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他打了一個寒顫,滿嘴的酒味,“嗝”,視線不小心瞥見不遠處的黑影。
懷疑是自己眼花,孫富貴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向下望去。
“王二狗,你快看,有人一蹦三尺高!”
王二狗正鬆散的背倚在城牆邊,嘴裡胡吹著最近看上春香樓裡的某個小娘多麼柔媚,聽見孫富貴的聲音,他嗤笑道,“你小子別是喝醉了吧,誰能蹦那麼高”
邊說邊拿著酒壺轉過身,想要狠狠嘲笑孫富貴一番。
“這是!”王二狗的酒壺啪的一聲從城牆上落下,摔了個稀碎,“殭屍啊!”
被風一吹,加上王二狗這麼一喊,兩人的酒瞬間就醒了。
梁衍一行人已經退到了城樓下,他們背對著城門,正前方被殭屍團團圍住。
“一會清風和明月去開門,我們拖住殭屍,等門開後,就撤退”,顧愷之冷靜的安排。
已經餓瘋的殭屍可不會給眾人那麼多休息時間,源源不斷的一波接一波攻了上來。
蜀山眾人早就已經精疲力盡,砍殭屍的速度都逐漸變慢。
眾人中,只剩下保護在內的梁衍三人勉強有餘力,而有戰力的只有梁衍一人。
王二狗想要喊人去幫忙。
孫富貴阻止了他,“我們兩個就當沒看見,知道嗎”
“為甚麼?”王二狗不解。
“你想想變成人乾的那個巡邏兵,再想想最近朝陽城的變化”,孫富貴的腦子此刻無比的清醒,“想要活命見到你老孃,就聽我的”
“今晚不管是城門被開也好,還是他們被殭屍殺死也好,都當沒看見!”
一隻殭屍刺向一個蜀山弟子,被他險險躲過致命一擊,勞累的身體卻因動作遲緩被利爪抓傷,白色的蜀山服氤氳出三道黑色的血液。
好在他快要命喪屍口時,被梁衍救下。
眼看著眾人殺退了一波,快要撐不下去時,身後清風明月的聲音傳來,“門開了,快過來!”
一行人邊防守邊後退,剛要退出城門,從天而降一個身穿華服,頭戴金箍的黑衣男子,那些殭屍彷彿聽命一般圍在四周,不知是畏懼黑衣男子的氣息還是甚麼原因,沒有再攻擊上來。
男子猩紅著雙眼,周身上下縈繞著強大的黑暗氣息,無一不在說明著,這是一個棘手的敵人。
“你們,吾皇,敵人,該死”,男子一字一句,說的極為艱難。
顧愷之臉色一變,在之前面對眾多殭屍的圍攻,他依舊能泰然處之,現在卻神色凝重的說道,“你們先走,我拖住他”
話音剛落,對面的男子就衝了過來,擊向擋在前面的顧愷之,他悶哼一聲,生生在地上退後了幾米遠,才擋住黑衣男子的攻擊。
“快走!”顧愷之顧不得其他,向身後的眾人吼道。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又是一擊,顧愷之被轟的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棵大樹腰上,“啪”的一聲,樹被攔腰截斷,顧愷之落在地上。他顫顫巍巍握著斷劍,噴了一大股鮮血,引得殭屍群躁動了起來,隨後半躺著撐起上身。
“一個,別想走”男子不屑的冷哼一聲,躁動的屍群立馬又恢復了安靜。
他再次衝向顧愷之,想要給他最後致命一擊。
突然,一堵黑光化成的盾出現在顧愷之身前,擋住了男子的攻擊。
黑衣黑子向著發出黑光的地方望去,“你,是,甚麼?”
“我,感覺,熟悉,要吃你!”男子眼中終於不再是看螻蟻一般平淡無波的眼神,猩紅的雙眼跳動著紅色的渴望之光,直直的盯著梁衍。
他以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向梁衍衝來。
梁衍剛才趁顧愷之戰鬥的時候,給自己身上加了幾層保護盾和輕身咒,他知道,等顧愷之抵擋不了的時候,就是他上了。
現在只恢復成中級魔法師的他,能勉強發出一個禁忌咒語。
之後他全身的魔力將被抽乾,比傷員還慘,所以必須一擊必中,不然所有人只能等死。
“來自亡靈的祈禱,我願獻祭全身的魔力,獲取強大的力量,寂靜之咒!”,晦澀難懂的低吟從漂浮在半空中的梁衍嘴中念出,他此刻像個黑暗之神一樣,身上散發出一股高深莫測,詭譎神秘的氣息。
魔杖端一點暗光悄無聲息,卻給人一種毀滅的危險感。
這個禁忌咒語從黑衣男子出現後,他就開始準備,直到現在才吟唱完畢。
殺到梁衍眼前的黑衣男子莫名感覺到一股高危的氣息,這是在吾皇身上才能感受到的危險,此刻他想要後退,但是來不及了。
一股黑暗的氣息似風非風,從梁衍魔杖上漫出,輕柔的劃過黑衣男子的身體,劃過城內的數百位殭屍,然後消失在空蕩的街道上。
黑衣男子包括那些殭屍群突然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甚麼東西也沒有留下。
在春生的驚呼聲中,梁衍昏迷著從高空急速墜下,像是流光墜落的神明,美麗而神秘。
······
梁衍醒來的時候,正躺在一間竹屋的床上,不遠處燃著薰香,整個屋子溫暖透光。
春生正趴在一張木几上似是睡著了,梁衍輕手輕腳的想坐起來,卻感覺渾身痠痛,像是揹著100斤的石頭爬完了整座大山一樣,使不上力氣。
木床吱呀晃動的聲音,驚醒了春生,他利索的爬了起來。
