千年極陰之體,清絕心覺不賴,家仇血海未報,十二怨嚶嚀,少主好夢醒,他竟心繫女鬼清媚可人,清絕滿心自愧。
純陽之身破極陰之體,十二怨承載不起,三魂七魄不動,渡陽氣,並非只靠男人女鬼雙修,鬼君湊近吸食純陽精氣便可,不等十二怨細說,殊清絕擔起鬼夫之責,竟讓千年女鬼有口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