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等梁衍一行人到達相府的時候,梁相早早領著一群人在相府門口候著。
梁衍一下車就看見站在梁相身邊的梁鳳溪,正眼巴巴的望著等自己下車的高恭。
看梁鳳溪這個樣子,不像是剛和情郎私奔的人啊。梁衍記上心頭,與梁府眾人見禮。
“恭王爺,這是愛女鳳溪”梁相對這個替嫁的兒子顯然不在意,拉著高恭就直接介紹起來。
梁衍聽梁相說話的意思,替嫁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各歸各位。
高恭笑而不語,在梁相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正廳。
似乎梁府所有人都把梁衍這位正主給忽略了,不管是替嫁時逼迫原身,還是現在想要息事寧人,各歸各位,都沒有詢問過樑衍是否在意。
梁衍翻看了原身的記憶,原身親孃早死,梁相的正妻生有一兒一女,兒子大有前途,女兒長得如花似玉,其他小妾也生有兒子,在梁府裡,原主存在感不強,只有男生女相的臉算是突出,也被梁相認為是丟臉的象徵。
這還真的是爹不疼娘不愛。梁衍到是覺得這個局面正好。
等高恭在正廳落座,梁鳳溪端著一個白玉茶杯,雙眼含情的看著高恭,嬌聲道“王爺,請喝茶”
梁相捋著鬍鬚,笑意盈盈的看著這一幕,彷彿看見出嫁的女兒和夫婿琴瑟和鳴,相得益彰的模樣,但是他忘了,出嫁的是梁衍這個兒子。
也許不是忘了,只是不在意,反正總要回到正軌上。
梁衍有趣的看著這一家人的表演,像是在看現場話劇一樣。
只見高恭端起,隨意喝了一杯,就若無其事的放在桌上,隨即與梁相攀談起來。
梁鳳溪在一旁愣了神,她剛在茶水裡加入了自己的血液,為甚麼王爺沒有反應?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王爺,您無礙?”梁鳳溪實在忍不住打斷正在交談的兩人。
高恭很是不悅,直接甩臉色“本王難道有甚麼大礙嗎?”
梁鳳溪不敢置信,“不應該啊,您不是最喜歡嗎?你再喝喝好嗎,這是鳳溪特地給您調製的”
“你說做甚麼就做甚麼,你當本王是甚麼人?”高恭轉頭衝梁相嘲諷,“梁相真的養了一個好女兒”
“王爺息怒,小女不懂事,還請您見諒”梁相誠惶誠恐的對高恭道歉,慍怒的梁鳳溪呵斥,“還不快下去,成何體統!”
梁鳳溪快要哭了,她想不明白哪裡出錯了,為甚麼王爺會沒有反應呢,他不是最喜歡自己的鮮血嗎?
梁衍悠哉的看完了一場鬧劇,才開口道,“王爺,你不妨再試試”
震怒的高恭聽見主人的吩咐雖然不解,但還是拿起擱在桌上的茶杯照做。
一邊的梁相意味深長的看了梁衍一眼,沒說甚麼。梁鳳溪則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沒想到,高恭居然對梁衍這個卑賤的庶子言聽計從。
放下茶杯,“本王喝了,你可還有話說”高恭面無表情的看著梁鳳溪。
梁鳳溪很快回過神,有些顫抖的開口,“沒有了,剛剛是小女子失禮了,王爺莫怪”,柔美的側臉上一縷秀髮拂過,女子低眉順眼,絳唇微抿,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可惜全給了瞎子看。
梁衍在心裡嘖嘖稱奇。可惜他召喚的亡靈不懂愛,辜負了美人的心意。
見高恭不為所動,梁鳳溪心有不甘,又不敢造次,只能不情不願的退下,走之前還惡狠狠瞪了梁衍一眼。
意外中槍的梁衍一臉無辜,他完全不知道梁鳳溪瞪自己幹嘛,剛剛自己可是還在替她惋惜呢。
不過他確定,這個梁鳳溪,有問題。
高恭兩次喝茶的時候,都有一些嗜血的反應,被梁衍給強制壓了下來,而梁鳳溪為甚麼就知道高恭喜歡她的血液呢,再結合她自曝家門中途跑回相府的行為,梁衍很快就得出,梁鳳溪重生了。
是因為自己這個變數嗎?梁衍思考著,所以這個世界的天道把女主重生回來,想要更正錯亂的軌跡?從梁鳳溪的反應看來,她的血液應該很讓高恭沉迷,或許原世界軌跡就是高恭因為沉迷女主的血液,所以一直留著她?
不得不說,梁衍真相了,可惜一開始,真正的高恭就被梁衍殺死了。
在梁衍思索之際,“二公子,大小姐邀請你去池邊賞荷”,丫鬟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考。
梁衍欣然前往,他也想看看,這個重生的女主要整甚麼么蛾子,畢竟原身和女主的關係,可沒有能一起賞荷這麼好,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夏末,微風拂過,不冷不熱,花園裡的花都開的茂盛,梁府的花園裡,也開了一池子臉盆大小的荷花,偶然還能看見水面錦鯉遊過的身影。
梁鳳溪早就在河邊等著了,一看見梁衍過來,就毫不客氣的開口,“別以為王爺對你著迷,你就能耀武揚威,我才是恭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梁衍還想著虛與委蛇一點,誰知道這個女主一開口就給下馬威,他也毫不客氣,嘲諷“等你進了王府再說吧,未來的女主人?”
