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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喬晚棠,你會後悔的

第二天一早,謝遠舟便借來了牛車,細心地鋪上了乾草。

他將處理好的麂子、山雞、野兔以及硝制好的皮子穩穩地裝在車上。

又將娘和二嫂連夜趕工編出來的幾個籃子放在穩妥的位置。

喬晚棠也收拾利落走了過來。

雖然懷著身孕,但精神頭很好。

周氏和張氏站在院門口,目送著牛車緩緩駛離,眼中充滿了期盼和一絲緊張。

“娘,您說這事兒能成嗎?”張氏望著越來越遠的牛車,心裡忐忑不安。

她心底裡是希望能成的。

這樣她就成了有用的人,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多掙一份銀錢了,也能給小豆芽兒和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攢著兒體己錢。

周氏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小豆芽兒的頭,“放心,老三和棠兒做事,心裡都有分寸。我想著,是能成的。”

自從棠兒嫁進了她們謝家後,她感覺到家裡的日子是一日好過一日了。

雖然眼下還是清苦,可心裡是舒坦的,是能看到希望的!

牛車吱呀呀地行駛在通往縣城的土路上,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和草木清香。

喬晚棠靠在謝遠舟為她準備的軟墊上,看著男人寬闊背影,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在這亂世,有他陪在身邊,也挺好。

***

與此同時,在縣城另一頭,那座奢華卻透著幾分壓抑的別莊內。

謝遠舶從一場混亂而疲憊的夢中幽幽轉醒。

鼻尖縈繞著濃郁昂貴的薰香氣味,身下是柔軟得不像話的錦被綢緞。

他眨了眨眼,適應著屋內昏暗的光線。

昨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精緻的菜餚,醇香的美酒,韶陽縣主雍容華貴卻並不年輕的身體,以及......他自己孤注一擲的“良好表現”。

他動了動有些痠軟的身體,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慶幸。

昨夜,他準備的那些藥物起了作用,加上他刻意迎合的溫存與奉承,韶陽縣主看起來......頗為滿意。

臨睡前,甚至慵懶地拍了拍他的臉,含糊地說了句“還算懂事”。

這無疑給他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攀附權貴的路,他似乎......踏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

只要能將這位縣主伺候好了,榮華富貴,功名利祿,豈不是唾手可得?

至於家裡的糟心事,父母和離與分家,此刻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他心裡,那些與眼前的“機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望著帳頂華麗的刺繡,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喬晚棠,你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當初選擇了粗鄙的老三!

兩個多時辰後,青川縣城高大的城門樓終於出現在了視野裡。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挑著擔子、推著獨輪車進城售賣農產品的農戶,也有少數行商和路人。

守衛穿著號衣,挨個檢查路引,收取入城稅。

輪到謝遠舟他們時,守衛先是例行公事地檢視了他們的戶貼。

當目光掃過牛車上那些野味和硝制好的皮子時,那守衛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咂了咂嘴,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入城稅,一人兩文。牛車拉貨,加收貨物稅......二十文!”

“二十文?”謝遠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雖然不是經常來縣城,但也知道規矩。

像他們這樣一車不算特別大量的野貨,通常加收十文錢頂天了。

這守衛分明是看他們的貨新鮮值錢,故意多要!

他性子耿直,當下就要理論:“這位差爺,按規矩,我們這車貨......”

“哎,差爺辛苦了!”喬晚棠卻搶先一步,臉上堆起溫和笑容,不著痕跡地輕輕拉了一下謝遠舟的衣袖,阻止了他後面的話。

她利索地從錢袋裡數出二十四文錢,恭敬地遞到那守衛手裡,聲音清脆,“這是我們的稅錢,您收好。”

那守衛掂了掂手裡的銅錢,斜睨了還想說話的謝遠舟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揮揮手:“行了,過去吧!”

喬晚棠連忙道謝,催促著還有些氣悶的謝遠舟趕緊趕車進了城。

一離開城門守衛的視線範圍,謝遠舟就忍不住悶悶不樂地開口,“棠兒,你剛才為甚麼攔著我?他們明明就是多收了十文錢,這規矩不能亂!”

喬晚棠何嘗不知道那守衛是看他們的野貨眼紅,自己撈不著好處,就從稅費上找補,故意刁難?

這些底層小吏,權力不大,但噁心人的本事卻不小。

普通老百姓面對他們,往往是有理說不清。

她輕輕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遠舟,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覺得不合理。可你想啊,咱們今天跟他硬碰硬,就算爭贏了這十文錢,然後呢?”

“他記住了咱們,下次咱們再來,他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卡得咱們更難受,耽誤的時間、生的悶氣,豈是十文錢能換回來的?”

她看著謝遠舟依舊緊繃的側臉,繼續柔聲分析:“況且,如果咱們的編織籃子以後真的能在縣裡找到銷路,少不得要經常往來縣城。”

“這些守城門的,看著職位不高,卻是咱們進出縣城的必經之路。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為了十文錢,得罪這些‘小鬼’,給日後埋下隱患,實在是不划算。有時候,吃點小虧,換個順暢,才是長遠之計。”

謝遠舟聽完媳婦兒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胸中的那口悶氣雖然還沒完全消散,但理智上已經明白她說得對。

他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只是性格使然,見不得不公。

但看著喬晚棠溫柔又帶著睿智的小臉兒,聽著她為自己和這個家深謀遠慮的考量,心裡那點怨氣,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大半。

他點了點頭,聲音緩和下來:“嗯,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以後......我都聽你的。”

見他聽進去了,喬晚棠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轉而說起正事:“咱們現在就去賣野味。我知道一家酒樓,叫‘邀月樓’,是縣裡最好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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