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盈盈,阿姨約你出來,是想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梁冉穿著一身修身的旗袍,熱情的端了一杯下午茶給鄧盈盈,“上次我去了一家不錯的美容院,就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帶你去體驗一下”
“謝謝梁姨”,鄧盈盈警惕的回答,“最近我忙著做一些小本買賣,等有時間一定跟您去體驗一下”
梁冉遞給她的茶,鄧盈盈可不敢接,只能尷尬的任由服務生放在桌前。
“害,還跟阿姨見外呢”,梁冉絲毫沒有在意鄧盈盈的拒絕和謹慎,笑意盈盈的說道,“上次在宗盛的葬禮上見到你,我就覺得一見如故,多想讓你當我乾女兒”
說道這裡,像是想起了甚麼傷心事,“就是我可憐的宗盛,一輩子到頭來還沒有娶上老婆,他在地府會多寂寞啊”
鄧盈盈冷眼看著梁冉假惺惺的掉了幾滴鱷魚眼淚,不發一言。
“對不住,阿姨一想起傷心事就控制不住,讓你看笑話了”,梁冉優雅的用紙巾擦了擦泛紅的眼角,轉而愉悅的說起,“我前幾天剛給宗盛訂了一門親,就希望他在地府開開心心的”
“梁阿姨,死人怎麼定親?”鄧盈盈諷刺看向梁冉,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冷意。
梁冉一聽這話,微笑的看著鄧盈盈,把她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才意有所指的緩緩開口,“死人當然可以定親啊,盈盈你難道不知道嗎”
“神經病嗎,我當然不知道”,鄧盈盈冷冰冰的開口。
見鄧盈盈翻臉,梁冉也不氣惱,溫柔的說道,“你早晚會知道的,也會喜歡上宗盛的”
“梁姨你放心,你兒子宗盛做鬼也別想娶妻了,只會因為作惡多端而魂飛魄散”,鄧盈盈毫不客氣的起身走人,留下保持不住微笑的梁冉,冷冷的看著鄧盈盈的背影。
夜黑風高,鄧家別墅。
鄧盈盈側躺在自己溫暖舒適的大床上,聚精會神的看著手機,手機上是自己和“病友”拉的聊天群,“病友”們都是梁衍的忠實粉絲,深信梁衍是個神秘莫測的高人。
漸漸地,床頭的指標指向了12點的方向,鄧盈盈感受到了一股控制不住的睏意席捲而來,今晚鄧父鄧母去參加宴會了,獨留下鄧盈盈和保姆王嫂。
實在抑制不住突如其來的睡意,鄧盈盈習慣性的摸摸枕頭下的黑符,而後才安心的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混亂的大腦似是想起了空調沒關,鄧盈盈迷迷糊糊的感覺身上的寒氣越來越重,像是一快巨大的冰塊靠近了自己,凍得她止不住的雞皮寒顫。
她想睜開眼睛,掙扎著爬起來關上空調,四肢卻不聽使喚,像是有大量的鉛塊纏在手腕上,任憑再怎麼努力依舊無法動彈。
不僅如此,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少,就像有一張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原本佈置的溫馨公主風的臥室裡,此時安靜空曠的可怕,濃重的黑暗中只剩下睡夢中鄧盈盈深深的喘息和掙扎聲。
窒息的恐懼讓她慌亂的想要掙脫出臉上越來越緊的魔爪,鄧盈盈大腦的第一反應是,有人要殺死自己!
強烈的求生信念迫使鄧盈盈想要睜開雙眼,但是兩隻眼皮像是牢牢的焊死在了下眼瞼上。
缺氧和黑暗的恐懼,讓鄧盈盈的控制不住的痙攣,但是身體上的重量就像是一座五指山,死死的禁錮著鄧盈盈,不論她如何掙扎依舊逃脫不出。
就在此時,黑符從枕頭下飛了出來,一道暗光籠罩下,梁衍憑空出現在鄧盈盈的臥室裡。
看著床上安安靜靜睡覺,但是呼吸越來越微弱的女孩,“夢魘嗎”,梁衍思索道,“怪不得我的黑符沒有起作用,原來是入侵夢境,讓受害人誤以為陷入絕境,從而讓身體自然死亡”
“要不是我時刻關注著我的大顧客,怕是真被你得逞了”,梁衍掏出魔杖輕輕點了點鄧盈盈的額頭,一縷細小的黑氣從魔杖上冒出來鑽進她的額頭裡。
夢魘中,鄧盈盈絕望之際,突然感覺身體一鬆,一股帶著墨香的黑暗從各個角落裡湧出,瞬間充滿了整個空曠的臥室,一道痛苦的慘叫聲在鄧盈盈的耳邊響起。
她感覺身體完全恢復了控制,手腳輕盈了起來,一用力,她猛的坐了起來,張開了眼睛,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大佬!你怎麼在這?”鄧盈盈猛然看見站在自己床邊的梁衍,先是一驚,反應過來,“剛剛你救了我?”
