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繾綣
梁巖莫名有種被猛獸盯上的危機感，他眸色微閃，氣勢頹然弱了一截，後邊沒再吭聲。
吳桂芬的行為還是不太好，賠了梁巖一張大團結。
這事看著就這麼過去了，只有賀欽舟明白，這事過不去。
小賣部開始陸陸續續的有人來退貨，剛開始還以為是正常的，後面就不對勁起來了。
吳桂芬趕緊打聽，才知道有人傳她的小賣部賣的東西不乾淨，巧合的是還真有幾個小孩拉肚子。
其他人拉肚子直接一同算在她身上，還有幾個來鬧事的。
林窈本來想幫忙的，被吳桂芬喊進屋了。
她現在肚子大了，要是被人推了一下可了不得。
吳桂芬打過的架可比吃過的鹽多，更別提這些鬧事的人，她以一敵多，一長串的語言輸出罵得他們不敢再嚷嚷。
想動手的也行，她完全不在怕的。
眼見婆婆沒吃虧，林窈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可他們來鬧事，還是影響了小賣部的生意。
晚上賀欽舟回來時，林窈問道：“那個梁巖啥時候回去？”
“已經回去了，不過可能還會再來。”賀欽舟想到梁巖看林窈的眼神，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
得找個辦法把他摁死在市裡。
還有林歆，總愛蹦噠，之前沒找到機會收拾她，她還跳起來了。
賀欽舟腦海裡凝聚著可怖的風暴，面上卻沒甚麼情緒。
林窈跟著皺眉，想了想開口，“我想請李書記幫忙。”
李書記在市裡，更清楚梁巖的弱點。
不等賀欽舟說話，林窈打定主意，“明天我去給牛蛋打個電話。”
賀欽舟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斂眉道：“要不然我給他打？”
林窈沉吟片刻點頭，“這個忙不白幫，我給李奇買車，他好像很愛車。”
尤其在外邊跑習慣了，樂不思蜀的都不願意回來了。
賀欽舟有點醋，面上卻不顯，“這個禮是不是太大了？”
賣車的很少，還得從別處運過來，高的二十幾萬，低的也得幾萬元。
在八十年代，這麼多錢的含金量不用多說。
林窈：“想不到該怎麼還人情了。”
賀欽舟眸色微閃，“我來還，你不用操心。”
林窈是信任賀欽舟的，所以點頭，“好。”
賀欽舟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乖。”
林窈開啟他的手。
感覺他像逗貓一樣。
賀欽舟眼裡噙著笑，伸手將她摟進懷裡，小心翼翼的避開她的肚子擁緊。
吳桂芬不合時宜的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不作他想迅速轉身離開。
林窈推開賀欽舟，“剛才啥聲，媽來了？”
賀欽舟已經看見吳桂芬走了，聞言哄騙道：“沒來。”
林窈放心了。
晚上吃的是火鍋。
林窈清淡了許久，好不容易能吃點辣的，胃口大開吃得噴香。
吳桂芬看了眼林窈，她已經添了三碗飯了，“我咋感覺你吃不胖？”
林窈笑了笑，“好像是。”
賀欽舟也看林窈，她懷孕前懷孕後的確一個樣。
“你要參加高考？”他問。
林窈吃飯的動作頓了頓，點頭，“我想試試我能不能考上大學。”
吳桂芬才知道林窈志向遠大，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按照她這肚子，高考前估計就得生了，那她生完就去讀大學，孩子咋辦？
吳桂芬想到村裡那些知青，之前有對男女知青，都是在村裡結了婚的，可惜考上大學被放走去讀大學，這一走就沒再回來。
拋妻棄子，拋夫棄子的有不少，雖然林窈應該不是那種人，可身為婆婆的吳桂芬還是有所顧慮。
等吃完飯趁林窈去擦身子，吳桂芬把賀欽舟拉到旁邊，“你真讓她去高考？”
賀欽舟：“嗯。”
“你個榆木腦袋，要是她考上了大學不要你們父女幾個，那到時候咋整？”
說著怕賀欽舟多想，吳桂芬又著補了一句，“當然，我是林窈不是那種人的，可萬一呢，她既然要考大學那肯定是要上大學的。”
“到時候你倆就是分居狀態，萬一她在學校裡遇到志同道合的男同志，你咋辦？孩子咋辦？”
吳桂芬是出於為兒子孫女著想，把壞處提前預想一遍。
雖然有點對不住林窈，可她也是賀欽舟的親媽。
賀欽舟很想說不會，可想到林窈那依舊曼妙的身材，她那惹人的臉蛋去到大學，無疑是小白兔進了狼群。
若她考得好去京市上大學，遇到更有錢更有權勢的人，她會後悔嫁給他嗎？
剛這麼想，賀欽舟就迅速搖頭將這個念頭拋開。
被他媽影響到了，他應該全心全意的信任林窈的。
“媽，她不是那種人。”
吳桂芬嘆了一口氣，“我也信她，只是萬一呢，這是世上可沒絕對的事情。”
賀欽舟薄唇緊抿，沒吭聲。
林窈擦著半乾的頭髮出來，敏銳的察覺到屋裡的氣氛不太對勁，“怎麼了？”
吳桂芬心虛的乾笑了一聲，“沒啥，夜深了，你們趕緊睡覺，我也去睡了。”
等人一走，林窈看向賀欽舟。
賀欽舟沒吭聲，拿著煤油燈扶著她回屋。
“你們瞞著我啥事呢？”林窈追問。
賀欽舟將門反鎖上，下意識回答，“真沒事。”
聽他否認，林窈將信將疑的上炕，將還溼的髮尾鋪在枕頭外才躺下。
賀欽舟也上炕，習慣性的將林窈摟進懷裡。
他比昨天還要沉默寡言。
林窈意識到不對，便問：“怎麼了，有心事？”
賀欽舟揉了揉她的頭，思考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那你考上大學，咱倆又要分開了。”
林窈輕笑出聲，“分開咋啦，之前不也分開過的？”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賀欽舟不願意說了。
林窈以為他是捨不得自己，耐心解釋道：“放心，我估算過我的成績，應該能考上附近的大學，到時候可以每週回來一趟。”
每週？
賀欽舟沒吱聲。
他習慣了每一天擁著林窈睡，現在得一週才能看到她。
雖然兒女情長在前程面前不值得一提，賀欽舟也清楚自己現在很自私，可還是忍不住。
只是如果必須要選擇，那他還是會選擇放手，讓林窈去追求她的夢想。
他雖想偏執的將人困在身邊，可也容易心軟。
尤其是對林窈。
林窈從他的沉默裡想到了甚麼，無奈的失笑，“你這麼粘人啊，捨不得我離開你那麼多天？”
良久，身旁的男人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鬱的“嗯”。
林窈捏了捏他的手，“那咋辦，要不然我不高考了？”
她之前想高考，是因為上輩子遺留的執念，還想擴寬一下眼界，讀大學期間還會繼續做生意。
“如果你實在捨不得，那我就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