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願以償
黑夜一片白,雷聲大動。水夫人驚了胎,同一時,海夫人到日子生產,生到後半夜,又在同一時候難產,雨天路滑,兩家下人一個接一個,下山去找穩婆,廟中僧人守在門外誦經祈福,龍王廟裡,只剩個魚九郎無人看管,電光雷動,一道驚雷巨響,引出三道哭聲。
女嬰不哭,似是病懨懨得喘不來氣,被生母砸在一旁,海夫人大哭大罵,“完了完了,又是個缺德斷根的賠錢貨!”
男嬰放聲大哭,刺耳難聽,滿臉橫肉老相,老態龍鍾,眼睛嘴巴擠在一處,一臉汙遭倒黴相,擦乾淨裹了衣,也被生母丟在一旁,都怪那仙人胡說亂道,長公主不甘認命,“作孽作孽,又來個討債鬼!”
男嬰哭得兇,一聲聲嚎亮,天生的男兒氣,引得海夫人巴巴地眼饞,她雙膝跪著小心翼翼抱起男嬰,男嬰虎頭虎腦,健壯又結實,借他一根頭髮就能勝過天下所有女子,海氏摸了又摸,親了又親,哭道:“我的兒……我的兒……這要是我的兒子,那該多好!”
女嬰不哭不鬧,可憐見得,弱得沒有力氣,長公主抱起女嬰,細心擦乾淨嬰兒,只見懷中女嬰對她甜甜一笑,白白的小臉,粉粉的小嘴,嬰兒雖小,又粉又白,小模樣一點兒不輸九郎,天圓地方,一看就是日月照頂,大富大貴的命格。貼近了聞一聞,竟有一股淡淡荷香,小女兒就是不同臭小子,生來便有異香,魚九郎被這熟悉的荷香吸引,女嬰就在公主懷中,公主瞧九郎一身花衣,當即解下來贈與女嬰,小九郎君盯著女嬰看了許久,似是有感召,男娃娃親了一口女嬰,童言無忌道:“妹妹,母親,這是我妹妹。”
男嬰不再啼哭,海氏拍打著親喂其乳,童言童語,大人上心,一個漂漂亮亮乖巧懂事的女娃娃,長公主看向座上龍王,摟緊了懷中至寶,長公主下了狠心,與九郎道:“是,她就是你的親妹妹。”她心道,這是龍王賜她的女兒,懷中寶珠,掌上明珠,她的女兒不如就叫懷珠,“懷珠懷珠……魚懷珠……不好不好……可不好聽……”
魚,是腥的臭的,怎配得上她的寶貝千金,既是她的女兒,那就該隨她姓,“水懷珠,水懷珠……這才相配……”
雷聲不斷,男嬰大哭,海夫人耐心撫慰,女嬰笑一時睡一時,長公主抱著不肯鬆手,魚九郎盯著不肯放。
天矇矇亮,雷聲止,大雨停,魚家大郎心急如焚,戴著孝帶著妻子尋到山頂龍王廟,魚家子孫見母親已然生產,各個小心試探,想問么兒是男還是女,生怕是個男胎,觸了母親傷心事。嬰兒裹著花衣,大郎妻子抱過來瞧,這是長公主朝思暮想的女兒,一行人到底鬆了一口氣,大郎抱著九郎鄭重謝過龍王,再謝廟裡僧人借了一夜風水寶地,大郎揹著母親,大郎家的抱著小妹牽著幼弟,歡歡喜喜回家去。
魚家人才到半山腰,海夫人的丈夫從王都匆匆趕來,年長婦人抱走女嬰,年輕婦人留下男嬰,男人見夫人在龍王廟裡誕下一子,又看此子模樣像極了自己,自然歡喜非常,當即取名龍子,男人姓湘,遺腹子從此改了血脈,便叫湘龍子。一路敲鑼打鼓,就地四散金銀,高高興興返回王都,從今後,遇了人,都說龍都龍王廟最是靈驗。
至於兩家夫人換子易女,各自心照不宣絕口不提全是默契,此一真相隱情,唯一天一地得知,唯廟裡龍王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