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他心裡的雪下了幾百年,……
心跳加速, 呼吸頻率被打亂,還有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的眼睫,這些都是希琳的靠近造成的。
赫爾曼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比如說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的呼吸, 快速的心跳倒是一時半會無法馬上調節。
希琳還在按照教科書裡說的那樣安撫精靈,先是握住他的手, 平心而論, 希琳握住他雙手的力氣不大,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立刻抽回手, 但他不想。
考慮到之前給卡曼靈魂撫慰的時候他幾乎要鑽進自己的懷裡, 希琳就說:“要不然換個地方?你確定要在這裡嗎?”
書上寫的是儘可能去精靈熟悉的,而且會讓他們感到安心的地方, 對於希琳來說最讓她有安全感的地方莫過於臥室了, 於是她又問:“要去你的臥室嗎?”
聞言,赫爾曼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反握住希琳的手。
嗯?她這是觸發了甚麼關鍵詞嗎?希琳解釋道:“這是教科書上說的, 說是在進行靈魂撫慰的時候最好去讓精靈感到安全的地方。”
“那就不是臥室了。”
“那是哪裡?”希琳耐心地問道,她能夠感覺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精靈一貫以來的冷峻疏離面具在一點點地崩坍,她終於得以透過崩塌的一角看到他最真實的一面。
赫爾曼蹙起眉,或許是在思考,又或許是在猶豫,畢竟這種問題已經涉及到隱私了。
但在這個社會的觀念里人類嚮導和精靈之間的關係用親密無間來形容都有些見外了, 說是融為一體都不為過。
所以在短暫的猶豫後他開口了,“在儲物室。”
之前赫爾曼帶希琳在別墅裡參觀過一圈,希琳的記性還不錯,被他這麼一說就想起了在長廊轉角處的儲物室, 她沒真的進入過這個房間,畢竟別墅裡的房間那麼多她也不可能每一個都去看一遍。
她牽著赫爾曼的手朝著儲物室走去,門沒上鎖,她轉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儲物室,顧名思義就是裡面放著不少雜物,但因為赫爾曼本身是個非常注重秩序和條理的精靈,所以哪怕是儲物室看起來也很整齊,雜物都分門別類地放著。
赫爾曼走到儲物室的大櫃子前,這櫃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時間在木質的櫃門上留下明顯的痕跡,赫爾曼在希琳的注視下開啟櫃門,裡面很空,沒放甚麼東西,除了擺放在最中間的水晶球。
是很經典款式的水晶球,在希琳上輩子的中學時代伴隨著偶像劇一同爆火,那時候班級裡的女生幾乎人手一個水晶球,搖晃一下,水晶球裡就下起漫天大雪。
眼前的水晶球裡點綴著一個卡通小人,造型和小王子有些像,只不過頭髮是黑色的,那個小人旁邊點綴著一個小雪人。
“水晶球?”希琳說,沒想到這精靈還挺有童心的。
“是的。”赫爾曼的聲音也不復平日裡的冷淡平靜,他彷彿陷入了某段回憶,最後還是希琳把他拉到櫃子裡的。
別看櫃子空蕩蕩的,她和赫爾曼擠進來還真有點擁擠。
基本上是她背靠著櫃子內部的一邊,雙腿只能屈起,赫爾曼和她的情況也差不多,都是得要控制著自己的四肢。
有點像天堂七分鐘,希琳想,因為現在真的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
赫爾曼騰出一隻手拿起水晶球搖晃一下,然後水晶球裡就飄起雪花,他又轉動水晶球的底座,帶著卡頓感的音樂響起。
關上櫃門以後希琳憑藉著水晶球裡微弱的光芒尋找著赫爾曼的雙眼,她緩慢地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如果可以的話她都想把自己的手往他鼻子前遞,讓他熟悉自己的味道。
撫摸的動作是慢吞吞的,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好像逐漸歸於正常,而後才用小指勾著鏡片細鏈,摘下那單片眼鏡。
微涼的鏡片落在她的掌心,她輕聲對赫爾曼說:“這個我就先收下了。”
赫爾曼沒作聲,但她可以肯定對方已經聽見了。
狹小密閉的空間裡迴盪著水晶球的音樂聲,希琳又輕聲細語地說了幾句話,然後進入他的精神世界。
最先迎接希琳的是呼嘯而過的寒風,希琳眨了眨眼睛,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風吹得飄搖。
她花了幾秒鐘適應這周圍的環境。
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皚皚白雪,腳下的積雪厚得踩上去都會發出沉悶聲響。
所幸希琳的精神力很強大,所以哪怕在對方的精神世界裡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就像是她當初還能在那個越獄精靈埃斯加爾的精神世界海洋裡遨遊一樣,此時的她也能在漫天大雪裡暢通無阻。
無論是凜冽寒風還是鵝毛大雪都無法阻擋她的步伐。
也不知道在這片雪地裡走了多久,雪花落得太快,等希琳回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來時的腳印都已經被新的雪花蓋住了,印記被抹去。
雪在越下越大,這絕非她的錯覺。
先前提到過精神世界往往能夠反映出精靈本身的心理狀況,而現在看來,赫爾曼的內心一直處在這種極端天氣,心理狀況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赫爾曼的精神體才對,這樣想著的她繼續搜尋精神體的蹤跡,她也不是在一頭霧水地尋找,而是集中注意力,仔細感知著對方的靈魂波動,循著靈魂波動的漣漪走去。
雪花落在希琳的頭上,密密匝匝的,就連她的眼睫上也沾上一兩片雪花,但她不在乎,因為她似乎找到了赫爾曼的精神體。
她看著那微微隆起的雪堆,當即彎腰挖掘表面的積雪,彎著腰有些不方便,於是半跪著加快挖掘的速度,她的雙手感知不到冰雪的寒冷,在挖出一角後她仔細辨別那形態。
好像是……蛇尾巴?
