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波雷霆落下的時候，白長安感覺到了不對。
這波雷不但更加狂暴，形狀也如同雷蛇一般扭曲糾纏，雷聲還沒到，一股氣壓先炸開，壓得人耳膜發脹。
李清越站在導雷位，手已經開始抖，他咬著牙：“我穩……”
話還沒說完，雷力掙脫，猛地偏轉，直直衝向鍾離。
鍾離瞳孔一縮，那道雷力已經到了頭頂，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雷光砸的她肩沉下去，腳陷入石臺寸許深。
鍾離硬扛住，可化雷那邊來不及接，狂暴的雷力直接炸開，把五個人震得倒退好幾步。
臺邊上青霖、路逢舟兩人早已透過，此時站在邊上。
青霖尾巴不安地甩來甩去，一下一下抽在路逢舟小腿上，路逢舟沒躲，只是盯著白長安，目含擔憂。
臺上，司清被震得往後一仰，差點摔倒，勉強穩住身形，臉色發白，姜川穩住身形，嘆了口氣，鍾離站在那，冷汗直冒，喘息地厲害。
李清越穩住身形後直接開口：“你剛才為甚麼不讓開。”
鍾離看著他，眉頭擰起來：“讓開？我往哪兒讓？我讓了雷力直接往司清那去，她那小身板扛得住？”
“那你硬抗有甚麼用，扛得住嗎？剛才那道雷差點把你劈飛！”
“我扛得住。”
“你扛得住個屁！”李清越的音調拔高。
“你但凡說一聲呢，要不是因為你硬抗，化雷那邊早接住了，你一個人扛有甚麼用，陣型全亂了！”
鍾離的臉色沉下來，又說了一遍，一字一頓：“我扛得住，是你導雷偏了。”
李清越一愣，然後火氣更大了。
“我偏？那是突發情況，而且我偏了你不知道調嗎？你是死的？”
“都說了我調了，你沒跟，聽不懂嗎？”
“我跟甚麼，你那叫調！”
“那你導雷位偏了，我不硬抗怎麼辦，讓雷劈司清嗎？”
“司清是化雷位！這是她該接的！你硬抗她才接不到。”
司清站在後面，聽到兩個人吵到自己身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想說點甚麼，可根本插不進嘴。
兩人越吵越兇，聲音越來越高，引得旁邊幾組都往這邊看過來。
姜川趕緊過去勸：“別吵了別吵了，沒事沒事，我們還有機會。”
“你別管！”李清越一把推開他，“她自己有問題還不讓說？”
鍾離攥緊拳頭，往前邁了一步。
姜川擋在中間，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已經有點僵了。
“冷靜冷靜，都冷靜一下，你們看司清都嚇著了。”
李清越瞥了司清一眼：“她嚇著？對，之前上課她也天天嚇著，難道每次都讓我們哄著她嗎！她又不是小孩了。”
司清臉更白了：“我不是……”
白長安一直沒說話，站在旁邊，皺眉看著這一幕，心裡默默覆盤。
李清越、鍾離兩人一個急得要命，一個悶的要死，又看了一眼勸架被推開又接著上去勸的姜川，旁邊還有縮著脖子的司清，這姑娘明顯想說甚麼，卻一直說不上話。
她看一眼旁邊的計時玉牌，只有最後一炷香的時間了。
白長安邁步走過去。
鍾離臉色通紅，握拳就要衝，李清越也準備衝上去幹架：“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我們害死……”
話音未落，聲音忽然卡在喉嚨裡。
一道湛藍色的水流纏上了李清越，他甚至沒感覺到它甚麼時候來的，靈力下意識上湧，想衝開，可剛凝聚的瞬間就被水流一口吞下，乾乾淨淨。
他愣住了，那道水流溫柔貼著面板，親密地纏繞在脖頸間。
李清越後背瞬間涼透了，一動不敢動。
他偏頭看去，白長安站在面前，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旁邊鍾離脖子上，也同樣纏著一道水流，她的拳頭停在半空，保持著剛才要往前砸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
水流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光影流轉，照在白長安沒有絲毫笑意的眼睛。
場面忽然安靜得可怕，臺下的所有人都安靜看著這一幕。
白長安開口，聲音清晰：“吵夠了？”
兩人沉默，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白長安先看向李清越：“剛才那道雷，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她的錯。”
又看向鍾離：“你扛得住，我知道，但你不說話別人怎麼知道你要幹甚麼？”
頓了頓，看向姜川：“還有你，勸不動就別硬站在中間捱打。”
姜川訕訕一笑。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司清身上：“還有你。”
司清聽得一激靈：“是。”
“嚇著也得接雷，不然要你來幹甚麼。”
“還有你剛剛想說甚麼？”
司清愣了一下，對著鍾離小聲說：“阿離，我可以接，你要相信我。”
鍾離聽到這話，抿唇：“抱歉。”
白長安看了她們一眼：“還有一炷香的時間，你們要是想繼續吵，我陪你們，任務完不成一起加練。”
水流從兩人脖子上撤下來，李清越後退一步，大口喘氣，她看著白長安，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還是煉體課上底子最差的那個，被顧師姐加練了多次。
如今，剛才那道水流纏上來，自己連動都動不了，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要是再吵一句，那水流就不只是纏脖子了。
她收回目光：“……不吵了。”
鍾離點頭，姜川和司清也跟著點頭。
“那就再來一遍。”
白長安站回自己的位置，李清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直呼離譜，這人這段時日究竟經歷了甚麼。
五人重新站好位置，隨著時間，張牙舞爪的雷光帶著氣壓再次下撲。
李清越站在導雷位，咬著牙穩住：“左邊！”
鍾離聽見後，立刻右撤，雷力擦肩而過。
姜川在中間接住，穩穩分流，司清抬起頭，手雖然還在抖，卻穩穩接住了。
第六波、第七波、第八波……
越來越順，白長安站在導雷位，水藍色靈力隨時補著每一道縫隙，眼底金紋浮現，盯著那些流動的軌跡。
快了。
而旁邊的時間，還有半柱香。
第十波落下，比前面所有的雷都要狂暴無序，扭曲成螺旋狀，在空中轉圈，然後猛地往中間砸，要是讓它砸下來，陣型必亂！
李清越瞳孔一縮：“這往哪導！”
鍾離往前邁，準備硬抗。
“別動。”
白長安的聲音響起，盯著那道雷霆，眼底金紋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