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一道包裹在黑袍中的身影出現在祭壇附近,梁衍還沒來得及探查,便聽見維克多城主笑道:“你猜我接下來會如何?”
梁衍注視著維克多沒有說話,話音剛落,維克多便“砰”的一聲,變為一團暗紅的血霧。
幸好梁衍反應迅速,支起護盾,不然會被濺起一身血。
“不好”,梁衍察覺到祭壇附近的黑袍人開始動作。
在維克多自爆時,黑袍人掏出一柄閃著寒光的雕刻有翅膀圖案的短刃,毫不留情插進自己的心臟:“偉大的神,歸來吧”
話音剛落,一陣烈風呼嘯升起,圍繞著祭壇不停旋轉。
一旁的黑袍人被吹散了頭蓬,露出枯瘦如柴的臉頰,要是老闆夫婦在這裡,立馬就會認出,這正是他們飽受城主迫害的女兒。
梁衍瞬移趕到時,獻祭已經開始,中途無法停止。
睡夢中的居民無聲無息化為一具具乾枯的屍體,靈魂漫天飛往祭壇,隨後軀體徹底風化。
梁衍眼見祭壇的氣息越來越強,過不了多久,精靈神便要徹底復甦,他思索片刻,便轉回客棧。
魔法帳篷有梁衍自己的護盾支援,梁雨萱幾人安然無恙,卻驚恐與外界發生的事情。
“外面發生了甚麼”,梁雨萱擔憂道。
梁衍召喚出火焰骷髏烈馬:“先上車離開此處再說”
看著梁衍嚴肅神色,幾人也知道事情不妙,趕忙上車。
夜空中一輛燃燒著火焰的馬車從空中駛來,梁衍站在車頭,周圍還有一些魔力值高強的各路法師和騎士正拼命攻擊結界。
隨著精靈神復甦的進度加快,結界也會越加牢固。
梁衍幾個禁咒疊加轟向結界,一絲輕微的玻璃破碎生響起,在眾人加大力度的轟擊中,結界終於應聲而碎。
之後便是各路人馬逃往遠處,這處城池已經成為了死城。
行進了半個多小時,那股被鎖定的心悸感總算消失。
“這個世界真的有神這種東西嗎?”,春生拍著胸脯問道。
“有”,梁衍語氣堅定,作為土生土長歐亞大陸的土著,曾經的頂峰亡靈法師,他無比相信有神存在,雖然這些神都在傳說中,“神是更加強大的物種”
有朝一日,他也會突破自身極限,身為法神!亡靈系神靈!
後面的路程相對平順,經歷了精靈神甦醒事件,梁衍幾人也不打算到處停留,駕駛著馬車直接趕往梁家的隱秘山谷。
“家主不好了”,一名侍衛急匆匆衝進梁振剛的茶室。
梁振剛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哼一聲:“是隔壁又打來了嗎?”
這些年梁雨萱的離開帶走了梁家一大批追隨她的青年一代,剩餘梁家後代青黃不接,隔壁柳家趁機搶佔梁家土地和經濟,為此兩家經常開戰。
因為自覺對不起梁家,梁振剛把自己剩下的體己拿出來補償梁家青年一代,梁雨萱的書信也被梁振剛已讀未回,他不知道應該回復些甚麼,畢竟梁家這些年的現狀有很大一部分是梁雨萱造成的。
“山谷外發現一輛能量巨大的黑暗繫馬車”,侍衛說道。
梁振剛抄起自己的武器:“隨我出門一探究竟”
馬車在山谷外盤旋降落,越靠近梁家山谷,梁雨萱便越是緊張:“梁衍,你看我這身裝扮如何”
梁衍點頭誇讚,就連梁雨萱臂彎中的亡女也喵喵的讚揚起來。
但梁雨萱還是有些不自信,當初那個天真浪漫,肆意張揚的大小姐已經被歲月和婚姻蹉跎,鏡子裡的女子眼中已經不再明媚,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思。
“也不知爹他老人家是否安好”,梁雨萱有些遲疑,“可否還認我這個不孝女”
她清楚的記得,當初和科多耳離開時,梁振剛當著全族人的面說道:“你要是和他踏出這個家門,再也不是我梁振剛的女兒!”
最後的自己還是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毅然決然轉身和科多耳離開,耳邊只剩下父親無力的嘆息。
梁衍從馬車下來,率領梁家眾人臨陣以待的梁振剛笑呵呵上前:“不知你是誰家公子?來此何事?”
雖然說著客氣話,但是從梁振剛的神色中也可見其緊張謹慎,畢竟骷髏烈焰戰馬給人的感覺太過強烈。
“我是你家公子”,梁衍挑眉說道。
“這位公子玩笑話”,梁振剛皺眉,他可沒有這麼大的兒子,但隨即想到自己那個外孫算算時間怕是和小公子一樣大小,他剛想說甚麼,一身熟悉的“爹”,從馬車入口響起。
他聽見這個聲音僵硬在原地,面前出現的正是自己恩斷義絕的跟野男人跑了的女兒。
“大小姐”,周圍眾人驚呼。
梁振剛冷哼一聲,諷刺道:“這位客人說笑了,我梁振剛可沒有女兒,擔不起你這聲爹”
聽見這話,梁雨萱臉上滿是失落,她看著父親染霜的鬢邊,明顯蒼老的容顏,不經心頭一酸,“爹,女兒錯了”
小時候她犯了錯,不管父親生多大氣,只要她低頭認錯,總能瞬間讓父親消氣。
梁振剛把視線轉移到梁衍身上,直接無視梁雨萱,他充滿慈祥的說道:“你就是梁衍吧?”
