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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他的貴人,從上京回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謝遠舟離開家,已經整整半個月了。

虎頭崖。

名如其地,山勢陡峭如猛虎昂首,怪石嶙峋,林木幽深。

自蝗災過後,附近州縣的災民流竄,一些膽大妄為或走投無路之人便漸漸在此聚集。

雖未形成大規模匪寨,但零星的衝突、劫掠時有發生。

使得這片本就險惡的山地,更添了幾分兇險和不安。

謝遠舟帶著由謝家村青壯年和方文秉調派來的好手組成的二十三人隊伍,在虎頭崖外圍已經搜尋了數日。

他們按照方文秉提供的簡略圖示和方位描述,幾乎踏遍了所有可能藏匿地窖的緩坡和崖洞,卻始終一無所獲。

別說大批存糧,就連人為活動的明顯痕跡都很少。

倒是有幾處疑似地窖入口的地方,要麼早已塌陷被泥土掩埋,要麼裡面空空如也,只有蟲鼠爬過的痕跡。

隊伍裡的氣氛漸漸有些焦躁。

出來時日不短,帶的乾糧有限。

雖然儘量節省,也已經開始見底。

身處這荒山野嶺,前路渺茫,目標不明。

即便是沉穩的漢子,心裡也開始打鼓。

“老大,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或者……那訊息根本就是假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名叫趙勇的漢子忍不住嘀咕。

他是方文秉派來的人裡身手最好的一個,性子也最直。

謝遠舟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眼前層巒疊嶂、雲霧繚繞的險峻山勢,眉頭緊鎖。

方文秉的訊息來源應該可靠。

但時過境遷,地形變化,或是那批糧食早已被他人發現運走,都有可能。

但他總覺得,不會那麼簡單。

“不會。”他沉聲道,聲音篤定,“再找找。那批糧食若真存在,藏的必定極其隱秘,不會輕易讓我們找到。”

他低頭,看向腳邊安靜蹲坐的灰哥兒。

出發前,喬晚棠堅持要他帶上的灰哥兒。

這些日子跟著他們風餐露宿,卻異常機警沉穩,多次提前預警了附近的危險,幫了大忙。

此刻,灰哥兒正昂著頭,警惕地捕捉著人類察覺不到的資訊。

謝遠舟心中一動。

出發前,棠兒特意囑咐,若有難處,可多留意灰哥兒的反應。

他摸了摸灰哥兒的頭,低聲道:“灰哥兒,靠你了。帶我們去找找,這山裡……有沒有不同尋常的地方?”

灰哥兒聽懂了他的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展開雙翅朝著東北方向狹窄峽谷口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謝遠舟。

“老大,那邊是斷魂峽。”隊伍裡一個熟悉地形的本地獵戶開口道,“裡面岔道極多,毒蟲瘴氣,還有暗河深澗,非常危險,平時根本沒人敢進去。早些年聽說有人進去採藥,再沒出來過。”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那條幽深險惡的峽谷入口,只覺得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謝遠舟凝視著那彷彿巨獸之口的峽谷。

又看看灰哥兒堅定的姿態,心中有了決斷。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我帶灰哥兒進去探一探。其他人,原地休整,保持警戒。”

“老大,我跟你去!”一個身材精悍、膚色黝黑的年輕漢子立刻站了出來,語氣斬釘截鐵。

他叫沙永安,是方文秉派來的人之一。

但從軍時曾在謝遠舟麾下,受過他的救命之恩,對謝遠舟忠心耿耿,一直以“老大”相稱。

謝遠舟看了他一眼,沙永安眼神堅定,毫無退縮之意。

他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好,永安,你跟我。其他人,聽趙勇指揮,原地待命,天黑前若我們沒回來,你們立刻撤回山外約定的地點,不必等待。”

“老大!”眾人驚呼。

“都聽我的!”謝遠舟聲音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眾人頓時噤聲。

謝遠舟檢查了一下隨身的匕首、繩索、火摺子和少量的乾糧清水,又給灰哥兒餵了水和乾糧。

沙永安也迅速準備好。

兩人一鷹,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下,撥開荊棘藤蔓,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峽谷入口。

與此同時,縣城裡。

謝遠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色長衫,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環。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個丫鬟俏生生的臉。

看到是謝遠舶,丫鬟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低聲道:“謝公子,縣主吩咐了,若是您來,直接請去東暖閣。”

謝遠舶心中一喜,連忙道謝,跟著丫鬟走了進去。

穿過曲折的迴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薰香味道,謝遠舶的心跳不由加快。

韶陽縣主,他的貴人,從上京回來了!

自從上次縣主回京,他日子過得緊巴巴。

在村裡更是被喬晚棠和三弟壓得抬不起頭,心裡憋屈憤恨到了極點。

如今縣主歸來,他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東暖閣裡溫暖如春,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博古架上擺著精美的瓷器玉器。

韶陽縣主正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由丫鬟輕輕捶著腿。

眉眼間帶著慵懶和隱隱的鬱色。

身上穿著湘妃色的撒花長裙,外罩一件銀狐皮的坎肩,通身的貴氣。

看到謝遠舶進來,她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道:“來了?坐吧。”

“縣主安好。”謝遠舶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聽說,你這段時間,過得不太順心?”

韶陽縣主端起手邊的雨過天青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謝遠舶。

謝遠舶心裡“咯噔”一下。

知道自己在村裡的那點破事,恐怕縣主已經知曉了幾分。

畢竟和縣主相處過一段時間,對她的性子很是瞭解。

對於她看中的人,那她定然是要經常派人盯著的。

他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澀和憤懣:“讓縣主見笑了。家中……確實出了不肖之徒,又娶了個心思狡詐的婦人,便不把長輩兄長放在眼裡,鬧得家宅不寧,連累學生……也顏面盡失。”

他絕口不提自己賣妹求財的醜事,只把髒水往三弟和喬晚棠身上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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