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苑的院子裡，葉子晃晃悠悠落下來，在桌上翻了個面。
白長安坐在木桌邊，正清點著明日課上要用的材料。
青霖坐在對面，手肘撐在桌面，看著那堆材料發呆。
“長安，”她說，“你說我究竟煉個甚麼武器？”
白長安停下動作，抬頭看著她：“你沒有想法嗎？”
青霖晃悠的尾巴停了一下，說道：“沒有，我不習慣用武器。”
“你願意聽聽我的想法嗎？”白長安頓了頓，說道。
青霖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習慣近身戰鬥，但光是拳頭打上去，力道散的快。”
她的手指在桌上輕點一下。
“但如果能有一件東西，套在手上，把力量聚在一起，那麼砸下去的瞬間就能重好幾倍，而且再加上可儲火的材質……”
青霖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長安繼續說：“你還記得流焰鋼嗎？靈力激化下可以變形。”
“你可以把它做成手鐲戴在手上，要用的時候可以根據你的需求變換成不同的近身武器。”
白長安又詳細給她介紹了一下指虎、三稜軍刺等現代近身武器的概念。
青霖的耳朵直接聽的豎起來，眼睛越來越亮，直接在空中比劃了下，模擬那些武器的用法。
突然，她頓了頓，把手收回來，說道：“但是我記得流焰礦成型條件苛刻，宗門裡有的流焰鋼都很貴。”
“我攢的那點靈石和貢獻點，買塊邊角料都不夠。”
白長安沒說話，從玉佩中摸出倆塊赤焰鋼，放在桌上。
“先將就用著，雖然不如流焰鋼，但儲火是沒問題的。”
“嗯！”青霖彎了彎眼，笑意在眼底輕輕漾開。
第二日，煉器課上。
姜禾站在堂前，玉簡飄在身旁，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印著幾十種基礎紋路，每道旁邊都標著名字。
“今日你們先鍛造些簡單的，小刀、短棍等都行，旁邊的是紋路。”
她頓了一下，指著那些紋路講道：“灼紋，命中後短暫灼燒，固元紋，穩住形態，導靈紋……”
片刻，姜禾講完後，看著下面興奮的面孔。
“鍛好了就去打靈傀。”
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議論聲響起來，弟子們開始翻材料、選紋路。
一點湛藍色的墟火升起，落在青冥鋼上，鋼塊表面先是暗了一下，接著從底部開始泛紅。
白長安盯著墟火，不敢眨眼。
靈力一點點渡入火中，鋼體緩緩融化，鐵水湧出包裹住赤焰鋼。
不過幾息，丹田內的靈力就像流水一般飛逝，不由地心中一沉。
之前看姜師姐鍛器那樣輕鬆，輪到自己，才發現如此困難。
“嘶——”
右前方傳來寧閱倒吸涼氣的聲音，白長安餘光掃過，發現他器胚上有道紋路斷了。
寧閱白著臉把器胚翻過來，重新開始。
白長安收回目光，不敢再分心了。
加入其他材料，神念探出，開始捶打，鋼體漸漸拉長，鐵水與赤焰鋼融合在一起，有了小刀的雛形。
她手指在半空中比劃，慢慢刻畫著紋路。
刻到三分之二時，臉色已經發白，靈力幾乎是成倍的消耗。
但她還是不敢冒進，只能死死穩住靈力的輸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器胚。
看準時機，她喚出驚蟄，一道紫色雷霆轟然湧入。
白長安見習心道不好，果然，雷霆在刀身裡橫衝直撞，想要掙脫出去，她一步不敢放，顫抖著手，拼盡全力引導它沿著器紋流動。
終於，亮光一閃，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懸在半空，成了。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餘光掃過周圍，青霖耳朵繃得緊緊的，半分不敢鬆懈。
只有路逢舟，她全神貫注看著面前的……護臂？
姜禾在堂裡轉著，腳步聲不緊不慢。
腳步聲停在了白長安面前。
她後背一僵，連呼吸都輕了些，有種檢查作業的緊張感。
姜禾拿起那把小刀，翻過來看了看刀刃，又順了順刀身深處的器紋。
片刻後，她把刀放回來。
“不錯。”
片刻後，姜禾的聲音落下來。
白長安這才徹底放下了心。
隨著時間滑過，堂內的弟子們陸陸續續完成了。
姜禾把所有人鍛的靈器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走，去打靈傀。”
眾人跟隨著前往煉器堂深處，穿過一道長廊，來到一間空曠的大廳，地上畫著繁瑣的陣紋。
中央站著三隻人形的鐵灰色靈傀，兩顆靈石嵌出來的眼睛發著幽幽的光。
“一個一個來，”姜禾站在門口，抱著胳膊，“打壞了不用賠。”
青霖第一個站了出來，瞳孔豎起，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大廳。
“我先來！”
姜禾看了她一眼，往旁邊讓了讓。
腳踏進陣紋的一瞬間，三隻人形靈傀同時動了，鐵灰色的身軀嘎吱作響，步伐整齊地朝青霖逼來。
青霖沒退，周身氣息一沉，熾白色的火焰纏上拳峰。
第一隻傀儡率先衝到她面前，鐵臂橫掃。
她徑直起身而上，一拳轟出。
“砰！”
火焰順著拳峰炸開，玄鐵傀儡被震退半步，胸口硬生生凹下去。
隨著一陣勁風，另一隻傀儡從側面揮拳砸來。
青霖旋身躲過，腰間發力，反手一拳直直砸在它肩頸處。
熾白色的火焰順著甲縫往裡鑽，關節處發出嘎吱的怪響，鐵灰色表面迅速泛紅、變形。
第三隻傀儡從後方撲來，張開雙臂想要鎖住她。
青霖耳朵動了動，頭也不回，腳下猛一蹬地，身體後仰撞進它懷裡，同時手肘朝上，側身轟在它下顎，火焰呈扇形炸開，傀儡的頭顱被直接崩飛。
第一隻被震退的傀儡又衝了回來，青霖嘴角一彎，臉上滿是興奮，一拳接一拳砸在它的關節處，每一拳落下都帶著熱浪，火光在她拳峰間明滅。
三隻傀儡被她打得東倒西歪，動作越來越遲緩，關節處也不斷冒著黑煙。
終於，當青霖一拳砸穿傀儡的胸膛時，它眼中幽光一閃，徹底暗下去。
青霖收拳站定，甩了甩手，回頭衝白長安和路逢舟咧嘴笑了笑，尾巴在身後晃得歡快。
姜禾笑著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不錯。”
楊秋看得眼都直了，他往武淮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往後千萬別惹青姐。”
武淮使勁點了下頭，喉結動了動，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