梁衍乖巧點頭,以上個世界經常跟梁爸梁媽回老家見長輩的方式問好:“外公你好”
“哎喲”,梁振剛驚喜萬分,這麼可愛俊俏的大孫子叫自己外公這種新奇體驗,梁振剛是頭一回,他瞬間慈愛爆棚,彎腰抱起梁衍樂呵呵就向山谷走去。
梁衍並不喜歡這種太過親近的接觸,但是想到上輩子梁媽教育自己,要是長輩親近時表現的太過抗拒,不近人情的話,他們會傷心的。
於是,梁衍只能僵硬僵硬著身子,直挺挺的坐在梁振剛肩頭。
至於梁雨萱,則是被梁振剛無視徹底。她小心翼翼跟在眾人身後,看著坐在梁振剛肩頭的梁衍,居然詭異的有些羨慕。
幽靜的茶室此刻充滿歡聲笑語,梁衍坐在梁振剛平時的椅子上,桌面擺滿了吃食,“你嚐嚐這個,這可是梁家特有的美食”
梁衍看著梁振剛手中的大榴蓮,有些驚訝,他還以為這個世界沒有這種吃食。
“榴蓮!”,春生饞的要死,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好久沒吃這個玩意了。
“外公,這是你們種的?”,梁衍好奇不已。
梁振剛驕傲點頭,這個名叫刺刺果的奇特瓜果可是他們梁家特產,深受各大貴族商人的喜愛。
看見梁衍的手下這麼喜歡這個水果,梁振剛又吩咐人再拿來幾個:“喜歡吃就多吃點,外公管夠!”
“外公你人真好”,春生兩手拿著榴蓮,嘴裡還塞了一坨,咕嚕道。
梁衍聽著話也忍不住點頭,梁振剛是真的很疼愛自己這個外孫,不僅桌面上擺放著各種吃食,就連他的儲物空間中也擺放著梁振剛收藏的各種奇珍異寶當做見面禮,這可是梁振剛僅存的家底,一股腦全給了梁衍。
梁振剛雙目含笑,滿意的看著梁衍,自己這個外孫哪哪都好看,就連金髮碧瞳這種沒有天賦的象徵,也被梁振剛認為平平安安過完一生也是富,不管梁衍資質再差,梁振剛都養得起!
“家主,柳家來人了”,鐵牛悄聲在梁振剛耳邊耳語幾句。
“衍兒你在這兒玩,外公還有事要處理,一會再回來陪你”,梁振剛笑嘻嘻的臉色驟變,跟著鐵牛出了茶室。
梁家山谷外,柳家家主愜意的捋著鬍鬚:“梁家主,別來無恙”
梁振剛揮揮手,打斷柳家主這個老狐貍的寒暄,他一生光明正大,最討厭那種背地裡算計的小人,而柳家主正是此類。
“這可不是來客之道”,梁振剛面無表情指著地上昏迷受傷的梁家弟子,“鐵牛,你先把這些弟子抬回去小心安置養傷”
柳家主眯著眼睛笑道:“手下不小心下手太重,還望振剛兄見諒”
“誰是你兄弟”,梁振剛用槍指著柳家主,“你們柳家擅闖梁氏山谷,無故打傷我看門弟子,真當我梁家好欺負不成?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話音剛落,便持槍攻上,柳家主掏出浮塵,輕而易舉抵擋住梁振剛的攻擊,兩人在半空中纏鬥起來。
“振剛兄,我上前的提議依舊有效”,兩人落在原地,柳家主柳付運道。
“你柳付運安的甚麼心別以為我不知道,除非我梁振剛死,不然絕無可能”,梁振剛冷眼盯著柳付運。
柳家要求梁家讓出祖地,他們柳家不僅返還吞吃的田地和商鋪,也不會在家族大比之上下狠手。
“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柳付運收起笑容,陰狠道,“你們梁家日薄西山,留著祖地也沒用,還不如交給我們,還能換的個存活的下場”
“痴人說夢”,梁振剛嘲諷,“梁家不怕你們柳家!就算梁家人死絕,也絕不交出祖地!”
梁振剛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樣,激起了梁衍弟子的憤慨,他們舉起武器惡狠狠對著柳家人,防備著突如其來的進攻。
眼見事不可為,柳付運浮塵一揮,搭載臂彎,看了一眼梁振剛,招呼柳家人:“走”
柳家眾人轉身隨著他離去。
等確定柳家人已經離去,返回梁家的梁振剛再也控制不住嘔出一股鮮血。
“家主?”,鐵牛攙扶住梁振剛,擔心問道。
“沒事”,梁振剛擦乾淨嘴角的淤血,吩咐下去,“召集梁家人準備迎戰吧。”
“是”,鐵牛不疑有他,讓侍從頂替自己的位置,轉身下去安排。
梁振剛長嘆一口氣,垂垂老矣的身體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梁雨萱私奔後,梁家青黃不接內憂外患,梁振剛把資源捐給了族裡,自己已經快十年沒有高階,當年一槍絕塵,震懾隱式四大家,威風凜凜的梁振剛已經被其餘家主甩遠了。
加上七八年前,祖地出了意外,梁振剛身受重傷,現今沒有痊癒,加上他這幾年操持梁家事宜,抵抗四大家的入侵,早就油盡燈枯,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