梁衍點頭,解釋道:“你被人施法拉入了夢魘中,在夢裡你窒息而死的話,現實的身體也會窒息死亡”
鄧盈盈一陣後怕,“那我每晚都做這種噩夢,豈不是不能睡覺了?”
“你放心,我已經殺死了作法者那縷精神力,夢魘失敗反噬自身,他受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不可能再來第二次了”,梁衍眼中精光一閃,面無表情的安慰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這裡還有升級版的黑符,絕對讓你天天睡個好覺,看你是老顧客的份上,給你打八折!”
看著梁衍隨手利落的掏出黑符,鄧盈盈怎麼像是看見了黑心商販,但是為了小命著想,她弱弱的問到,“大佬,這個多少錢一張?”
黑心商販梁衍露出了看見上帝的微笑。
·······
一間昏暗泛著紅光的地下室裡,一個臉上花著詭異花紋的乾瘦老太太正虔誠的跪在一處供桌前唸唸有詞,桌上擺著一間捎給去世人的紙房子,房子裡的某間臥室裡,正躺著一個草扎的潦草小人,小人身上貼著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黃符,正被一塊大石頭壓住。
草扎小人的手腕處被泛著寒光的繡花針牢牢的縫製在紙床上,眼睛用白色的膠紙貼了個嚴實。
一隻塗著鮮豔紅指甲,一看就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的蔥蔥玉手正死死的捂住潦草小人的面部。
要是鄧盈盈在這裡,一眼就可以看出,這隻手的主人,正是貴婦人梁冉。
突然,乾瘦老太太猛的吐出一大口鮮血,慘叫一聲,仰躺在地上,梁冉嚇了一跳,急忙問到:“發生了甚麼事?成功了嗎?”
“嗬嗬嗬”,乾瘦老太嗬哧的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好半天才自己抓住桌角緩緩的爬起來,嚥下嘴裡的血沫,一陣後怕,“梁太太,你這交易我做不了,對方有高人指點,我實在無能為力”
一聽這話,梁冉臉色一沉,“不行!”
乾瘦老太也不慣著這個貴婦人,雖然梁冉出的價格很是心動,但是跟自己的小命相比,她還是知道誰輕誰重的。
一看乾瘦老太油鹽不進的態度,梁冉突然笑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的大轉變,她笑嘻嘻的開口,“聽說你有個當小學老師的女兒,工作如何了?”
乾瘦老太不悅的臉一僵,“你在說甚麼玩笑,老身孤身一人,從沒有甚麼女兒”
“哦,是嗎?”梁冉挑眉,看著老太慢悠悠的開口,“80年秋在一個孤兒院門口,發現了用破布包裹的女嬰,後來女嬰被一戶姓李的人家收養取名李丹,剛開始的時候李姓夫婦對李丹關懷備至,當做親生女兒,後來多年未孕的兩人竟然生下了一個男孩,從此李丹就成了一個血包和受氣包的存在。”
她在威脅我!乾瘦老太故作冷漠的盯著那個自顧自講述的女人,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口,“我不認識甚麼李丹。”
“而你,每年李丹生日,都會出現在她周圍”,梁冉諷刺的瞥了一眼抵死不認的老太。
她想到了甚麼,輕笑出聲,雖然慢悠悠的說著故事,眼神卻像是毒蛇一樣,盯著自己的獵物,“對了,在李丹17歲的時候,她的養父母想把她嫁給村裡的二賴子來換取兒子的彩禮,那個二賴子不僅年紀可以當李丹的爸了,還打死了上任老婆,吃喝嫖賭樣樣不落,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梁冉盯著乾瘦老太,疑惑的詢問,“你這位當媽的覺得是門好親事嗎?”
“你是怎麼知道的?”乾瘦老太沒有回答,反而不解的問梁冉。梁冉笑了笑繼續說道:“李丹抵死不從,想要逃跑卻被抓住毒打一頓關了起來,正巧那幾天李丹快過生日,或許她在絕望中許了甚麼願望。就在她生日的第二天,她養父母突發疾病去世,她的那個弟弟因為接到噩耗趕去醫院出車禍死亡,一家四口就剩下李丹繼承了全部家產,考上大學離開村子當了老師,就連那個想霸王硬上弓的二賴子都莫名其妙的酒後淹死了”
一邊說著,梁冉一邊猩紅著眼眶,淚眼婆娑的看著乾瘦老太,“好一片慈母心,作為一個母親,你應該可以體諒我失去兒子的痛苦,我沒有甚麼別的要求,就希望我兒子宗盛死後能娶個心儀的老婆,在地下有人陪著”,說罷,掏出蠶絲手絹優雅的抹眼淚。
乾瘦老太輕嘆一聲,不知道在想甚麼,咬牙切齒道:“你先等我一星期恢復準備,這是最後一次,我先說好,不管事成與不成,都跟我再無關係!”
抹眼淚的梁冉感激的點頭,蠶絲手絹下流淚的雙眼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