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梁府內,冬藏焦急的踱步,他之前跟隨梁衍一道去梁府,隨後與眾人分開,被分在隨從圈子裡。
梁府剛發生混亂還沒有全方位封閉的時候,他就偷偷從小門溜了出來趕回恭王府叫人幫忙。
此時,救人的侍衛還沒有迴音,梁衍等人也還沒有回來,梁府緊閉著大門。
冬藏決定,要是再有一炷香時間,梁衍等人還沒回來,他就回蜀山喊救兵。
突然,在冬藏欣喜的眼神中,恭王府的花園內出現了一道碩大的暗色光圈,梁衍一眾人從光圈內出來,隨後還有滿身血汙,表情恍惚的各位賓客。
“公子,你終於平安回來啦”冬藏興奮的跑上前,扶住臉色有些蒼白的梁衍,焦急問“您沒事吧?”
梁衍擺擺手,“只是有些脫力”,他在發完一個禁咒之後連發了瞬移咒,魔力海早就抽乾,一滴也不剩了。
除了燕赤霞和寧採臣,其餘人的狀態都不太好,他兩主動幫忙聯絡這些達官貴人家屬來領人。
一些達官貴人束髮的玉冠散落,神情瘋癲,“不要殺我!我可以給你錢!官位!”
一些還冷保持理智的,顫抖的詢問冬藏,“我們安全了嗎?不會變成怪物了嗎?”
等到冬藏肯定回答後,喜極而泣。
貴女們不顧形象的相擁在一起,從這一刻開始,就算之前她們之間有一些小齷齪,都不妨礙此後的她們成為了患難與共的姐妹。
那些來接自家老爺小姐的侍從疑惑的來到王府,他們還在想自家老爺/小姐/公子不是在梁府赴宴嗎?為甚麼會出現在恭王府。
等看見自家衣衫襤褸,神情恍惚的主子,驚慌的帶著他們回了府。
梁衍此時才沒有精力給這些侍從們解釋發生了甚麼,等回了家,這些受害者自己解釋吧。
他忙著恢復狀態,今天這遭。梁府和眾人已經是全面撕破臉了,京中出現殭屍也不再是秘密了,他要以全部狀態才好面對接下來的變故。
於是吩咐冬藏,這幾天他要閉關,沒事不要打擾他。
冬藏盡心盡力的為梁衍安排好閉關的一切事物,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公子的修行,除非從他屍體上踏過去!
一則訊息無聲無息的充斥著整個皇城,所有人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梁府飼養殭屍,意欲謀反!
第二天天亮,整個皇城都知道了這個訊息,朝堂上,那些幸運活下來的高官稱病缺席,但是彈劾梁家要求皇上處死梁府的諫言絡繹不絕,整個朝堂分裂的幾派迅速合攏,就像是鐵桶一般團結,他們只有一個聲音,要求處決梁府,特別是罪魁禍首梁峰。
“梁府圈養妖邪,恐威脅皇權啊,陛下”,尚書義憤填膺,恨不得生啖梁府人的血肉,已報殺害嫡子之仇。
昨晚他女兒一臉驚恐的回府,把梁府發生的一切都解釋了,最後她哭哭啼啼的告訴尚書,大兄被梁府的殭屍殺害了,只有她僥倖逃出一命。
往常與尚書不對付的刑部侍郎也憤怒的出列,支援尚書“妖邪出世,天下大亂,臣以為當斬早除根,誅殺妖魔!”
接著全部人齊齊跪了下來,懇請皇帝誅滅梁府。
皇帝高宏左右為難,他看著朝堂上跪的整整齊齊的大臣,無奈的他最後只能揮手下朝,擱置此事稍後再議。高宏還是第一次見大臣們如此的團結,就為了誅滅梁府眾人。
雖然他相當贊成朝堂上的決策,但是梁峰和梁府的死活真不是他能決定的。
金碧輝煌的皇宮內,特地開闢了一出簡陋的居所,竹木編制的房屋外,種滿了桃樹,此時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粉紅的花瓣開滿了枝頭,一陣風吹來,花瓣隨風起舞,輕輕柔柔的飄落在紅鯉遊過的清池裡,鋪上了一層薄薄的花衣。
若不是出現在皇宮,整個畫面就是一副隱居世外的桃園美景。梁衍要是看見這幅景,一定會相當的熟悉,蜀山上全是類似的景緻。
“吾皇,高宏求見”,一名身姿挺拔,通體白衫的俊朗男子正拿著一杆狼毫,興致的畫著窗外的美景。
門外黑衣人的通稟絲毫不妨礙男子的作畫興致,黑衣人也只能安靜的等在門外,阻攔著門外身穿龍袍卻滿臉恭敬的高宏。
許久過後,最後一筆落下,一副小橋流水,桃源人家的畫面躍然紙上,男子隨意的拂過落肩的青絲,刀削的眉骨下是高聳的鼻樑,深邃的如同漫天繁星的眼眸綻放出一個滿意的神情。
他淡淡的開口,“讓他進來”
“是!”黑衣人面無表情的放開攔著高宏的手。
高宏有些惴惴不安進屋,生怕打擾了青絲男子的雅緻,“高宏參見老祖宗!”,他跪下行禮道。
男子正眼也不瞧跪在地上的高宏,漫不經心的開口,“甚麼事”
“是這樣的”,高宏把梁府發生的事和朝堂上大臣的請求說了,說完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平淡無波的男子。
男子薄唇微啟,“讓高強去把這些朝臣殺了,你就不會為難了”,高強正是門外的黑衣人。
