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整裝待發的梁衍一行人,碰見了逃命的寧採臣和小倩。
據寧採臣說,昨天收到小倩的留書,他並沒有走遠,最後還是回去尋找小倩,結果他迷路了,在黑暗中看見了燈光晃晃的一棟房子。
他想著借宿一晚,結果一踏進房子周圍,花草樹木全都不見了蹤影,空蕩蕩的房子飄著白色的綢紗,在風中飛舞著,一時遮住視線的他不小心跌進了鋪滿花瓣的浴盆裡。
正要掙扎起身,結果憑空出現一個女子,浴盆跟著女子飛在空中,出現在一個廳堂內。
藉著水面的反光,他看見了一個老太太坐在高椅上,周圍圍了一圈伺候的女子,她的腳下還跪著一人,寧採臣聽那個老太粗糙的聲音開口道“小倩,你本來應該被我賜死的,但是我已經答應了黑山老妖要把你嫁給他,你去洗漱一番,等著出嫁吧”
寧採臣一個激靈,是小倩!
因為激動,浴盆的水冒出了他噴吐的空氣。
“我怎麼聞見了男子的氣味?”姥姥犀利的眼神瞬間掃遍了整個廳堂,甚麼也沒找到。
寧採臣緊張的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點響動。
走到浴盆邊的小倩,頓時與剛冒出一個頭的寧採臣來了個對臉。
小倩吃了一驚,她聽見姥姥興奮的聲音,“一定有個男子,正好把他吃了恢復一下今天的傷勢!”
姥姥吩咐眾女鬼找人。
小倩見寧採臣快要憋不住氣,立馬裝作要洗漱的模樣,款款的脫下了外衫,一頭栽進水裡,趁機給寧採臣渡了口氣。
隨後進入浴盆,把寧採成完全遮擋。寧採臣的臉紅成了一隻煮熟的蝦,他暗自唸叨,非禮勿視!
姥姥最後也沒有找到人,一臉不爽的走了。
趁著這個空隙,小倩帶著寧採臣逃了出來,正好遇見出發的梁衍一行人。
梁衍一聽寧採臣的講述,瞬間改變了主意,他不打算去找姥姥了,他要姥姥自投羅網來找自己,瞥了一眼寧採臣身邊心神不寧的小倩,梁衍心想說不定還會把那個黑山老妖給引出來。
“不知寧兄你接下來要如何?”梁衍問。
寧採臣心有餘悸,但是想到小倩和自己說梁兄有比昨天那位老妖婆還厲害的能力,頓時熱情的邀請梁衍去他家做客。
梁衍也不推辭,一行人向著寧家所在的朝陽城前去。
寧採臣父親在世時,寧家在朝陽城也算是書香門第的大戶人家,後來他爹因病去世,留下一個老母和年歲相仿略有些吃傻的弟弟,寧家逐漸沒落,寧採臣才想著考取一個功名,振興門廳,結果上京趕考走到半途,就遇到了蘭若寺的鬼怪。
也算是造化弄人。
朝陽城也算是一個富庶的大城,但是眾人入城後看見的卻不是人聲鼎沸,川流不息的人群,就連街上小販的叫賣都沒有。
每家門前都插著一杆符幡,家家戶戶門上貼著符紙,梁衍注意到一個賣包子的小販,大夏天的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就連來買東西的食客,也用白布或者黑布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一個嚴實,只露出一雙害怕的眼睛,才證明這塊布底下是個人。
“這兒的人可真奇怪”春生吐槽道,“這種天氣,裹這麼嚴實不熱嗎”
冬藏就比春生細心多了,驚呼“公子你看,他們的交易的貨幣!”
梁衍早就注意到了,這些人交易的錢幣並不是銀子或者銅板,而是燒給紙人的錢紙。
寧採臣也對朝陽城發生的一切感到意外,他擔心家中的老母和傻弟,腳步加速的往寧府趕去。
梁衍幾人跟在寧採臣身後,等到了寧府門前,緊閉的大門上,同樣是大白符幡和符紙,門樑上掛著素白的燈籠。
寧採臣著急忙慌的敲著門欄,等了很久,才有一個聲音小心翼翼的在門後詢問,“誰?”
“娘,是我,採臣”寧採臣聽見自家孃親的聲音,回答道。
門後的寧母不太相信,“那你說,我去年五十大壽時,我兒送了我甚麼”
寧採臣一臉懵逼,“娘,你不是還沒五十嗎?我怎麼不記得您去年過了五十大壽?”
