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的生活單調又安靜。
記錄世界嘆息,每天抽10分鐘接收趙書影發來的工作報告。
為了方便自己,虞尋歌還特意定了一個規矩:“每天的工作彙報控制在1000字以內,每一個訊息儘可能用一句話總結,每句話不要超過30個字,小問題不要彙報,到底甚麼算大問題甚麼算小問題你自己把控。”
她至今都記得她說完這個規矩後趙書影的表情,大不敬!!
還好趙書影很快就恢復了理智,不僅笑著誇她高效,還說她體貼下屬。
趙書影離開後,想到對方的表情虞尋歌靠在船長室的座椅上沒忍住輕笑出聲,她伸手,中指搭在豎起的金幣上將其立住,食指輕彈,金幣在桌上開始旋轉。
運氣不大好,金幣的幻影中沒有出現趙書影,反倒是她趴在牆頭送白熊雞尾酒的場景。
她臉上笑容淡去,伸手將金幣按下。
坐在她肩膀上的Y128突然問道:“你為甚麼要不停轉這枚金幣?”
它雖然知道載酒尋歌在靜謐群山的勝利,但過程卻不清楚。
而且在它看來,載酒尋歌的變化並沒有圖藍和B80說得那樣大。
或許是因為從它認識載酒尋歌開始,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的溫度就不算多,在它眼中,載酒尋歌是個在確定自己無法合作後就果斷擊殺它的那名玩家,也是會在它一路奔波找到她時,懷疑它真心的玩家。
虞尋歌沒有冷落敷衍小機器人的問題,她解釋道:“我經歷了一些事,讓我對過去的很多記憶都有些模糊,那些記憶被我封存到了金幣裡,它每次閃現的記憶片段都是隨機,所以我得不停轉。”
Y128恍然:“看來你很喜歡這些記憶,否則你不會因為擔心錯過甚麼而不停旋轉它。”
虞尋歌一怔,沉默許久卻沒有否認。
直到她再次拿起筆準備繼續書寫世界嘆息時,她聽到Y128有些遲疑的問道:“你封存的記憶裡有我嗎?”
虞尋歌翻到「仲夏」,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然後說了一串熟悉的名單:“有你、B80、7777、L。”
“真好。”Y128認真的點了點魔方小腦袋,頭頂的向日葵也跟著一點一點,它道,“就算你忘記我也沒關係,我會留在載酒,我們可以有新的故事。”
筆尖一轉,寫了一個錯別字。
……
每天虞尋歌都會吃一份幸運便當,但饒是如此,船依舊開了三天才抵達「虎耳」。
這期間戰場聊天頻道各種資訊不斷,要麼是關於第二次鐘擺撞擊要麼是那些還留在靜謐群山的玩家分享的情報。
擔心錯過甚麼,虞尋歌乾脆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圖藍和B80,讓她們密切關注聊天群並每天交一份重要報告來。
當天虞尋歌就收到了來自「載酒」的小報告,小報告裡說趙書影、圖藍和B80三個拉了個小群在裡面蛐蛐她。
虞尋歌:“……”雖然在接觸到世界嘆息後,她就知道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小性格,但她屬實是沒想到「載酒」會像小學生一樣打小報告。
但為了不打擊對方的積極性,虞尋歌表情嚴肅的點頭:“太過分了,謝謝你告訴我,不然我都被矇在鼓裡。”
說完,虞尋歌很肯定自己聽到「載酒」樂得哼了幾句歌。
就在這時,船停了下來,外面傳來舵手奶牛貓的聲音:“船長!到「虎耳」了!”
它小跑進來,速度極快,但頭上的海盜帽卻穩穩當當的戴在頭頂。
它跳上桌焦急道:“我能看了嗎?我能看了嗎?你答應過我的!”
虞尋歌寫下最後一句話,為世界收尾,然後就將筆記本推給了戴著海盜帽的奶牛貓。
她知道各個世界希望自己記錄文明的初衷就是希望哪怕無序星海再次毀滅,也有人記得這一個紀元的故事。
她會在一定範圍內利用這些嘆息為自己牟利,這是她應得的報酬,可如果她身死,那又哪管得了那麼多,慷慨一些也無妨。
那麼這六位副船長無疑是最適合閱覽世界嘆息的存在,它們能隨著【貓的理想】活過一個又一個紀元——雖然她至今沒有從它們口中得到確切答案——而且還喜歡四處旅遊行走。
它們和各個種族沒有牽連,也不會不經過自己同意就將世界嘆息裡的秘聞往外說。
像一個又一個毛茸茸的吟遊詩人。
船醫緬因突然道:“作為觀看世界嘆息的回報,你需要我們為你做甚麼嗎?”
虞尋歌啞然失笑,她摸了摸緬因的腦袋,這位一直很威嚴的船醫破天荒沒躲,她道:“暫時沒想到你們能幫我甚麼,再說吧。”
她將船留在了碼頭,獨自進入「虎耳」。
熟悉的警告聲響起,和在「汀州」時一樣,虞尋歌沒有躲藏隱蔽的意思,而是直接留在原地開始等待滯留在這個世界的橘貓來找她。
據起司說,橘貓不止會做罐頭,還會做各個世界的料理,保底都是五星。
——“這麼囂張的嗎?!”
虞尋歌剛坐下,正打算梳理這幾天戰場聊天頻道里的資訊,就聽到了熟悉的臺詞。
缺缺走到她面前,雙手撐在書桌兩側,第二句話就是:“我們做個交易。”
最近好像時常聽到這句話,虞尋歌問道:“甚麼?”
缺缺隔著書桌望著載酒尋歌的眼睛,確定對方的態度足夠認真,她才道:“如果之後的鐘擺撞擊,「虎耳」無法應對,那在那一次鐘聲響起前,讓我加入載酒。”
她不像其他領袖有同族在「虎耳」,她無牽無掛想走就走,「虎耳」雖然給她發工資,可是她在神明遊戲裡得到的獎勵也會回饋給虎耳,大家互不相欠。
好像全世界都認為載酒會活到最後,虞尋歌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但她還是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好。”
載酒尋歌如此乾脆,倒讓缺缺愣了一下,她強調道:“我並不是害怕死亡,我只是不想死得那樣隨意……”
明明這麼努力的走到了現在,經歷過那麼多事……
她微微俯下身,緊緊盯著載酒尋歌的雙眼,再次強調:“我並不是怕死。”
明明眼前的人眼中只有信任與平和,沒有絲毫質疑,缺缺卻還是擅自紅了眼眶。
“我相信。”仲夏缺缺絕不會怕死。
“如果無序星海和靜謐群山最後會開戰,那我想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鐘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