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為甚麼?”,鄧母憤怒質問,“你來我們家也有十多年了,盈盈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鄧父扶著傷心憤怒的妻子,憤怒的眼光看向這個在鄧家工作多年的人:“我們家自認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對不起!”,李嫂痛哭流涕,“我也是被逼無奈呀!”
“小方欠了500萬賭債,要是不在規定期限拿出贖金,他們就要把小方的手給剁了,我只有這一個兒子,實在沒辦法了!”
“昨天,我接到一個電話,說只要我拿走小姐的護身符,就替我兒子還清債務,我想著拿走一個護身符也不是甚麼大事”
“哪知道,第二天小姐就不見了!”,李嫂崩潰大哭。
鄧家父母現在沒有心情理會大哭的李嫂的,他們急切的看向梁衍,希望可以救回鄧盈盈。
好在梁衍專業對口,不負眾望,“給我一點你們的血液”
鄧父鄧母毫不猶豫,立馬用水果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大師,這點夠嗎?”
梁衍點頭後,他們才放鬆一口氣。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團融合了鄧家父母的血液在黑霧的包裹下,向著畫作一隻黑鳥,像遠處飛去。
“春生冬藏,我們走!”,梁衍掏出魔杖一指,三人在原地消失不見,徒留下驚愕的鄧家眾人。
跟著黑鳥的蹤跡,三人瞬移落地出現在偏僻的山間小路上。
“嘔!”,春生冬藏立馬跑到樹邊嘔吐起來,“公子的瞬移技術還是這麼猛”
梁衍無語的看著暈瞬移的兩人。
突然,陰風陣陣,林間小道兩邊盡頭白霧瀰漫開來,一道喜慶的嗩吶聲從迷霧一端傳來,另一端的迷霧裡卻傳來了風吹紙張颯颯作響的聲音。
春生冬藏連忙與梁衍站在一起,春生抱著冬藏的胳膊害怕的咽口水:“公子,這是甚麼?”
梁衍想起了看過的某影片:“應該是紅白雙煞”
“喜事和喪事一起出現在同一場地,並找替死鬼的民俗傳說”,在兩人疑惑的眼神中,梁衍言簡意賅解釋道。
很快,迷霧的一邊出現了紅袍紅轎的送嫁隊伍,前邊兩列是臉色慘白,畫著誇張腮紅,塗著鮮血般唇脂,神情似笑非笑的儀仗隊,他們抬著一口雕花的紅色花轎,正從迷霧中出現。
另一邊是身著白衣素縞,披麻戴孝,哭喪著一張慘白死人臉的送葬隊伍,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登的老大,一眨不眨。機械灑落的白色錢幣,風一吹,紙錢落在身後的黑木棺材上,颯颯作響。
不管梁衍三人怎麼移動,兩邊隊伍的中心始終在三人身上。
眼看著送嫁和送葬隊伍越來越近,就要撞在一起之際。
送嫁隊伍所有人像是找打了目標,那張鮮紅緊閉的嘴巴張開了大口,就像是在大笑。一股強勁的吸力從花轎裡傳出,整個天旋地轉,春生一個不穩就被吸了進去。
送葬隊伍此時也找到了目標,所有人瞪大的眼睛變得通紅,一行行血淚從那雙永不閉目的眼眶中流下,流過慘白的臉頰,顯得詭異恐怖。那口棺材也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在兩個隊伍互動過程中,冬藏被衝撞來的棺材吸了進去。
梁衍解除自己的隱身術,飛至半空看著兩隻隊伍,“果然是BUG一般的存在,互動過程不可消除不可打擾,但是一旦完成互動,事情就簡單多了”
一道黑魔法經過,兩道想要分離走遠的隊伍瞬間融化,只留下紅色花轎和黑木棺材。
春生畏畏縮縮的伸出頭,看見周圍沒人了,立馬跳了出來。
棺材板傳來一聲移動的異響,緊接著,冬藏也從棺材裡坐了起來。那口黑木棺材裡還躺著一個仿若死去,臉色慘白的女人。
正是梁衍的僱主鄧盈盈。
梁衍魔杖一揮,鄧盈盈的臉色紅潤起來,他一臉淡定的道:“只是一具快死掉的空殼”
鄧盈盈運氣也是好,差一點這具肉身就徹底死了,就算後續找到了她的靈魂,也只能在梁衍的亡靈魔法下當行屍走肉。
“她的靈魂去哪兒了?”,春生好奇。
“冥婚當新娘了”,梁衍望著送嫁隊伍互動後的方向,“我們往這個方向,應該就能找到她”
“春生冬藏,你兩交換揹著這具肉身”,梁衍安排道,“天黑之前希望能趕到”
冬藏麻利的把鄧盈盈肉身背在身上,跟在梁衍身後。
此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整個林間彷彿趕走了一天的酷暑,變得清涼。
一間古色古香,掛滿了紅色喜符的大宅子內,頭戴紅蓋頭,身著中式婚服的新娘正被兩個力氣奇大,打著猴屁股一般碩大腮紅的丫鬟,一左一右擒著雙臂。
正堂處紅燭環繞,正端坐著一位衣著華麗的貴婦人,貴婦人一臉欣喜的看著身前臉色慘白,身著婚服的男子。
“媽今天總算是看見你結婚了”,梁冉一臉激動,“以後就和你媳婦好好過,媽在上面多給你燒點房子車子,讓你依舊大富大貴的”
男人欣喜若狂:“媽,你在哪裡找的高人?”