一聽這話,不知是不是“未來”兩個字刺激了她,梁鳳溪發飆,“你大膽!”但是一想到兩個月後,梁衍就會病逝,她頓時欣喜起來,高高在上的看著梁衍。
梁衍一看梁鳳溪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了上輩子的事情,正要開口懟一下她,就看見不遠處傳來一行人走來。
“撲通”一聲,回首間,梁鳳溪已經落入池裡,正大喊著救命,殺人了,眼看著就要溺斃了。
梁衍聽見喊叫,收回了要救人的動作,抱著手臂,悠然的看著池裡一上一下的梁鳳溪。
剛到的梁相趕忙吩咐人去撈,很快梁鳳溪就被救了上來。
溼身的裙衫緊緊貼合在女子柔軟的身體上,突現出玲瓏有致的曲線,看見高恭站在一邊,梁鳳溪趕忙跑到高恭身邊,掩面哭泣,“王爺要給我做主啊,是梁衍推我下去的!”
梁衍挑眉,“哦,那我為甚麼要推你?”
“逆子!你竟然做下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後,還不知悔改!”梁相聽見梁鳳溪的話語,氣紅了臉,又看見梁衍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頓時指著梁衍,怒目而視的吼到。
高恭此時溫柔的詢問梁鳳溪,“他為甚麼要推你呢?”
一見變得柔和的高恭,梁鳳溪彷彿看見了上輩子對他一往情深,有求必應的恭王爺,立馬控訴“梁衍說臣妾擋了他的路,只有臣妾死了,他才能安穩的當王妃!”
梁鳳溪一口一個臣妾,絲毫沒意識到,現在的她還沒嫁進王府呢。
被指認的梁衍絲毫不慌,“你有證據嗎?”
“這個園子裡只有我們兩個人,需要甚麼證據?難不成是我自己跳進去汙衊你的?”梁鳳溪倒打一耙。
“非也非也,我有證據”梁衍一臉認真地搖頭。
梁鳳溪明顯不行,夏日的池邊,被風吹過溼潤的襦裙還是感覺微冷,她斜睨著自己這個平日裡謹小慎微,懦弱無能的二弟,可不覺得他有本事能找出漏洞。
“請看!”梁衍話音剛落,在眾人的矚目下,立馬把還在注視著他的梁鳳溪推下池塘。
正在等待梁衍出示證據的梁府眾人根本就想不到他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作出這種事,等回過神來,梁鳳溪已經在池裡撲騰著大喊救命了。
“逆子!你在幹甚麼!”等梁相反應過來,立馬大呵。
“這不是要我推梁鳳溪的證據嗎?可看見了?”梁衍說道。
一時心梗,“你··”梁相顫抖著手指著罪魁禍首梁衍,說不出話來,明顯是被氣急了。
等梁鳳溪再被救上來,梁相才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嘴巴開合,“來人啊!把這個逆子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動王妃一根寒毛!”
高恭上前一步站在梁衍身邊,明顯呈保護姿態。
“王爺,你要為臣妾做主啊!”梁鳳溪哭喊著,不敢相信,都這個時候了,高恭居然是站在梁衍一邊的,難道他沒看見剛剛梁衍惡毒的推自己嗎?
高恭充耳不聞,只一臉不善的瞪著梁相,大有一言不合就滅了梁府全家的氣勢。
梁相這才反應過來,梁衍已經不是在梁府那個可憐的庶子了,而是受到王爺寵愛,身份尊貴的王妃。
這股悶氣讓梁相更加心梗,無力的擺手,讓下人退下,“先把小姐送回去療養”
最後,兩撥人不歡而散。
······
梁夫人眼淚汪汪的看著床上病懨懨的女兒,梁鳳溪兩次落水後,當晚就發起了高燒,好不容易等燒退了,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
“我的兒啊”梁夫人撲在床邊痛罵梁衍是個白眼狼,竟對自己的嫡姐下這種毒手。
她完全沒有想到,昔日梁衍原身在梁府時,住的沒比下人房子好多少,吃的被膽大包天的小廝搶奪,冷得時候生凍瘡,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唯一的毛筆還是大哥不要了,梁衍珍愛的撿回來,一筆一劃學著讀書人的樣子在同樣廢棄的草稿上練字。
那時她這個當家夫人可沒有可憐一下庶子,反而背地裡默許了眾人欺凌梁衍的行為,誰讓梁衍長得像他那個早死的媽,一臉狐媚子像。
“母親,大哥是不是不日就要回來了”梁鳳溪咳嗽著拉著梁夫人的手,急切的問道。
“是是是”梁夫人忙不疊點頭,立馬想到馬上要從監生回家的兒子,“等你大哥回來就好,讓你大哥給你出氣!”
就在母女兩期待著大哥梁天賜的時候,另一邊的梁衍已經帶著春生冬藏兩個小廝,踏上了尋找機緣的道路。
高恭盡職盡責的為梁衍安排好出門的行裝,怕路上樑衍不能吃上想吃的飯菜,還把兩個貼身小廝拉到廚房跟著大廚磨練了一下。
優勢立馬就體現了出來,荒郊野外,只有一處茶水攤子旁,春生正在燒烤著剛抓來的野兔,而冬藏麻利的從揹包裡拿出餐具和小點吃食給梁衍擺上。
納著涼,喝著清淡茶水的梁衍問店主人,“店家,請問哪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店家是個淳樸的老婦人,她笑著道,“小公子是從外地來的吧,這裡荒郊野嶺的,最近的客棧都要再走一天的路程,要是你不介意,三十里外有一處破舊的寺廟,可供過路的旅人歇歇腳”
等休息好,主僕三人沿著店家手指的方向,向著寺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