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一聲“咕嚕”飢餓聲,打破了地牢的安靜。
蔣勝天雙頰一紅,恨不得用腳趾直接摳出三室一廳。
“對不起”,臉薄的少年不好意思解釋道,“我今天一天都沒吃飯”
春生立馬叫喚:“公子,我也餓了!”
梁衍瞭然,春生顧忌蔣勝天面皮薄,所以附和自己餓了,距離美食大會也沒過多久,這小子吃得最多,指不定現在還撐著肚子。
他掏出魔杖,虛空一指,一桌精美的大餐出現在地牢中,由於梁衍施了幻術,蚊子士兵也看不出異樣。
“吃吧”,梁衍招呼蔣勝天。
撲鼻的香味讓蔣勝天忍不住吞嚥口水,自從末世後,他就再也沒聞過這麼香的美食了,甚至於擔心自己能不能活過每一天,食不果腹那是家常便飯。
殘暴兇狠的吸血王可不會體貼關心人類血包會不會吃飽穿暖,有沒有挨餓受凍,有口吃的不餓死就行了。
“我能分給其他人嗎?”,蔣勝天忍住立馬上前大快朵頤的衝動,小心翼翼徵求梁衍意見。
梁衍微笑點頭。
他迫不及待的跑向正閉眼休息的大哥和小妹,招呼他們一起享用。
至於其他眼冒綠光的奴隸,蔣勝天打了個寒顫,打消了邀請他們的念頭,他還清楚的記得,之前有變成乾屍的貢品被拖回來後,這些人爭搶著連皮帶骨全給生吃了。
如狼似虎的兇相,讓弱小的蔣勝天做了一個月噩夢,夢裡全是自己被吞吃的場景。
後來這種事見多了,蔣勝天也習慣了,他練就了一副強大的心臟保護自己,同時也拒絕和這些已經稱不上人的牢友們同流合汙。
大哥趙廷和小妹江柔柔驚奇看著眼前出現的一桌美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是空間異能嗎?”,蔣勝天還儲存有少年心性,遇見一個能力強又熱情心善的漂亮大哥哥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算是吧”
梁衍看著少年迫不及待夾起一塊蒜香排骨放入自己口中,瞬間那雙圓溜溜像是小貓一樣的眼睛瞪得老大。
“好吃嗎?”,他看的樂呵,戲謔道。
蔣勝天使勁點點頭,已經好吃到無法形容了!
一旁的江柔柔眼中也閃過震驚,隨即猛的狂炫起來。
唯有趙廷淺淺的夾了一塊,然後以身體不適為由,去角落裡閉眼休息。
顧慮到地牢中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蔣勝天兩人的腸胃,梁衍變出的美食都以清淡為主。
湯汁純白,味道鮮美的魚湯;多汁Q彈,肉質細膩的白切雞;酸甜可口,醬汁入味的雞翅;顏色豔麗,清淡爽口的時蔬;爽滑濃稠,入口即化的蔬菜粥。
琳琅滿目的菜色讓兩人歎為觀止,手口不停。
整整一大桌菜,最後吃的乾乾淨淨,蔣勝天吃了個肚圓,虛弱的跌坐在地上,站不起來,心裡還在回味著剛剛的美味。
江柔柔也不逞多讓,毫無淑女氣質,靠坐在牆邊,扶著吃撐的肚子休息。
冬藏拿了盤葡萄蹲在蔣勝天面前賤兮兮詢問道:“吃嗎?”
“吃!”
蔣勝天有氣無力回答,但是擋不住他乾飯的決心!
等到夜黑風高,萬籟俱靜,就連門口守衛的蚊子士兵也打起了瞌睡,梁衍帶著春生,打算夜探城主府,他們和冬藏小黑約好在廚房匯合。
“你們要去哪裡?”,眠淺的蔣勝天好奇看向兩人,噓聲問。
梁衍同樣好奇,他們可沒發出一點聲響,就連熟睡的蚊子士兵,梁衍為了安全起見,整個地牢都給施加了睡眠魔咒,蔣勝天這個少年居然一點事沒有?
“我對異能有抵抗力”,蔣勝天撓撓頭解釋道。
梁衍瞭然道:“我們打算夜探城主府”
“你們可以脫離地牢?!”,蔣勝天驚訝,聲音不擴音高些許。
梁衍點頭。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鼓起勇氣,一臉期待:“可以帶上我嗎?”
生怕梁衍不答應,蔣勝天急切道:“我可以當誘餌當墊背,不會拖累你們的!”
一隻小貓貓睜著大眼睛可憐兮兮懇求你帶他出門遛彎,怎麼能不答應呢。
於是在蔣勝天越發驚訝的目光中,厚重嚴實,長滿吸血藤的牢門自動開啟,三人光明正大走過東倒西歪打瞌睡的蚊子士兵中間。
蔣勝天小心翼翼,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驚醒了口水直流的蚊子士兵。
春生就無所顧忌,膽大包天。
在蔣勝天驚恐的目光中,春生好奇的觸控了蚊子士兵鋒利修長的喙,一臉分享對梁衍道:“公子,是冰冰涼涼的觸感,跟玉石一樣,好神奇!”
