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江知意叫了車回家。
連著兩天噩夢,她有一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她需要泡一個熱水澡,洗去這種無力的疲憊感。
誰懂這種每天一睡覺,就能看到案發現場的詭異感?
最重要的是……
她要交課題作業了好嗎?!
被折騰了這幾天,她感覺自己要廢了!
明教授不會放過她的!
該死的!
她雙眼茫然的看著天花板,越來越困。
靠在浴缸裡,緩緩的閉上了眼……
“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
一陣吐泡泡的聲音,喚醒了差點兒睡著的江知意。
靠,居然睡著了!
差點兒淹死!
她伸手扶著浴缸想要坐起身。
卻發現自己沒辦法用力,彷彿整個身體都被擠壓在一起!
稍微一動,發現自己竟然在浴缸裡?
不、不是浴缸!
眼前出現的是一片透明的玻璃。
倒影中,她看清了!
這不是浴缸,是一個魚缸!
她此刻正搖晃著肥胖的身體,在水中晃晃悠悠!
搖搖尾巴,歪歪頭。
所以,今天,她是一條魚?
一條通體紅色,體型圓滾的,金魚?
經過之前兩次的變身,江知意已經可以平靜的接受了。
比起蟑螂,癩蛤蟆,金魚已經很可愛了好嗎?
“嗖嗖嗖……”
“嗖嗖嗖……”
江知意覺得自己在水裡還真是來去自如!
而且在水中,也有一種暢快自由的感覺!
就是這身體有點胖,遊了兩圈,就累了。
她只能往前湊了湊,打算貼著魚缸的玻璃休息一下。
“別打我!別打我!”
“燦燦知道錯了!燦燦再也不敢了!”
突然,一陣小孩子的哭喊聲隔著魚缸傳進了江知意的耳中。
江知意搖晃著肥胖的身子,轉了個方向。
這一次,她憑藉著金魚也不怎麼清晰的視力,看到了人影。
隱約間,好像看到一個小男孩蜷縮著身體貼著魚缸在哭。
看樣子,大約四五歲左右,個子不高,很瘦。
穿著一件橙色的衣服。
一個高瘦的身影舉著甚麼東西,狠狠的打在他身上!
然後,那人抓著他的衣領,猛地一推。
小小的身體撞到了櫃子,魚缸應聲墜下。
瞬間,就碎了。
小金魚也暴在空氣下。
啪嗒!啪嗒!
小金魚被這突來的變故嚇得跳躍著身體。
不停的在地上蹦躂!蹦躂!再蹦躂!
一下下的想要掙扎,出於本能的在求生!
啪嗒!啪嗒!
她連著蹦躂了幾下,撞得渾身疼。
那種窒息感,缺氧感突然充斥著整個身體!
水!她需要水!她要回到魚缸裡!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那個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是一個年輕,又很漂亮的女人!
可是她好凶的樣子!
很快,江知意覺得身體被包裹著。
是小男孩小心翼翼的將她那胖嘟嘟的身體捧在了掌心。
“嘟嘟,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嘟嘟,你是媽媽留給我最好的朋友。”
“媽媽說過,她會一直的陪著我,就像你一樣。”
小男孩哭泣哽咽的聲音安撫著江知意瀕臨死亡的絕望感。
她太知道了,自己只要做夢就沒好事!
千萬不要啊!
她不想讓這個小男孩出事!
“閉嘴!”那個兇巴巴的女人突然抓著小男孩的肩膀,“不許你在提起那個賤人!”
她的力氣,對於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小男孩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破碎的玻璃渣刺入了他稚嫩的面板,獻血頓時湧出。
他卻沒有鬆開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肉嘟嘟的小金魚。
小男孩昂起頭,倔強的看著女人:“她是我媽媽!我不許你罵她!”
江知意看清了女人的臉,扭曲的表情讓她看起來並不漂亮。
“金魚金魚,整天就知道跟金魚說話!”
“我看你和那個賤人一樣瘋了!”
女人目光猙獰,突然衝上前狠狠地掐了一把小男孩的手臂。
男孩疼的一抖,手中的小金魚“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江知意頓時感覺眩暈感襲來。
女人還在罵著甚麼,很難聽。
小男孩低著頭,護著身下的小金魚。
這樣的行為惹惱了女人!
“砰”一下,甚麼東西砸了下來!
“不要!”江知意想要說話。
可猛地一開口,冰冷的水瞬間就灌了進來。
“咳咳!”
她猛烈的咳嗽著。
不要,不要,她不要現在醒來!
“江知意?你瘋了嗎?”
“課題寫不出來,也不至於這樣吧?”
室友方夢瑤的驚呼聲猛地傳入耳中,一股外界的力氣將她拽起。
“咳咳……”江知意趴在浴缸邊兒上,劇烈的咳嗽著。
她剛才在夢裡開口的時候,洗澡水灌了進來。
直接把她給嗆醒了!
她大口的喘著氣,讓氧氣重新回歸的時候,腦子裡閃現出剛剛那個夢。
金魚!還有碎掉的魚缸!
她是在夢裡缺氧死了嗎?
她還沒有看到小男孩後來有沒有事!
這是第一次,夢被中斷了!
為甚麼被中斷?
“江知意?”方夢瑤關心的拍著她的背,“你是瘋了?在這睡著了?還是鬧自殺?”
好不容易緩了過來,江知意才發現,自己竟然睡了三個多小時?
就連浴缸裡的水都冷透了。
不行,她不能醒!
這個夢不能中斷!
小男孩不可以出事!
江知意胡亂的套上衣服,不顧室友的呼喊,連夜衝出了出租屋。
她叫了車直奔警局。
她必須要見霍遠征!
“江小姐?”
霍遠征沒想到這麼快就再次見到江知意。
她渾身溼噠噠的,髮絲貼在臉上,面容蒼白。
“霍遠征!”江知意上前,猛地抓住他的手。
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幫幫我!”
“出了甚麼事?”霍遠征眸色一沉。
幾個小時之前,她離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現在渾身溼透,手指冰涼。
“我又做夢了。”她昂起頭,清澈的眸中還掛著一層淡淡的水霧。
顯然,是哭過。
“跟我來。”霍遠征沒有猶豫,帶著江知意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給她拿了一條毯子披在身上,又倒了一杯熱水。
“江小姐,這次……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