大門立馬開了,寧母一臉欣喜的看著寧採臣,以及他身後的一群人,“這些是?”,寧母問道。
“這些都是我朋友”寧採臣介紹。
梁衍幾人禮貌的問好。
“快進來,快進來,別再門口說”,寧母招呼眾人入府,立馬關上大門。
等坐定,梁衍問寧母,“寧夫人,朝陽城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城裡的大家都如此奇怪”
寧母嘆了一口氣,才後怕的說道,“就採臣剛出門趕考那會兒,城裡的富戶王家,就那個你小時候還跟他玩過的王生”
寧母給懵逼狀態的寧採臣解釋,寧採臣在記憶裡思索著,好像是有這麼一個玩伴王生,但是沒多久因為甚麼事,兩人就沒聯絡了。
“王生領回來了一個妖嬈美麗的女子,叫小唯,街坊鄰里都認為這個小唯是王生領回門的小妾。”
小唯剛回來沒多久,就失蹤了,怎麼也找不到,王生以為是操持家務,奉養雙親的妻子佩蓉容不下小唯才害死了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後出門買醉。
等第二天回家後,妻子依舊是溫柔美麗的妻子,但是王生卻感到了陌生,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明明這就是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年少就喜結連理的佩蓉啊,就連眼角的淚痣都長在該長的地方,可為甚麼,王聲就是覺得這個女人不是自己的妻子呢。
佩蓉一天比一天好看,逐漸從賢妻的裝扮成為了穿著妖豔的女人,也不再盡心奉養年老的雙親,就連親生兒子也不管不顧,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待在自己房間裡,化妝。
有一天,王生喝的微醺回家,妻子的房間還閃爍著蠟燭的光亮,王生感到不滿,剛想要發火,卻從門房的縫隙間看見屋內的妻子從自己臉上撕出了一層人皮,印在銅鏡上的臉是一張鮮血淋漓,恐怖萬分,沒有一絲紋理的血肉,那團血肉還透過銅鏡對著門口窺視的王生髮笑。
瞬間,王生的酒醒了,整個人透心涼個透底,他痛恨為甚麼自己的視力如此之好。
王生連夜逃出了王府,遇到了剛下山做任務的蜀山派門人,看見救星的王生趕忙把自己家發生的一切合盤拖出。
蜀山門人一聽,這個描述就是前不久剛從鎮妖塔逃走的畫皮啊,眾人興沖沖的跟著王生回家捉拿畫皮。
結果一到家,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庭院內丟著已經死透的雙親屍體和兒子的屍身,僕人們也不見了蹤影,慘白昏暗的房間內,只有一個坐著彷彿正在梳妝的背影。
蜀山弟子破門而入,用劍刺向背影,結果是一具早已死亡的屍體,正是自己的妻子佩蓉。
王生整個崩潰了,蜀山弟子跟王生解釋說,因為他帶回來的小唯就是畫皮,她害死了佩蓉,用佩蓉的臉皮貼在自己臉上,並害死了王生全家,逃之夭夭。
王生瘋了,因為貪圖小唯的美色,他害死了年老的父母和相知了十多年的妻子。隨即在眾人的錯愕中他大叫著跑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之後蜀山眾人回山覆命,請大師兄下山降妖。
現在的畫皮至少吸食了十多條人命,他們這些弟子道行尚淺,大師兄出山才能捉住畫皮。
朝陽城的居民因為這個緣故,家家門口緊閉,防著熟人,就怕是畫皮假扮的。
“那為甚麼要包裹的這麼嚴實還掛符幡符紙?”春生害怕的問。
寧母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蜀山弟子走前給城裡的人畫了符紙,大傢伙為了保命,都貼在門上,畫皮沒經過主家允許進不來。
本以為就此相安無事,結果朝陽城後山龍脈出了個遊屍,聽說蜀山的很多長老都給折裡面了。
梁衍一聽,心裡多了計較,殭屍等級分為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遊屍、伏屍、不化骨。其中最高的就是不化骨,相傳皇帝的女兒女魃,死後成為了不化骨等級的旱魃,所到之處,天不下雨,土地乾旱。上天遁地,無所不能,就連最厲害的天劫都耐她不得。
蜀山長老在龍脈處發現的殭屍一出來就是遊屍,等他吸人見血,扛過天劫,很快就可以進化到伏屍。
而且,這個在龍脈出現的殭屍,怎麼就那麼巧呢,梁衍想起高恭就是殭屍和吸血鬼的混種。一個被埋在龍脈,一個是皇嗣。梁衍可不相信他兩一點關係也沒有。
寧母還在繼續講述。
蜀山弟子走後,朝陽城突然湧現了一批殭屍,因為殭屍白天見不得光,於是用布匹把自己蒙了個嚴實,他們控制了城主,要求全朝陽城的人每家門口必須掛上白色符幡,使用紙錢交易,整個城許進不許出。要是不聽的,當天就被抓住吸血死了。
這是在養儲備糧啊,梁衍默默感嘆。
符幡就是一個標誌,說明這是圈養的“豬”,而紙錢,是死人才需要的貨幣,可以用錢買通陰曹地府的鬼差,讓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聽寧母的意思這些殭屍訓練有素,十分聽話,不像是沒有規模組織的樣子。
梁衍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猜測,莫不是哪位皇親國戚下葬的殉葬兵吧。他暗想,難道是風水不好整個陵寢都成為了殭屍?他被自己的異想天開笑道。
先不說這些有真人陪葬的王公貴族死後,會有專人來檢視地形,挑選一個風水寶地,即杜絕成為殭屍的可能,也庇佑後人,這也是凡人說的祖墳冒青煙的由來。而且成為殭屍的條件也很苛刻,除了地形環境以外,下葬的時間和成屍的條件也很有講究。
······
等續完舊,都已經天黑。好在寧府夠大,完全夠客人們休息。
透過一天的相處,寧母聽寧採臣坦言要娶小倩為妻,她見小倩舉止落落大方,人也長得秀麗端莊,心裡已經贊同些許。
又聽小倩說她原本是大戶人家的孤女,但是被親戚欺壓,日子過得辛苦。幸好被路過的寧採臣所救,於是她為了報答恩情,想要以身相許,當牛做馬償還寧公子的好心。
寧母一聽,對小倩的身世同情萬分,更加滿意這門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