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和謝曉菊談過之後,方文秉已經好些天沒有見到謝曉菊了。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拒絕了。
謝曉菊總是以各種理由不見她。
他知道,她是在躲他。
可他實在是太想見她了。
他心悅的姑娘是謝曉菊,想娶的姑娘也是謝曉菊,所以他還想爭取。
實在沒法子,他只能去求喬晚棠。
喬晚棠正在屋裡盤賬,見他來了,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放下賬本,讓青荷上了茶,靜靜地看著他。
方文秉坐在那兒,手裡提著謝曉菊愛吃的桂花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弟妹,我想見見曉菊。”
喬晚棠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方文秉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可我還是有些話,想再和她說說,只是她不見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
喬晚棠看著他,沉默片刻,輕聲道:“方大哥,曉菊已經長大了。她的事,我這個做嫂子的,得尊重她。”
“她現在不想見你,我也不好勉強她。你再給她一些時間吧。”
方文秉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又無從辯解。
她不想見他,他還能怎麼樣?
硬闖進去?
那不是他。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我知道了。那打擾了。”
他站起身,把那盒桂花糕放在桌上,“這個……麻煩弟妹轉交給她。她喜歡吃這個。”
喬晚棠點點頭,送他到門口。
方文秉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似乎想說甚麼。
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喬晚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輕輕嘆了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那盒桂花糕,心裡五味雜陳。
方文秉不是壞人,周家的事,他也是身不由己。
可感情這種事,哪有那麼多對錯?
她拿著點心去了謝曉菊的屋裡。
謝曉菊正坐在窗前做針線,見她進來,抬起頭笑了笑:“三嫂。”
喬晚棠把點心放在桌上,“方大哥送來的。你愛吃的桂花糕。”
謝曉菊的手微微一頓,看著那盒點心,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放著吧。”
喬晚棠沒有多說,只拍拍她的手,轉身出去了。
謝曉菊看著那盒點心,看了很久,沒有開啟。
方文秉回到家,心情低落得很。
他剛進門,周雨柔便迎了上來。
她手裡端著一盞茶,臉上帶著溫溫柔柔的笑。
“方大哥,你回來了。喝茶,剛沏的。”
方文秉接過茶,點點頭,沒有說話。
周雨柔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臉色,輕聲道:“方大哥,你是不是去找謝小姐了?”
方文秉沒有說話,只是把茶盞放在桌上,往書房走去。
周雨柔跟了兩步,忽然停住,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方大哥,是不是因為我……謝小姐才不肯見你?”
“如果是因為我,我去幫你解釋好不好?我去告訴謝小姐,我們之間甚麼都沒有,你只是可憐我,才把我們帶回來的。”
“我不想讓你為難,更不想讓你因為我錯過自己心悅的姑娘。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請求原諒。
方文秉轉過身,看著她那副自責的模樣,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他搖搖頭,聲音儘量放得柔和些,“不怪你。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別多想,去歇著吧。”
周雨柔抬起頭,眼底盛滿了愧疚,“方大哥,那你別太難過了。謝小姐遲早會明白你的心意的。”
方文秉勉強笑了笑,轉身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周雨柔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底的愧疚一點點散去。
她轉過身,往自己屋裡走,步子不急不緩。
進了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臉上的溫婉和愧疚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望著方文秉書房的方向。
窗戶開著,能看見裡面的人影。
他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像是在發呆。
周雨柔就那麼看著,看了很久。
她的眼底沒有愧疚,沒有自責,只有一平靜。
方文秉本來就應該屬於她的。
從她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夫,姓方,叫方文秉。
娘說,方家的哥哥很好,長大了會來接她。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從六歲等到十九歲。
每年過年,她都會對著那塊玉佩許願,希望方家的哥哥快點來。
他來了,可他是來退親的。
她等了這麼多年,爹也因為他死了,她怎麼能把他讓給別人呢?
周雨柔關上窗,走到床邊坐下。
床頭的櫃子裡,放著那塊玉佩。
她拿出來,放在掌心裡,輕輕摩挲著。
燭光下,玉佩溫潤如玉,龍鳳呈祥的圖案清晰可見。
她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方大哥,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的!
***
喬晚棠見謝曉菊整日悶在家裡,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雖說那日她想通了,也哭了一場。
可這些日子總是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針線也不怎麼做了,書也不怎麼讀了,連小瑜兒和小滿逗她,她也只是勉強笑笑。
喬晚棠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這日她去了謝曉菊屋裡。
“曉菊,今日東城有廟會,可熱鬧了。你帶青荷和春蘭去逛逛,散散心。”
謝曉菊搖搖頭:“三嫂,我不想去。”
喬晚棠拉著她的手,笑道:“去吧。整日悶在家裡,都快發黴了。我聽說今年的廟會比往年都熱鬧不看可惜了。”
謝曉菊知道三嫂是擔心她,可還是有些猶豫。
喬晚棠又道:“你放心,這次我多派兩個人跟著你。再不會出上次那樣的事了。”
謝曉菊想了想,終於點點頭。
她不想讓三嫂擔心,於是換了身衣裳,帶著青荷、春蘭和兩個家丁,往東城去了。
誰都沒想到,這次廟會能改變曉菊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