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更漏子 · 另
馬車在春休院外停了許久,兩人才不慌不忙下馬車。
趙染此時得了空細細打量她的穿著,一身淺雲白。窄袖褙子,羅衫長裙,輕紗浮動,帶起裙面紋樣。羅衫無繡色,裙身於腰間錯落幾枝連葉金桂,一雙青楸色蝴蝶翩然花間。蝴蝶振翅,桂花便落了數朵在裙面。
清新淡雅,皎如秋月。
宋梨察覺他的落後,轉回身子看他,就瞧見他若有興味的目光。
宋梨乾脆大大方方面對他,然後倒退著走路,叫他看個明白。
她將歙縣之事娓娓道來,說他寫的字真是好看極了,說她怎麼這麼晚才發現埋在土裡的金餅,說她如何藉著他的威名做了一點壞事,說她爬樹為他摘石榴,說她總算給季雲起出了一口惡氣......她像一隻狡猾的小狐貍,繪聲繪色同趙染說以往她都不願訴之於口的小事,私事。
趙染心下甚悅,不疾不徐,她每退一步,他便往前一步。
相見稀,相憶久。宋梨手抵在他胸膛,眨了眨眼,小聲的問他:“趙染,你是不是想親我呀?”
趙染眸中笑意愈發深了,遇見她之前的十八年,虧他自詡淡泊情愛,不重女色。對床榻之事也不以為然。而此刻,他聽見自己用來魅惑她的聲音——“何止?”
何止,親她?
他甚至想......
罷了,以免嚇著她。
他彎腰凝著她的櫻唇,灼人的呼吸越湊越近。宋梨不自覺吞嚥了一下,難以自控地去吻他。趙染往後撤了撤,宋梨果然又追過來。趙染直勾勾的誘她,卻又不輕易叫她如願。
宋梨氣急敗壞,“趙染!”
趙染把她的渴求,心急,迷戀看個清清楚楚,才噙笑問她:“讓弄麼?”
蘭露重,柳風斜。滿庭堆落花。
宋梨的七魂八魄早被趙染的笑勾了去,她喃喃道:“知我意,感君憐。”
趙染再無顧忌,與她吻在一處。
宋梨反客為主,捧著他的臉,貪戀的輕咬他的唇瓣,呼吸亂裹,她無意識地吞嚥津液。嘖嘖纏響的水聲清晰入耳,在此之外,宋梨還聽見了僕人走路的輕微響動。
她往後退了退,趙染卻不依不饒的追著吻過去,他在唇齒間哄她:“無人敢看。”
親到樹下,枝丫上最後一朵孤守的石榴花搖搖晃晃掉下,砸在宋梨肩上。她睜開霧濛濛的雙眼,才發覺趙染一直看著她。
趙染勻出一隻揉摸她的手,捂住她的眼睛。他使了些狠勁兒,咬在她的唇上。
他想看她,看她只與自己一人纏綿,看她非他不可。
宋梨是他趙染一個人的。
但他不願她問,她問了他也不願答。
他怕,他怕極了。
上回一走就是兩年,這次若非淙葵他們護著,兩人或許早已天人永隔。
他經不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因為他知道:她隨時隨地能離開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是喜歡,但她或許真的用情不深。
否則為何每次離他而去會頭也不回?否則為何在兩人爭執之時會去信催馮三返京?
她都沒給自己寫過信!
她不介意漾晴,不介意七夕時在阿孃院裡碰見的那些小娘子,不介意崔藻藻,也不介意事事仿她學她的王家小七。她還做主把人家朝她示威的山茶花收進春休院。她清高,她大度,她人淡如菊,她不妒不怨,她合該去當女夫子講《女戒》才對!
時至今日,她情願從安老爺那兒拿錢在汴京城置辦宅子,也不願名正言順住進春休院。歡好之後要喝避子藥,贈她的玉牌也從未現於人前。
崔公子不知內情,打趣說宋梨都孤身一人專門從歙縣來汴京尋他了,他還有甚麼不滿足。
呵,她哪裡是來尋他,若非自己擔了個少府監的職,她哪裡會看不透韓培風和季逢辰的圈套?
