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氣方剛
天降紅日,秦公親臨,左脅侍持刀,右脅侍執戟合力驅趕龍王,藏心跳出秦公祠,變化成龍,口含靈珠,龍身擺尾,獨往西白之海騰飛而去。
秦秋時初見藍春雪,半大小子尚不曉得何為喜歡,只看她一張粉撲撲的小臉,瞧不出歲數,打扮得彩雲一般飄逸多姿,笑吟吟遞了一筐桃兒,一笑一動,幾顆粉桃收買,把他的心思全框進笸裡。
渾小子是出家也忘了,修道也丟了,日日都往費家去,拿著借書的名頭,只盼著多瞧幾眼費家嫂嫂。
嫂嫂說要讀書,讀到日頭落了認不得一個字,倒先把他清白奪了去,秦秋時抱著身子摟著衣裳,回味那一股兒夏日清荷香兒,黏黏糊糊一場夢,結結實實一場血,秦秋時一不忘費嫂嫂,二不忘費家哥哥,費家哥哥身子孱弱不能人道,春姐姐嫁進費家兩年,仍保著處子之身,三隻覺行徑荒唐,一想再想,強著暫把心思全忘。
春姐姐春閨寂寞,胡亂來一回,許是隻為爽身通心,小郎君時時回味心裡不是個滋味。
春雪一如往常,到第二日,大搖大擺走過籬笆又來秦家認先生,小秦先生強壓心頭不適,他心腹誹既收了費家六禮,便沒道理趕費家嫂嫂出門去。
藍春雪坐在案邊,老老實實讀了幾日書,摸脈一掐,種子沒落地,胎兒沒著落,想頭一回要得急要得險,到第二回,藍春雪扯著謊,說要往孃家去,住上一夜,走到孃家略瞧了一眼,趁著夜色,人又往夫家趕,夜色朦朧,春雪沒往費家回,而是趁著四鄰不備,自個兒就往那秦家小院兒裡鑽。
秦秋時夜裡撞人,本疑是賊人,執燈細看,竟是費家嫂嫂,嫂嫂日日都來秦家讀書,今日不肯來了,說是回孃家住一夜,小郎君心頭本有幾分不暢意,夜裡見得人,扯謊轉圈來與他偷情,身心止不住得快意,春雪示意秋時噤聲,不等小郎君願或否,春姐姐脫了上半截衣,早將秦秋時吻得七葷八素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放倒帳子,雙雙推倒,這一晚,姦夫淫夫安安心心做了個整夜夫妻,因是出牆偷情,因是四野不容,分分秒秒彌足珍貴,女不願睡男不捨睡,一魔一妖笑得肆意如膠似漆,汪洋一湖水,一時魚兒爭去上游,一刻魚兒又去下游,魚兒何在,全憑男女歡喜。
經那一晚徹夜洗禮,春雪再去秦家,總說身子不通,常常讀不盡書,人憋著壞笑,想請小郎君扎針施藥,好通一通周身xue位,秦秋時既非大夫又非醫官,施針施藥,不過是那枝紅杏魚水之歡的另一套說辭,姦夫若不扎,□□便不學,小先生無奈,只能由著學生性子,就在案上窗邊門裡胡亂弄個一兩回,等戲完了再來識一兩個字。
日日偷情,常常歡好,這樁錯事原是春雪起頭,一日一日,日子久了,小郎君青春年少,初經人事血氣方剛,精氣壯得像頭牛,見了地便要耕,春雪嘗一日,連著歇幾日,一嘗一戒,小官人越發沾上癮症,越發勾出狐妖邪火。
這日,春雪又去秦家,才踏過籬笆洞,剛秦家門裡一站,門還不及掩,便被小郎君從後抱住,小秦相公吻她怎麼也親不夠,不容春雪說話閒聊,小郎君輕車熟路熟門熟道,藉著書案撐嫂嫂的腰兒,無聲無息忍聲忍氣先爽了自己。
春雪察覺有異,又些歇了幾日沒再往秦家去,豈知小郎君幾日不活動便熬不住,人來費家借書還冊,就把春雪堵在書房裡,從前是姐姐脅迫弟弟不許出聲,這日是弟弟威脅姐姐不許喊叫,春雪不敢言語,且由著秦秋時寬衣授種,小郎君越發肆意,春雪只怕東窗事發,在那之後不敢無故冷落,日日都往秦家去。
荒唐偷情,兩方好了小半年,忽有一日,春雪得了一道好信兒,費務仁的族弟費厄仁一病死了,廢惡人沒了,沒了惡人與春雪爭家財,那還要借個甚麼種?
況那秦小郎君在她身上任意川行小半年,未見半個種,同廢物人沒個半點差,小郎君越發戀著她,反叫藍春雪心驚害怕。
一回事了,秦秋時抱著春姐姐,“姐姐,你我私奔可好?”半大小子無依無靠竟求春雪同他私奔,春雪非痴非病,豈會拋下良田家財和一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去外逃難,倘若攜了費家錢財逃跑,衙門一發海捕文書,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本以為秦小郎君不大愛糾纏,不成想倒是有情有義的,春雪心裡一狠,只想著同他分手,以後再不來往,“我是有夫之婦,你是清白之軀,你大哥哥病著卻還長命,咱們逃到天邊,神仙也不認這份情。”
小郎君兩眼茫然,是個年輕不知事的生伢子,春雪忙遞出幾封銀子,細細與他說明,“好弟弟,你多爭氣,去外頭考個功名,他日金榜高中衣錦還鄉,不論是我,還是你大哥哥,哪個還不依你?”
請神容易送神難,春雪一心忙著送神,秋時早把姐姐的話放在心尖,第二日小郎君鎖了自家三間房,背了書箱去與春雪話別,相公道,他日考上功名,必要答謝姐姐知遇之恩。
春雪連連頷首,心不拿他當回事,又封了些盤纏抓緊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