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輕巧躍過,剛落在中間,異變突生。
右邊那團漂浮的靈光猛地一墜,司清瞳孔驟縮,整個人撲出去,堪堪將它撈進懷裡。
“咔嚓。”
輕微的聲音響起,司清面色一僵,低頭,腳下的木板一塊接一塊崩塌,墜入下方的黑暗中,她站的地方越縮越小,只能站在最後一塊完整的木板上。
但她的手中還捧著落下來的那團靈光,靈光顫抖,像是隨時會散。
“司清,鬆手!你那邊要塌了!”青霖在對面喊道。
司清沒松,只是盯著白長安那邊,還有兩個光點沒亮,他們才跳了一半。
她咬了咬牙,把那團靈光舉得更高。
腳下木板,又碎了一塊,她只剩半隻腳踩在木板上,整個人懸在黑暗邊緣。
“司清!”鍾離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司清回頭,看見鍾離正從邊緣往這邊趕,她腳下的路也在崩塌,每踩一步,身後的臺階就塌一片。
鍾離沒停,跳到最後那塊木板上,落在司清身邊,她伸手接過那團靈光,抬頭看了一眼。
上方几丈處,兩根樹幹旋轉著在那裡交錯,有一個交匯的小平臺。
她終身一躍,半空中,土黃色的靈力從掌心炸開,一塊浮石憑空出現,懸在兩人腳下。
司清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腳下借力,向上方躍起。
“伸手!”
鍾離抓住她的手往上一甩,司清藉著這股力躍上平臺。
她回頭,鍾離正站在最後一塊浮石上,那塊浮石已經開始崩裂。
“鍾離!”
一道身影略過,牢牢抓住了鍾離的手腕。
是青霖,她正一隻手掛在樹幹上,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面,她腰側發力,帶著鍾離躍上平臺。
五人擠在小平臺上,調息著。
“多謝。”鍾離道。
青霖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長安沒說話,打量著平臺邊緣的木牌,比下面的木牌大一些,字跡也開始變得工整有力。
【得幸拜入玄元上君門下,阿妹高興的一夜沒睡。】
下面還有木牌,是另一個字跡,【師尊誇我們有上佳之資質】,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微微往上翹,像是寫字的人寫到一半,忍不住彎了嘴角。
風輕輕吹過,兩塊木牌碰在一起。
“叮。”
休整片刻,又繼續分開往上爬。
片刻後,在第二個平臺匯合,剛剛那段階梯除了分開走以外,竟然沒有絲毫阻礙,除了每一段都比前一段更高、更抖。
這個平臺比第一個還小一圈,五人幾乎沒有多餘空間,路逢舟站在邊緣往下看了一眼,來時的平臺已經縮成一個小小的點。
“這裡的空間不對,爬的時候沒感覺,上來才發現已經這麼高了。”她說。
白長安聞言點頭。
平臺邊緣,掛著幾塊木牌。
【今日與阿妹對招,差點輸了,阿妹進步越來越快了。】
下面一塊緊挨著的寫著,【兄長還想讓我三招,以為我沒發現。】
最後一塊是兩個字跡同時在的,【師尊誇我們配合默契,合在一起所向無敵】,那無敵兩個字刻得格外用力,像是想把那一刻的歡喜永遠留在樹上。
繼續往上,出現了一道雙扇門擋住去路,門的左右各有一塊踏板,踏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白長安盯著紋路看了幾息,伸手在左邊踏板上劃了一道,那些紋路亮起,又暗下去。
“流動方式和我們剛剛踩的光點一模一樣。”
她皺著眉又陷入思考:“如果我是佈陣的人……”
話還沒完她忽然蹲下去,在踏板上順著紋路劃了一圈,紋路全部亮起,轉了個方向。
“我大概知道了。”
路逢舟走過來:“知道甚麼?”
白長安站起來,看著司清她們:“這是要兩邊互相模仿對面的靈力。”
青霖眨眨眼:“那不就是猜一猜嗎?”
白長安點點頭,跟司清交流了一下情況,兩邊沉默了幾息,準備試試看。
“讓我來。”青霖略帶興奮地開口道。
她興沖沖地踩上左邊踏板,右邊,司清也踩了上去。
青霖閉上眼,靈力湧出,幾息後,她睜開眼:“她那邊……好像有東西在動?”
“靈力。”
“我知道是靈力,怎麼說呢,就是…就是感覺她在發抖。”青霖皺著臉想了半晌。
右邊司清也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向鍾離。
“我感覺……她在燙我?”
鍾離沉默了一息:“燙你?”
“就是很燙,靈力過來的時候有一種灼熱感。”司清比劃著。
玉佩那頭青霖喊道:“我沒燙她!火靈根就這樣!”
白長安忍俊不禁,笑著把她拉下來,說道:“你倆靈力對不上,換人吧。”
青霖退下來,還有點不服氣,耳朵豎的筆直。
路逢舟和鍾離上前,踩上踏板。
靈力順著紋路湧出,她感覺到了鍾離的靈力,很沉、很穩,像一塊石頭。
路逢舟開始試著調整自己的靈力,慢慢和對方同步。
漸漸地,兩邊的紋路同時亮起,在中間合成了一個拍子,門開了。
再一次爬過階梯,順利透過幾次關卡後,司清她們的那條路,完全變了樣。
原先茂密的枝幹開始枯萎,樹皮一寸寸乾癟下去,那些裂紋裡透出的金芒不知甚麼時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淺淺爬滿了整段樹幹的暗紅,像乾涸後滲出的血跡,觸目驚心。
司清每走一步,那些紋路就亮一下。
“它們在流血……”她的聲音有點抖。
鍾離走在前面,頭也不回道:“別看,走。”
五人在平臺上再次碰面,這個平臺比之前的都大,可上面的氣氛卻讓人心裡發緊。
平臺的中央,立著一面大鼓,鼓身以沉木為胎,蒙著暗金色獸皮,鼓面中間還燙著一枚字,周身環刻三圈銘文,字字如刀,透著鋒芒。
上圈刻平安順遂、無災無難。
中圈刻所向披靡、百戰百勝。
下圈刻歲歲無憂,萬事勝意。
鼓邊墜著細碎紅繩與銅鈴,旁邊,放著兩根鼓槌。
而平臺邊緣,一塊木牌靜靜掛著。
【阿妹前往墜星海的那天,我親自擂鼓送她。】
【三擂九響,祈願阿妹平安歸家。】
青霖看著這面鼓,眼睛一亮。
“要擂鼓才能上去吧?”
她走過去拿起鼓槌,一槌落下。
“磅。”
一聲悶響傳來,甚麼也沒發生。
青霖愣了愣,又擂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咦?”
她換了個角度,用力砸下去,鼓悶響一聲,平臺周圍沒有絲毫變化,鼓身的銘文也沒亮。
路逢舟接過鼓槌,試了一下,同樣沒反應,接著司清、鍾離輪番上陣,依舊平穩無波。
五人面面相覷。
“這鼓是不是壞了?”司清小聲開口道。
白長安盯著那面鼓,微微皺眉,眼底金紋浮現,那些銘文在她的視野裡活了過來,每一條刻痕都有不同的走向、脈絡。
“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