“媽,我不想死!我想活!”,男人痛哭流涕的看著高堂上樑冉,“您求求高人,讓我活過來!媽,兒子求您了”,他想要抓住梁冉坐著的雙腿,卻撲了空。
梁冉竭力忍住了想要觸碰兒子的渴望,巫術老太警告過她,只要她自己不主動觸碰死人,這些死人根本碰不到她。
但要是她主動犯禁,那麼就只能永遠沉淪其中,成為死靈中的一員。
“你們兩母子,真不要臉!”,新娘蓋頭下的鄧盈盈怒火中燒,任誰醒來看見自己被挾持著拜堂都不會有好脾氣,“我都說你兒子死都死了,罪有應得,你還助紂為虐,遲早要遭報應!”
“盈盈啊,等你和宗盛拜了堂,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梁冉臉色不悅,“就算現在你再怎麼破口大罵也沒用,沒人會來救你的”
鄧盈盈還想掙扎,卻被兩個丫鬟壓制的動彈不得,只掙脫掉腦袋上的紅蓋頭。
她一眼掃過喜堂,滿臉害怕。
在她身邊站著的是梁冉死去已久的兒子,鄧盈盈甚至還參加過他的葬禮,此時這個死人正穿著新郎服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
身後是兩個一臉慘白,畫著誇張妝容的丫鬟,他們的五官甚至不太對撐,那口紅唇艱難的發出聲音,僵硬的不似真人,仔細一聽還能聽見“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祝福。
鄧盈盈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證婚司儀從黑暗中出現,詭異的聲音就像是漏風的紙片,又尖又細:“吉時已到!”
喜堂外一動不動的賓客,此刻竟整齊一致的轉過頭,齊刷刷的看向喜堂的方向。
明月高懸,慘白的月光映照在賓客臉上,如同一個個光滑的圓盤,竟然都是沒有五官的!
證婚司儀詭異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拜天地!”
鄧盈盈被身後的丫鬟硬拽著轉身,對著那個晶瑩圓潤的月亮跪拜下去。
“二拜高堂!”
喜堂高座的梁冉欣慰的看著跪拜的兩人,無視了鄧盈盈仇恨的眼神,只剩下兒子娶媳婦的喜悅。
“夫妻對拜!”
鄧盈盈深感絕望,正在丫鬟按頭跪拜終要禮成之際,一道裂縫出現在天際,那輪碩大明亮的銀月像是被人劃開一般,裂縫越開越大,天空漏了個大洞。
眾鬼驚恐的看向裂縫。
此時,裂縫深處出現了一隻碩大的眼睛,正好奇的看向這邊。
“公子,裡面真的有小人哎!”,春生興奮不已,“冬藏你也快來看看!”
揹著鄧盈盈肉身的冬藏,無奈的搖頭:“你自己玩吧”
“看來冥婚就在裡面了”,梁衍看著眼前的紙雕模型開口道,“你兩先在外面等我”
說完,就化作一股黑霧湧入了模型之內。
“大佬,救命啊!”,鄧盈盈激動地看向梁衍,憤恨道“我給你加錢,全給我突突了!”
“快拜堂!”,梁冉焦急的吼道。
這話果然好使,梁衍朝鄧盈盈比了個OK的手勢,為了配的上這個價格,梁衍甚至用上了寂靜之咒。
那些不管不顧向梁衍撲來的賓客,無聲無息消散在空氣中。
鄧盈盈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頓覺身上一輕,那兩個遏制自己的丫鬟也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梁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消失不見,發瘋的想要攻擊鄧盈盈。
鄧盈盈靈活的躲了過去,“老潑婦,你瘋了!”
“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我要你償命!”,梁冉已經完全失去了貴婦人的儀態,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般,想要抓著鄧盈盈。
“草”,鄧盈盈的臉上被修長的美甲抓出了一道血痕,卻沒有鮮血溢位,只是鑽心的疼。
她也來氣了,伸手朝著梁冉臉上就是一巴掌,“你兒子早就死了,關我屁事,再說了,這種渣滓就算是我殺的,那也是為民除害!”
兩個女人瘋狂掐架,越打越起勁之時,整個喜堂像是發生地震,瘋狂搖晃起來,各種裝飾紛紛掉落,打斷了戰意盎然的兩人。
一陣吸力從天空之中精準的投射在鄧盈盈身上,天旋地轉之際,她暈了過去,等再次睜眼時,自己正躺在一頂帳篷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