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雪梅和吳氏對視一眼,齊聲問,“甚麼條件?”
喬晚棠擲地有聲,“咱們立個賭約!若是從我和二嫂房裡,搜出了你們所說的靈芝,那我喬晚棠對天發誓,這靈芝賣得的錢,我一文不要,全部上交,任憑爹處置,絕無怨言!”
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刀,“可若是——搜遍了整個家,也搜不出那所謂的靈芝呢?”
“那麼,大嫂必須當眾給我和二嫂道歉,還要自扇嘴巴十下。還有二嬸——”
她看向吳氏,嘴角微勾,“您是長輩,我不好讓您對著我們自扇嘴巴。但您幫著大嫂無端指責我們,也攪得家宅不寧。”
“若是搜不出來,您就當著我孃的面兒自扇嘴巴好了!”
“你——”喬雪梅和吳氏氣得渾身發抖,臉都扭曲了。
自扇嘴巴道歉認錯?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喬雪梅一想到自己和吳氏聽得清清楚楚,
靈芝肯定就在謝家院子裡,而且喬晚棠她們回來後確實沒再出去過,東西能飛了不成?
她就不信這個邪!
喬雪梅把心一橫,尖聲道:“好!這可是你說的!大家都聽見了,就按你說的辦!”
“爹,遠舶,你們作證,要是搜出來,看她還有甚麼話說!”
吳氏雖然心裡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也梗著脖子道:“搜就搜,誰怕誰!我就不信了,還能搜不出來?!”
謝長樹和謝遠舶對視一眼。
謝長樹是貪念驅使,覺得搜一搜也無妨,萬一真有呢?
謝遠舶則覺得事情鬧到這一步,搜一搜也好,讓喬晚棠輸得心服口服,順便壓壓她的氣焰。
“既然你們雙方都同意了,那就搜吧。”謝遠舶端著架子,一錘定音,“為了以示公正,就從二弟和三弟他們的屋子開始搜起。爹,您看如何?”
謝長樹點點頭,大手一揮,“搜!仔細地搜!”
得了謝長樹和謝遠舶的默許,喬雪梅和吳氏如同拿到了尚方寶劍,臉上燃起興奮的光芒。
她們對視一眼,率先就朝著喬晚棠住的西廂房衝了過去。
“讓開!我們要搜了!”喬雪梅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吳氏緊隨其後。
兩人如打了雞血,在西廂房裡翻箱倒櫃起來。
喬晚棠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幾件半新不舊的衣裳,一些日常用品,炕上被褥疊得整齊。
她們將箱子裡的衣物全部抖落出來.
連炕蓆底下、牆角縫隙都不放過,甚至還將喬晚棠裝針線的小籮筐都倒了個底朝天。
然而,除了些尋常物件,別說靈芝了,連點可疑的乾草菌類都沒有。
喬雪梅臉上的得意僵住了,吳氏也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啊!
她們聽得真真切切!
“肯定藏到別處了!”喬雪梅不甘心,轉頭又衝向張氏和謝遠明住的屋子。
張氏的房間同樣簡陋,她們又是一通瘋狂的翻找。
被褥、櫃子、牆角、甚至灶臺邊堆放的柴火都被扒拉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院子裡!肯定藏在院子裡了!”吳氏尖聲叫道。
兩人像無頭蒼蠅一樣,開始在院子裡各個角落搜尋。
雞窩旁、柴火垛下、水缸後、牆根的雜草叢裡......
但凡覺得能藏點東西的地方,她們都翻了個遍,弄得院子裡一片狼藉,雞飛狗跳。
可是,還是沒有。
連靈芝的影子都沒看見。
喬雪梅和吳氏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原本自信滿滿的神色,徹底垮了下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喬雪梅喃喃自語,眼睛瞪得老大,“我明明聽到了,東西肯定就在家裡。她們回來後就沒出去過!”
她猛地抬頭,目光看向謝老太太的房間。
“爹!”喬雪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指著老太太的房門,聲音尖銳刺耳,“奶奶,東西肯定在奶奶屋裡。當時她們就是拿著東西去給奶奶看的!”
“一定是藏在奶奶那裡了。奶奶最是偏心他們三房,肯定是幫著藏起來了。”
吳氏也像找到了方向,立刻附和:“對對對!雪梅說得沒錯。她們從老太太屋裡出來時,籃子都空了。肯定是把東西留在老太太那兒了!不然還能藏到天上去?”
搜老太太的屋子?
謝長樹聞言,臉上露出遲疑和畏懼。
他這個娘,年輕時是大家千金小姐,如今雖然老了,但威嚴尚在。
這些日子因為周氏和離、分家以及他自己的荒唐事,他一直刻意躲著老孃,連面都少見,就是怕被斥罵。
現在要去搜她的房間?
可眼下騎虎難下。
大兒媳和弟妹信誓旦旦,可翻遍了其他地方都沒找到。
若是不搜老太太那裡,豈不是前功盡棄?
萬一......萬一真在老太太那兒呢?
看著大兒媳和弟妹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謝長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到謝老太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娘......娘,您睡了嗎?”他的聲音帶著心虛。
門內傳來謝老太冷靜無波的聲音:“這麼晚了,又吵又鬧,我能睡得著嗎?甚麼事?”
謝長樹嚥了口唾沫,隔著門板,支支吾吾地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喬雪梅和吳氏親耳所聞,以及現在需要查證清楚。
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謝老太披著外衣站在門口,面色沉靜。
“靈芝?”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哪裡來的甚麼靈芝?長樹,你現在是連你親孃都不信了?”
“還是覺得我老糊塗了,會幫著孫媳婦藏東西?”
謝長樹被老孃的目光看得冷汗涔涔,囁嚅著說不出話。
謝遠舶見狀,上前一步,對著老太太恭敬地行了一禮。
語氣倒是溫和,但話裡的意思卻很明確,“奶奶息怒。實在是家中發生了這樣的事,各執一詞,為了家和萬事興,也為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不得已才需要查證清楚。”
“還請奶奶體諒爹的難處,也是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他這話,看似請求,實則帶著隱隱的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