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忍著火光沖天的灼熱不適感,適應著新的身體。
這是一隻瓶蓋大小的蜘蛛!
一隻即將要被大火吞沒的蜘蛛!
她抖了抖腳尖,燙的換了只腳。
著急的在牆壁上爬來爬去,忙忙活活,躲不開大火的攻勢。
隱約間,她聽到房間裡的呼救聲和喊叫聲。
一個個巨大的人影在房間裡亂竄!
“救命啊!”
“著火了!快打119!”
“快,從逃生通道跑!”
“大家不要亂!注意安全!”
醫護人員和患者們匆匆忙忙的從病房裡跑出。
江知意看著吵鬧的局面,只覺得越來越燙腳。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腹部末端那個小肉揪正在分泌著甚麼。
那是一種透明的液體蛋白。
是蜘蛛絲!
蛋白一碰到空氣,瞬間凝固成了細絲。
她用後腿把絲勾住固定在牆上,然後身體猛地悠了出去。
“啪嗒”一下,就落在了一個正在狂奔的人身上。
搖搖晃晃的就被帶著逃離了剛才的房間。
江知意不敢亂動,小爪子死死的緊貼著那人的衣服。
漫天的火光在小蜘蛛的眼睛裡,是灰色和黑色的。
因為蜘蛛對紅色的識別度是零,卻能分辨出藍色和綠色。
這個人身上衣服的條紋是藍色!
所以江知意馬上就猜到,這裡是醫院,而這個人,是個患者!
她這次變成了一隻在醫院裡的,差點被燒死的蜘蛛?
她難以想象,這裡剛剛發生了甚麼。
難道在這種環境下,還有兇案現場?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張大臉,很近。
但正是因為這個距離,讓她瞬間就認出了眼前的人。
紀彤?
她為甚麼會在醫院裡?
她不是被警方帶去了警局審訊嗎?
眼看著紀彤朝著一個方向跑去,江知意毫不猶豫的甩開身子。
利用腹部分泌出來的絲線,直接悠了起來。
“嗖”……“啪嗒!”
穩穩的落在了紀彤的長髮上。
紀彤突然低下頭,目光陰森森的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另一個人。
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趴在她頭上的江知意緩緩的探出頭。
可是因為視力有限,只能看到那也是個穿著病號服的患者。
紀彤喉嚨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她看了眼走廊外的火光已經竄到了眼前。
沒有猶豫,拽起了地上的人。
此刻,大火已經將整個二樓吞沒。
江知意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被燙熟了。
馬上就變成烤蜘蛛的時候,身體突然開始搖晃起來。
晃著晃著,她就被紀彤給甩了出去。
“滋”的一聲,火苗燒到了她的後背上。
【靠,燙死了!】
江知意大罵著,不用看都知道,她後背的絨毛被燒焦了。
她視線中,隱約還能看到紀彤在前面跑。
她抓了抓腦袋,迅速的爬上牆。
利用自己腿多的優勢,迅速的在牆面上前行。
“嗖嗖嗖”
“嗖嗖嗖”
滾燙的牆壁阻擋不住她逃命的速度。
此刻,她看到前面奔跑的兩個人,身上冒著火苗!
可,龐大的火勢把兩個人困在了二樓的轉角處。
江知意只能逃命的繼續爬,身上的絨毛已經燒的所剩無幾。
灰頭土臉的用絲線把自己悠到了門口的一顆樹上。
燒疼的爪子根本抓不住樹枝,她一個不穩,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
“嗖”的一下子,絲線把她悠了出去。
在半空中晃悠到了一個人的眼前!
一人,一蜘。
一雙人眼,和她的八隻蛛眼對上。
江知意的身體就這麼被吊在半空中,搖搖晃晃。
裴斯越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目前被解救的患者裡,沒有我的當事人。”
緊接著,江知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紀彤還在裡面?”霍遠征總覺得這場火,來的有些過於詭異。
裴斯越的眸子沉了沉,拿出手機,“我去和紀彤女士在國外的家人聯絡一下。”
他走後,搖晃在半空中的江知意就這麼暴露在霍遠征和簡楓的眼前。
她費力的搖晃著自己的腿,不停的悠著絲線。
江知意悠著絲線,“啪嗒”一下就落在了霍遠征的臉上。
霍遠征本能的抬手一抓,就摸到了一個軟塌塌的東西。
蜘蛛?
被燒焦了絨毛的蜘蛛?
他眉頭皺了皺,正要隨手把蜘蛛丟掉,結果對方竟然分泌出了一大堆的細絲,開始在他的手臂上繞圈。
繞啊繞。繞啊繞。
繞著繞著,就死死的纏住了霍遠征。
要不是他親眼看到江知意變的小守宮已經被紀彤斬首,不可能出現在這。
他都想懷疑這小東西是江知意變的了。
“樓裡面已經清查過了,這是最後兩個人,都還有呼吸!”突然,消防隊的聲音傳來。
被抬出來的兩個人,很快被送上了救護車。
霍遠征和簡楓對視一眼,驅車跟上。
既然剛才被解救出來的人裡面沒有紀彤。
那麼就說明,這兩個人裡,必然有一個是紀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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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重症病房走廊。
霍遠征和簡楓在這裡守了一夜,湊合著在椅子上睡了幾個小時。
清晨7點多,護士來通知霍遠征,最後被送來的兩個患者已經醒了。
兩人出示證件說明來意,穿好無菌裝備後,被允許進入。
病床上,被多層厚繃帶嚴包的腦袋上,唯有一雙眼睛在動。
這種情況,已經無法辨認誰是嫌疑人,只能先核實身份資訊。
亮明瞭自己的身份,開啟執法記錄儀後,霍遠征站在病床前,“請問你的姓名?”
一道沙啞,虛弱的嗓音響起,“我叫黃珍珍。”
霍遠征又問,“身份證號?聯絡方式?戶籍……”
黃珍珍一一回答。
簡楓同時和局裡核實,然後對霍遠征點點頭,“她說的資訊屬實。”
看來,住在隔壁的,就是紀彤了。
“去隔壁,會會咱們這位嫌疑人。”
霍遠征和簡楓又前往了另外一個病房。
病床上,躺著和隔壁一樣的燒傷後患者。
頭部纏的看不清樣貌,只能看見一雙眼睛盯著兩人。
“紀彤女士,又見面了。”
霍遠征走到她面前,“按照程式,我們需要……”
“等一下。”病床上的女人緩緩開口,嗓音沙啞。
她一雙眼睛裡充滿了疑惑,不解的看著兩人。
“紀彤是誰?我叫黃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