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死腹中
“母親!”
神主扶荷抱著長公主大哭,神拂山代代神職,扶荷之母乃是第十七代神主扶微,為護神山,為保九州萬國,十七代早早殉山,此方隕落,重歸天界神位,神主誤入琉璃珠兩世為人,皆不得雙親骨肉之情,她知母親本是一團虛相,只是靈珠精氣所化,縱是虛假引誘,誘她入魔,慈母之心,全心之愛,神魔也為之動容,“母親,母親,母親……”太上神魔真君,亦有凡人之情,嘗情忘情,才是神仙之本,方為扶荷三千大道,這是水懷珠最後一次環抱母親。
懷珠懷胎五月,胎兒成了型,已經生出毛髮,只可惜頭一子胎死腹中,魚家母子所有罪孽,全報給了懷珠母子,魚十郎有錯也無辜,人已被長公主逐出宗祠趕出魚家。
“母親,我要同九哥說話。”懷珠請求。
長公主垂淚,“好。”
扶荷依依不捨目送長公主,再看魚問相早哭得泣不成聲,太醫道,懷珠之後再不能生育,是他引狼入室,更是他自食惡果,因果不爽,輪迴不止,魚九郎滿心自責,他那些齷齪算計,懷珠已然知曉,在此刻,他恨,他恨他與懷珠並非嫡親兄妹,他只怕懷珠不容他,要與他此生決裂,還有他的孩兒,他心心念念拜求龍王的乖孩兒,懷珠落胎,魚九郎萬念俱灰,涕淚肆意流,他跪求懷珠原宥。
扶荷兩目不移,緊盯妖仙傾世,神魔心道,二人生於神山仙洲,同為神仙后裔,同修忘情無情道,生來便帶神職仙位,本為無功神仙,未經世間情難百苦,扶荷不知凡間苦,未嘗凡人淚,縱然登天化神,亦要下世歷經百世苦劫,方才為神魔真君,傾世未參無情大道,未解姻紅緣線,同樣需經百世情劫,方能飛昇成盈虛仙。
九郎抱著懷珠哭個不停,扶荷心道:“罷了罷了,就唸仙君盈虛一心搭救本君性命,我與之亦有前世未解姻緣,不如趁此良機,索性多磨幾世陪他穩渡情劫。”
“哭甚麼,不過是一灘血水!”扶荷忘哭忘痛忘傷忘情,吟吟一聲笑,仿若豆蔻發,九郎停息,神君笑問:“道友,你怎的又入了幻象?”
蓮花劍不出,妖仙傾世拔出懷珠髮間那枚蓮花簪,一簪子殺開琉璃靈珠。
蓮花簪重化靈氣,靈氣消散,蓮花消失不見,龍王廟裡,老龜萬年攜蝦兵蟹將慢慢追來,千年靈龜綁住頑劣龍子,老龜封住藏心五感,長者揹負龜殼,兩手捧上,向神魔妖仙奉還琉璃靈珠,姻緣紅線纏了半座龍王廟,萬年誠心懇請,“還請神君仙君,饒恕龍君性命。”
仙君不答,傾世心生迷障,赤目紅著兩線血淚,他竟牽起姻緣紅線,執意問道:“神君,你…我所育之子,難道也是虛相?”
蝦兵心驚,蟹將肉跳,這話可不得了。龍子狂喜,老龜獰笑,日月神君答道:“自然。凡你所見,皆是虛相。”“那便好,那便好。”傾世釋然又黯然。扶荷剛觸琉璃靈珠,老龜再一次催動琉璃陣法,紅線相牽,姻緣羈絆,扶荷傾世又入靈珠虛相,老龜飛躍,化為本身,這是龍女模樣,祖龍之鱗一閃再閃,龍女打一響指,被捆龍王實為老龜萬年,靈龜恢復本相,藏心大嘯長笑,“甚麼神山之主,仙洲之主,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龍王廟裡住老龜,龍王廟裡無龍王,藏心化而為龍,召雲喚雨銜珠再逃,龍王廟裡,只剩得蝦兵蟹將不知所措,老龜背殼龜仰殼翻。
黑夜之中,直衝九霄,龍往東去,便在西州之東,又入一座廟宇。
龍王化人,見此處廟宇匾上寫著秦公祠三個大字,入了夜,燈光不滅,香火不絕,龍王不解,龍足跺地,兩腳召出此處地仙,龍主駕臨,地仙半拜,藏心指著廟宇問道:“此地究竟住著哪路神仙?何以香火如朝霧鼎盛?”
地仙貼著陪笑道:“這是凡人公祠,供得是一位姓秦的相公。”
“喔,竟是凡人?”龍王不屑輕笑。
地仙再道:“這位秦相公少時家貧,曾受鄰人接濟,這才得以考取功名,相公為官清廉,斷案嚴明,造福一方百姓,有大功德。”
“不過是為官之本,這點功績也值得凡人為他立廟修祠?”龍子龍心不服,地仙耐心相告,“秦相公做官多年,一生公正,一次回鄉探親,卻遇當年那位鄰人殺害夫家母家十餘口性命,那鄰人行事素來潑辣,至於殺人害命,純為一時洩憤,秦相公剛正不阿,判了恩人死罪,待到恩人行刑後,秦相公為報舊日恩情,脫衣摘冠,投水自盡,全因他剛正不忘恩,方才有了這方公祠,百姓接連供奉,香火日月不絕。”
地仙言盡,龍王一拳將其捶回地下,龍王頑劣,見祠中左右脅侍打盹,她亦坐左右其間,搶佔凡人香火,修補九魂九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