高宏驚恐的出聲,“使不得啊老祖宗”
男子嗤笑一聲,窗外一隻路過的飛鳥滑落天際,被門外的高強擊殺。
他愉悅的舔舔唇,“這樣吧,你就說梁府圈養的妖邪是你暗地裡培養的秘密武器”
最後,在男子不耐煩的視線裡,高宏畏懼的退下。
高強敬畏的走進來,“吾皇,要不要把高宏?”,他做了一個抹殺的手勢。
“小人物,不用管”,男子毫不在意,他狀似隨口一語,“高強,你也是做過帝王的人,怎會不懂高宏的心理”
“屬下心裡一切以吾皇為尊”
黑衣男子的首領高強,正是繼高祖後第二任皇帝。
作為當過皇帝的九五之尊,他當然知道如果一個皇帝當的縮手縮腳,明明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尊崇的人,偏偏需要聽令於另一個人,那人還掌握著自己的身家性命,是個皇帝都要反抗。更別說高宏前幾十年是個習慣唯我獨尊的皇帝。
男子又問,“那幾個小老鼠逃了?”
高強把梁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講述出來。
瞬移?還有那個奇怪卻威力強大的法術?男子勾起了嘴角。
“梁峰又如何?”
“回吾皇,昨夜梁峰去了國師府面見小倩,一夜未出”,高強有些遲疑的說道,他畏懼的看了男子一眼,生怕男子生氣。
男子突然閉眼,睜開之後毫不在意的說道,“不用管那個蠢貨,他已經死了”
看著手上生動的畫作,男子意有所指的說道,“可惜了這幅相似的景色”,話音剛落,畫作就變成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
皇城的天又變了,上午剛懇請皇帝誅滅梁府,殺死妖邪,過了一會,就傳出梁府裡飼養的妖邪是皇帝的秘密武器。
還沒等那些大臣反應過來,又接到訊息說,梁峰已經死在了國師府,看那些傳話人支支吾吾的樣子,大臣們細問之下,傳話人才開口解釋道,梁峰死於馬上風。
大臣們一臉懵逼,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和著他們在家裡心驚膽戰,憤怒不堪,在殿上據理力爭,懲處妖邪的時候,人家梁峰根就不怕,反而在床上銷魂奪魄,醉生夢死。
此時的梁府早已不是昨天的人聲鼎沸,花團錦簇,整個府內一片素縞,梁鳳溪看著梁峰的屍體,失神跌坐在地上,完了,整個梁府都完了。
她知道梁府最大的依仗已經沒有了。
恭王府,眾人聽見梁峰死訊的時候也很詫異,寧採臣卻覺得惡有惡報,上天開眼,收了梁峰。
在外打探訊息的冬藏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寧採臣真相。
“有甚麼就直說,你兄弟我又不是那等小心思之人”,寧採臣看穿了冬藏的猶豫不決,善解人意的開口。
“那個,據說梁峰死於馬上風,當晚和他在一起的女子名叫”,冬藏心一橫,“小倩!”
寧採臣愣了一下,有些沒聽清,“你說甚麼?”
燕赤霞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忍的扶住寧採臣,“冬藏說梁峰死在小倩床上”
雖然之前他就說過,要是有一個無辜之人死在小倩手裡,他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把小倩殺死。
但是梁峰並不是無辜之人,相反,他死有餘辜。燕赤霞注意到寧採臣有些失魂落魄,神情恍惚的表情,他也只能安慰道,“你也別太傷心,說不定小倩也是有苦衷的”
一聽這話,寧採臣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小倩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要親自見她,然後問清楚!”,說罷就風風火火跑了出去,燕赤霞來不及阻攔,只能追在他身後。
國師府外,依舊是重兵把守,十分的肅穆。
寧採臣想要衝進去,被突來的長刀阻攔住,鋒利的刀鋒搭在他的頸邊,“甚麼人,竟敢擅闖國師府!”
“我找小倩!”寧採臣解釋道。他的脖子上已經劃出了一些血痕,他彷彿不知道痛一般,“我要找小倩!”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小倩,趕快離開,不然刀不留情!”侍衛一臉嚴肅的說道。
幸好燕赤霞趕到,趕忙把寧採臣救了下來,他拘著寧採臣悻悻解釋“誤會,都是誤會,各位官爺,我們這就走”
“我要找小倩,燕赤霞你放開我!”寧採臣掙扎,他向著國師府內大喊“小倩!我是採臣啊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