希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接著繼續刨開積雪,最後她看見蜷縮在積雪裡的白蛇,幾乎要與雪地融為一體。
直覺告訴希琳這就是赫爾曼的精神體,感知到希琳的靠近,那條白蛇緩緩睜開眼睛,沒表示出任何攻擊性,甚至就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這很不妙啊,要知道之前兩個精靈的精神體不說友好,但至少也是充滿活力的。
希琳立馬用雙手托起那條白蛇,一接觸到希琳溫暖面板的白蛇終於有所反應。
出於本能地用自己的身軀纏繞著她的手臂,沿著小臂向上延伸,最後蛇頭與希琳面對面,吐出的猩紅蛇信子掠過她的臉頰,觸感同樣是冰冷的。
希琳將白蛇攏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還有精神力一點點地溫暖它冰冷的身體。
因為赫爾曼的精神沒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這一切進展得非常順利,她相當細緻地對他的靈魂縫縫補補,凝聚起來的溫暖精神力撫平靈魂的傷痕。
漸漸地,精神世界的天空不再下雪。
到最後雪停了。
希琳對自己這次的靈魂治療很滿意。
就是在她離開赫爾曼的精神世界時,對方的精神體一直纏繞著她的手臂。
一副完全不想讓她離開的樣子。
但是既然治療已經結束了,她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
於是她沒怎麼猶豫地切斷連結,她的意識回籠,又瞬間回到了現實世界。
仍舊是那個狹窄的空間,只不過耳邊沒了水晶球的音樂。
希琳正要把單片眼鏡還給赫爾曼,她才伸出手,對方就唰地地抓住她的小臂,急切地向她靠近,就如同卡曼當初的反應,想要鑽進她的懷裡,想要儘可能地擁抱她。
兩者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再壓縮,最後肩頭挨著肩頭,胳膊環著腰腹,鼻尖蹭過側臉耳廓和脖頸。
近乎貪婪地嗅聞著,收集著她的氣味。
希琳也算是個小有經驗的嚮導了,沒有太驚訝,反而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就像是在給他順毛。
過了很久赫爾曼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他說:“抱歉。”
希琳說:“你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可以理解。”
她的話語裡充滿包容,赫爾曼的呼吸變得緩慢,他握住希琳的手,微微低下頭,希琳在教科書上看到過靈魂治療後的精靈很可能會因為狀態不穩定出現一些攻擊行為。
都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才出現的,而且這些攻擊也並非出於惡意,更像是因為太親密滋生的防沉迷機制。
所以希琳合理懷疑赫爾曼也要做出甚麼攻擊行為,如果真的是的話,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然而希琳想象中的事情沒有發生,他只是輕吻著她的手背,然後是指尖,最後是掌心。
是非常剋制的,內斂的吻。
希琳不免感覺到驚訝,她說:“現在你還冷嗎?”