“公子,你醒了!”春生驚喜的喊,驚動了門外正在廚房幹活的冬藏,他趕忙跑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晚熱乎乎的白粥。
春生貼心的扶梁衍在靠背上坐起,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您總算醒了,公子你都昏迷三天了,春生我擔心死了”
“要不是趙掌門說你只是脫力了,我都以為你死了呢”
春生一邊哭一邊豐富多彩的說著,那張臉就像是表演變臉節目一樣,生動誇張到不行,讓梁衍感受了十足的煙火氣。
就是吵的他腦瓜子嗡嗡。
“行了,公子還要休息,你別吵到他了”,看不下去的冬藏打斷正說個不停的春生,把手裡的熱粥遞給梁衍,“聽見公子你醒了,特地溫好拿過來的”
春生想要接過來喂,被梁衍拒絕了,他不習慣和人這麼近的距離。
梁衍一邊慢慢喝粥,一邊感受著身體內的魔力。
禁咒不僅抽空了他身體裡最後一滴魔力,還抽取了一絲靈魂的力量,不然這個咒語根本就施展不出來,很容易造成反噬。
梁衍咂舌,這個階段施展禁咒確實有些勉強,好在最後成功了。他想到巔峰時期自己施展十個禁咒都不帶喘氣的,沒想到現在自己這麼脆。
因禍得福的是,身體內的魔力海被擴大了十倍有餘,換一句話說,梁衍已經可以儲存高階魔法師那麼多的魔力了。
木几上,春生還在喋喋不休,給梁衍講述他這幾天的所見所聞,“顧師兄回蜀山後,聽聞了蜀山發生的噩耗,趙掌門已經下令讓所有在外的蜀山弟子回山”
“蜀山大廚做飯可難吃了,還不如冬藏做得好吃”
“聽說顧師兄是趙掌門的私生子,不知是真是假”,春生神神秘秘說道。
“蜀山小師妹養的小兔子死了,她以為是山裡野獸吃的哭了好幾天,其實是蜀山師兄把這隻兔子烤了,我還分到了一隻兔腿,可香了”
說到這裡,春生憤憤的告狀,“最後還沒吃幾口,就被冬藏給搶了,氣死了我”
梁衍:···你可真是個社交小能手呢,蜀山的底褲都快給你扒了吧。
正說的興起,竹門被敲響,進來兩個氣質不凡的人,其中一人就是梁衍熟悉的顧愷之,另一個應該就是春生口中所說的趙掌門了。
“梁公子,身體可有大礙?”,顧愷之先問候了梁衍一番,梁衍表示無大礙,休息幾天就好。
顧愷之也沒有多說,留出空位介紹身前的人。
“這位是我們蜀山38代掌門,趙華德”
身著一襲幹練飄逸的灰色長服,胸口處用燙金絲線繡著一座巍峨聳立在祥雲中的山,仙風道骨的老者扶了扶墨白的長鬚,笑著跟梁衍道謝,“多謝梁公子救了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弟子,要是有甚麼招待不周的地方,儘管提出來”
“趙掌門客氣了”梁衍回禮,“要不是有蜀山弟子一路上抵禦殭屍,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回到蜀山”
“哪裡哪裡,我聽幾位弟子說,是梁公子在最後關頭力挽狂瀾,不然憑那幾個臭小子的本事,能不能活著走出朝陽城還是個問題”
“趙掌門太謙虛了,顧師兄為首的蜀山弟子都是精英,武力高強”
兩人彷彿相見恨晚,開始稱兄道弟,客套話一套接著一套,看的其餘三人目瞪口呆,插不進話。
最後還是顧愷之暗自提醒趙掌門別忘了正事,趙掌門才止住要和梁衍喝酒的勢頭,不好意思的說道,“賢弟啊,為兄有個事想要請你幫忙”
“趙兄請講”
“是這樣的,我已經召回了所有在外的蜀山弟子,打算不久之後就去討伐僵王,吾輩弟子,除魔衛道,雖死不足惜,但我怕這些弟子死絕也不能滅掉僵王還天下太平,聽顧愷之他們說你是個絕頂高手,所以想請你搭個手幫個忙”
“要是有甚麼問題都可以提出來,蜀山一定傾全力支援!”趙掌門怕梁衍不同意,趕忙說,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
梁衍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他正愁如何學習蜀山術法呢,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趙掌門真是自己的好賢兄啊,至於會不會被僵王滅掉的問題,梁衍有自信最後一定是他把僵王給滅了!
趙掌門試想了很多的說辭還未說出口,沒想到梁衍答應的這麼爽快,不禁頓感佩服和欣慰。不愧是自己的好賢弟,連他自己都沒把握能活著回來,梁衍卻答應的義不容辭,心胸之寬廣,無人能級。
“心懷不軌”的倆人都覺得自己賺到了,相互之間更加客氣謙讓,彷彿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樣,就差拜把子歃血為盟了。
春生和冬藏沒想到自家冷淡龜毛的公子和平時仙風道骨高不可攀的趙掌門還有如此一面,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唯有站在一邊從開始就沒發一言,讓趙掌門全力發揮的顧愷之,看透了兩人內心的真相,他內心長嘆一聲,這個蜀山沒他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