甚麼暮山紫,甚麼玉碎了擔心他,甚麼日思夜想。馮清暮在酒桌上侃侃而談和她的朝夕相對,知己相惜。她向來對人冷淡,但她允許馮清暮在她身旁相伴兩年。
可他呢,只能在人後對她使這一身力氣。
可憐他趙染,品貌不凡,名動公卿,卻只落得做個無名無分的露水情夫。
宋梨被狠咬一口,唇上吃痛,告饒的推他。趙染卸了些怒意,又疼惜地哄她。宋梨深陷氤氳,心甘情願由他帶著走。不小心絆到沿路的海棠花,再退幾步,又聞見薔薇的芬芳,跟著他踩上柔軟的青草,被他按坐在梨花樹下的鞦韆座。
趙染總算放過火辣辣的唇舌,容她細細喘息。
他俯身在她耳畔,語氣放蕩:“把腿張開些。”
宋梨臉頰轟地一下子燒起來,雙手推開他就要逃。
趙染自嘲:我也就這檔子事兒承蒙你宋娘子瞧得上眼了。
鞦韆搖晃,一迎一送,一抽一退。宋梨逃無可逃,避無可避。趙染藉著鞦韆省下的力氣全用來勇打狠撞。宋梨暈暈乎乎的又哭又鬧,此時哪裡還顧得上僕人聽不聽得見。
宋梨每隨著鞦韆迴盪一次,便嬌聲求饒一回。趙染恍若未聞,抿唇自幹自的。
緊要之處,趙染嫌鞦韆晃悠得太慢,他挽起她的腿:“夾緊!”隨後將宋梨抱起,放在身後的石桌上。宋梨乍然坐上石桌,被這冰涼激得全身發抖,這下趙染便是想慢也慢不下來了!
宋梨再受不住,哭著踹他,只是全身酥軟,無甚力氣。
“快好了。”趙染語調敷衍。
宋梨香汗淋漓,渾身無力的躺在石桌上。衣襟微敞,青絲散亂,失神地咬著紅唇,淚水斷斷續續滴落在桌上。
趙染貪婪的看著這活色生香的嫵媚春景,只覺椎骨酥麻,手指下探,變本加厲。
宋梨全身抽搐,驚聲尖叫:“趙初霽!”
從未見過的雨露淅瀝瀝淋下。
趙染痛快低吼,再顧不得應她。
月色迷離,趙染把懷裡羞憤啜泣的嬌嬌女哄了又哄:“卿卿,你好生厲害。我還從未見過這麼多,”
宋梨紅著眼捂住他的嘴:“不許再說,你快些忘掉!全忘了!”
趙染啄了啄她的手心,得意的抱著人去沐浴。
“可惜,桂花髒了。”
宋梨看著裙身上被澆了濁色的桂花,又抽抽噎噎哭了一場。
夜色漸深,鞦韆又恢復了慢慢吞吞的模樣。月光不知情的曬著石桌下那灘水跡......
宋梨把自己裹在被窩裡,楚楚可憐的看著趙染。
“餓。”
趙染混不吝道:“方才沐浴時餵你又死活不要。”
宋梨撇撇嘴,作勢要掉眼淚。嬌氣得不行。
趙染失笑:“好好好,想吃甚麼都給你弄來,好不好?”
“想喝魚湯。”
趙染訝異的看著她,她又說了一遍:“你去給我做魚湯。”
這是蓄意報復?趙染哼道:“等著,做來你若是喝不完,明日就別想下床了。”
宋梨得逞的笑著點頭,趙染拿她沒辦法,出門前,拿了個精緻的匣子遞給她。
“後日比墨大賽,這裡邊兒全是平日給你備下的首飾,你拿去挑著用。”
宋梨望著趙染,心裡泛起愉悅的漣漪。她成了他的例外。
這一回,宋梨沒再拒絕。
趙染見狀,感慨她總算有了點兒良心,不再把他的好意往外推了。也不枉費他平日見著甚麼有趣的物件兒都給她攢著。
他揶揄道:“不是說想要兩座宅子?契書也叫聽頌給你收裡邊兒了。”
宋梨從被窩裡爬出來,環著他的腰道:“趙染,你真好。”
“若是能再做一碗好喝的魚湯來,就更好了!”
趙染忍俊不禁,“除了魚湯呢?宋娘子,比墨大賽可要我為你做些甚麼?”
宋梨仰頭看著他,清澈的眸中是肆無忌憚的野心——
“趙染,這一回,我要你為我搭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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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樹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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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情濃會心,才是有情人該有的樣子。想看兩個人身心交融,強強聯手,互相守護,一致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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