“你的精神世界裡一直在下雪。”希琳繼續往下說,“那樣會很痛苦的吧。”
是啊,怎麼會不痛苦呢,赫爾曼預設了。
只是他一貫擅長壓抑自己的情緒,也擅長忍痛,所以就連靈魂上的疼痛也能忍耐許多年。
他心裡的雪下了幾百年,直到她的到來。
雪停了。
赫爾曼平復自己內心波瀾起伏的情緒,他的理智提醒他要鬆開手,但情感卻又依依不捨,他得要非常努力才鬆開手,拉開與希琳的距離,他推開門,垂下眼簾對她說:“你先走吧,我自己還想在這裡待一會。”
他的心裡還是一團亂麻,他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來調整狀態,但希琳卻沒有馬上離開,櫃門開啟以後陽光也蔓延到櫃子裡,漫上她的側臉,白皙的臉龐上光影分明,她注視著赫爾曼。
哪怕只是她的視線都會牽動他的情緒,這大概就是遇到匹配度百分百的人類嚮導後遺症了吧,他用這種理由安慰自己,並且以此來解釋自己現在的異常。
因為是匹配度百分百的人類嚮導,所以才會捨不得。
“拜託……請你……不要再盯著我看了。”赫爾曼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話語。
希琳蹙眉,他這樣子看起來不太正常,她上課的時候學到過相關知識,知道精靈在接受靈魂治療後很可能會出現類似於戒斷反應的情況,但好像沒有赫爾曼那麼嚴重吧,難道是她剛才過度治療了嗎?
希琳移開視線,看向另外一邊,又問:“你真的沒事嗎?”
“嗯,沒事。”
聞言,希琳起身走出櫃子,然後離開儲物室,但她也沒有徹底離開,而是守在門外站了一會,萬一赫爾曼出了個好歹呢?那就直接變成醫療事故了啊,她可不想鬧出那麼大的事情來啊。
在門外待了有一會,希琳終於聽見儲物室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猜測應該是赫爾曼從櫃子裡出來了,又過了幾秒,只聽見咔噠一聲,儲物室的門被他從裡面開啟。
赫爾曼一開門就見到了站在外頭的希琳,後者還對他笑了下。
此時的赫爾曼樣子和平日裡的一絲不茍相差甚遠,他的黑色長髮凌亂,額角的碎髮被薄汗打溼,單片眼鏡更是不知所蹤,臉頰帶著緋紅的餘韻。
乍一看還以為希琳剛才把他給怎麼了呢。
但她真的只是在進行治療啊。
為了緩和氣氛,希琳說:“沒想到你的精神體是白蛇啊。”
“嚇到你了嗎?”赫爾曼的嗓音沙啞,“抱歉。”
他已經不止一次對他說抱歉了,希琳都覺得不自然,她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剛才的反應都是正常表現。”
赫爾曼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所以她沒有被嚇到嗎?
希琳又說:“而且我也沒有被嚇到啊,白蛇很漂亮。”
她在誇獎白蛇很漂亮,也就等於在誇獎他的精神體很漂亮,簡而言之就是她喜歡他的精神體,經過一系列的等式赫爾曼最終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然後他又開始躲避希琳的目光。
“我要……嗯,我要去收拾一下自己。”赫爾曼說,他現在這幅樣子確實狼狽,精靈都對自己有著嚴格的形象管理意識。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去梳妝打扮了,讓她愛幹嘛幹嘛去,希琳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赫爾曼當即邁開步子離開這裡,離去的背影還透露出一股倉皇的感覺。
這樣看起來好像更不自在的那一個反而是他?
希琳收回目光,在赫爾曼打理自己的間隙裡她陪著國王在花園裡玩飛盤,國王接飛盤的準頭不算太好,脾氣也是,一旦連續兩次接不住飛盤就會開始werwer大叫,那聲音極具穿透力,希琳趕忙把飛盤塞到它的嘴裡,再誇獎道:“哎呀,國王真是厲害呀!”
在希琳的誇獎下比格犬又開始高高興興地繞著花園跑圈。
再次見到赫爾曼已經是傍晚時分的事情了,他換了一身衣服,穿著寬鬆的咖啡色毛衣,下搭深色長褲,看上去很休閒,和他在外面的裝扮不太一樣,穿著打扮往往能夠透露出一部分資訊,就好比現在希琳就能感覺到站在面前的赫爾曼似乎很放鬆。
可能是因為剛剛接受過靈魂治療的緣故,他的神經也沒有往常那樣緊繃。
希琳說:“我還以為你的衣櫃裡就只有正裝呢。”
赫爾曼回答道:“如果要和卡曼的衣櫃相比較的話那我自然是沒他的花樣多,但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穿正裝的,你這是刻板印象。”
剛才鑽進花園草叢裡尋找玩具球的比格犬伴著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又從花叢裡冒出來,邁著歡快的步伐朝希琳和赫爾曼跑來,搖頭晃腦的樣子實在是可愛。
“剛才你一直在陪它玩?”赫爾曼從國王嘴裡接過那顆玩具球,然後又丟了出去,精靈只是稍微用點力就能讓玩具球飛得很遠,遠到感覺比格犬得要好一會才能找到那顆玩具球,希琳說:“你的意思不就是讓我想幹嘛就幹嘛嗎?恰好我看國王很孤單的樣子,所以就和它一塊玩遊戲啦。”
“你對它這樣好,等你走的時候它肯定會捨不得的。”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說比格犬還是在說誰,又或者兩者兼有。
“那我會經常來看看它的。”入冬以後的傍晚極其短暫,才幾分鐘天邊的晚霞就翻湧成黑色,夜色也變得濃重,希琳又補充一句,“我也會順便來看你的。”
“只是順便嗎?”赫爾曼突然就開始很糾結她的措辭。
“是啊,要是讓其他精靈知道我專程來見你,你覺得你的日子還會安生嗎?”