梁衍也好奇的上手,確實是冰涼潤滑。
蔣勝天瞧見兩人都上手觸控,他自己也忍耐不住好奇,最終還是伸出了那雙不受控制的手。
就在此時,那名被撫摸的文字士兵打了一個噴嚏,毫無反應的繼續睡覺。
嚇得蔣勝天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他立馬縮回手,僵硬的看向熟睡中的蚊子士兵,一臉驚恐。
春生被逗得哈哈大笑,拉著蔣勝天的手放在喙上,冰涼的觸感讓蔣勝天擺脫了僵硬。
原來,讓他整宿噩夢,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被吸血的兇器是這種觸感。
他想到了被吸乾的父親,那根水管粗,像是一把鋒利長槍的喙毫不猶豫插進父親的胸膛,躲藏中的他看見父親最後一刻望向自己這邊,嘴裡的話是“快逃!”
逃!逃出這吃人的基地!逃出這地獄般該死的世界!
可是父親啊,你只教我逃,沒有教會我如何逃跑啊!
春生疑惑的看著面前摸著喙又哭又笑的蔣勝天,滿臉疑惑,這孩子失心瘋了?喙還有這種功能嗎?
“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了,走吧”,蔣勝天擦乾淚水跟在梁衍身後一步步走出了地牢。
漆黑的天幕倒映著漫天繁星,就像是少年的心點燃了希望的火種,蔣勝天知道,那座囚禁了他多年的地牢再也不會困住嚮往自由的腳步。
為了方便吸血王的進食,地牢不遠處就是廚房。
一行人趁著月色在梁衍亡靈魔法的掩護下,大搖大擺路過巡邏計程車兵,與躲在廚房暗處的冬藏小黑回合。
城主府的廚房本就是之前文明基地修建的廚房,在吸血王上位後依舊沿用至今。
沉重的鐵門被人開啟,一股腥臭味混合著腐爛味迎面撲來,幾人沒有防備,紛紛被燻得面色一紫。
梁衍趕忙支起防護罩,並順手扔了一個照明術,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全不鏽鋼質地的操作檯已經變得鏽跡斑斑,黑色油漬和紅色血跡混合成一塊塊汙漬散佈在每一個角落。
殘餘的剩肉和變質蔬果被扔的到處都是,儼然形成了小型垃圾場。
作為一名大廚,冬藏看見這樣的廚房環境,一股怒火湧上心頭,這樣環境裡做的菜還能吃嗎?
他強忍著怒意跟在梁衍身後,向裡走去。
越往裡走,冷風和血腥味越加嚴重。
春生小心翼翼跟在兩人身後,剛想招呼身後的蔣勝天別掉隊了,卻看見蔣勝天站在原地傻愣愣的盯著不遠處一動不動,彷彿施了咒般陷入僵硬。
有甚麼好看的,他嘟囔一句,眼神看向蔣勝天視線之處。
春生顫抖著長大嘴巴,想要驚呼卻怎麼也發不出聲,渾身上下哆哆嗦嗦,已經抖的不成樣子。
只見遠處掛著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人型屍體,只露出排骨狀的扇形胸腔被鋒利的掛肉彎鉤一排排勾住,掛在房梁之上。
不遠處的黑暗中,隱隱約約還有幾道相似黑影。
梁衍和冬藏不知道甚麼返回,同樣看向掛肉的地方,眼神嚴肅。
“哎,小子,你幹嘛去?”,春生急忙拉住奮不顧身就往人型臘肉那邊衝的蔣勝天。
蔣勝天像頭臨死前瘋狂的野獸使勁掙扎,春生險些抓不住,冬藏眼疾手快制住狂躁的蔣勝天。
“你瘋啦!”,春生氣喘吁吁道,“跑過去幹嘛?”
他才發現,此時的蔣勝天已經淚流滿面。
半大的少年因為掙扎漲紅了臉,眼神中充滿了仇恨的氣息。
他握緊了拳頭,全身止不住顫抖痙攣,斷斷續續嘶啞著開口:“那···掛著的···是,是···我爸!”
“!”,旁聽的主僕三人一驚,瞬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梁衍嘆了口氣,魔杖一揮,激動的蔣勝天沉沉睡去,冬藏小心翼翼把他背在背上。
接下來的路程,三人更加沉默,就連一向活潑好動的捧哏氣氛組春生也變得沉默。
五分鐘後,三人臨近食堂,被亮光和說話聲警醒。
梁衍與春生冬藏對視一眼,開啟隱身術。
說話的是兩個侍從一樣的異獸,他們正邊流口水邊裝著厚實血肉。
“為啥大王吩咐給那些勇士下料”,侍從甲說道。
侍從乙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八卦:“據說是與徐博士有關,具體情況俺就不知道了”
“那明天還整宴席不?我聽說來了位大廚”,侍從甲邊說邊吸溜嘴角留下的口水。
“整!”
梁衍悄無聲息帶著春生冬藏離開,絲毫沒驚動食堂內的兩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