這麼說來她還是在為他考慮嗎?
赫爾曼說:“那這應該算得上是我的榮幸了。”
跑出去的比格犬在希琳與赫爾曼的談話間叼著玩具球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這次赫爾曼接過球,拍了拍它的腦袋,說:“到此為止了,你也該休息一會了。”
比格犬一看玩具球被收走,登時罵罵咧咧呃的,werwer的狗叫聲響徹天際,赫爾曼耐心地等比格犬叫完,然後繼續說:“不行就是不行。”
被拒絕的比格犬大聲叫嚷,這樣的迴圈重複了一會,比格犬意識到赫爾曼是認真的,就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別墅裡,身後的尾巴都是耷拉著的。
真不愧是養了很多年比格犬的精靈,情緒果然穩定,要是換做卡曼在場,估計會和比格犬對罵起來,那場面堪比世界名畫。
晚餐依舊豐盛,希琳喝了兩口果酒,晚餐過後臉頰都透著紅,但她只是臉紅而已,意識很清醒,她還坐在客廳裡和赫爾曼看了一會電視,看的是晚間新聞,氣氛安寧,不由地讓希琳聯想到自己上輩子的事情。
她還在上學的時候是走讀的,每天到家後就先寫作業,吃過晚飯就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看晚間新聞。
現在回想起來那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坐在沙發裡的希琳從一開始的坐有坐相,到逐漸塌腰,然後懶洋洋地蜷縮在沙發裡,可能是晚餐喝的果酒後勁上來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新聞主播的聲音太催眠,總之,她看著看著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最後誰也沒打贏,只能休戰,眼睛緊緊閉著。
一旁的赫爾曼感知到希琳的呼吸聲變得清淺而且規律就知道她這是睡著了,於是他調低音量,又側過頭看了希琳一眼。
睡著的希琳側靠著沙發靠枕,半張臉陷入柔軟的靠枕裡,柔軟蓬鬆的,微微打著卷的頭髮耷拉在她的側臉,伴隨著她的呼吸,那亂翹的髮梢也跟著被吹開。
赫爾曼悄無聲息地向她靠近,半跪在她的腿側,抬起頭,用仰望的姿態注視著她的面容,他的手指輕輕觸碰她的指尖,她無意識地嘀咕一聲,然後收攏自己的手指。
精靈的視線又重新回到她的臉上,在學校裡度過一個學期的她面色紅潤,看上去沒有初次見面時那麼瘦弱了,臉頰是紅彤彤的,就連嘴唇也是紅的。
赫爾曼看過不少精靈接受靈魂治療後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嚮導,甚至是佔有對方的例子,他以為自己不會是其中一個例子的。
他也不會成為這樣的精靈。
哪怕他現在確實想要親吻她的臉頰亦或是嘴唇,但也只停留在想法層面。
不應該,也不能付諸實踐。
他在長久的凝望後起身,找來一條毛毯往她身上蓋,蓋到一半,希琳皺了皺眉,隱約有要醒來的跡象,赫爾曼輕聲細語地說:“你要在這裡休息嗎?還是回自己的房間?”
希琳花了點時間反應過來,半夢半醒之間的她實在是不想挪窩,就含糊不清地說:“我還是呆在這裡吧。”
赫爾曼也沒阻攔,只是將手裡的毛毯又往上拉了一點,直到蓋住她的肩膀。
希琳再次沉沉睡去,絲毫不在乎身旁的精靈內心有多複雜。
赫爾曼嘆息一聲,在這時候他的終端又彈出一條訊息。
[卡曼:她要去北方實習?你怎麼一點安排都沒有?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雖然卡曼沒有發語音,但赫爾曼看到這段話都能想象出他的語氣。
見赫爾曼沒回復,卡曼又開始訊息轟.炸,不光是轟炸他,就連希琳的終端也跳出不少卡曼的訊息。
[卡曼:你要去北方實習了?]
[卡曼:你怎麼不回覆我?]
[卡曼:你還好嗎?]
最後赫爾曼輕描淡寫地回覆了一句。
[赫爾曼:她在我這邊剛剛睡下,你別打擾她睡覺。]
幾秒過後,卡曼徹底炸了。
[卡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