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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永生?一群惡徒也配永生?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癱軟在地的富子文,聲線沒有半分起伏。

“此人,是當今江都知府,周懷安,對不對?”

富子文雙目圓睜,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僵在原地。

“是周懷安接替汝南王成了你們新的主子,還是說,他從始至終,都和汝南王是一丘之貉?”

死寂的地牢裡,江別意的聲音格外清晰。

富子文猛地回神,慌亂地抬頭,顫聲狡辯:“江夫人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江別意緩緩彎下腰,匕首輕輕劃過富子文的後頸,刃尖貼著他皮肉遊走。

聲音壓得極低:“你怕成這樣,是不是證明我說對了?”

富子文渾身汗毛豎起,眼底滿是懼意。

“富子文,你脖後的紅蓮印記,周懷安身上是不是也有?”

輕飄飄的聲音迴盪在地牢之中,富子文瞬間魂飛魄散。

他渾身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再抬眼時,江別意已消失在他眼前。

回到觀玉苑後,江別意淨了手,徑直邁步去往書房。

書房內,江春一襲青衫立於案前,面前紙上已然畫好了一枚紅蓮印記。

江別意伸手接過那張紙,想起方才富子文被她隨口一詐嚇得不成樣子,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這幫人倒是有趣,在脖頸烙下這般印記,生怕別人不知他們是一夥的?”

江春握著一柄刻刀,慢條斯理地在一塊木料上雕琢著,頭也不抬地應聲:“自那日發現這印記之後,我便託蘇玉去查了。他這人素來喜歡結交一些江湖人士,訊息靈通,查到民間有個信奉永生的教會,名叫紅蓮教。”

這紅蓮烙印,便是這群信眾入紅蓮教的標誌。

富子文,陳清,汝南王,竟都是紅蓮教教徒。

周懷安極有可能也是。

方才在地牢,她只是詐一詐富子文。

但見他的反應,倒像是她猜對了。

“信奉永生?”

“哼!就他們無惡不做,該下地獄才對,也配提永生二字。”

——

周知畫跪在堂下,仰頭看著堂上端坐的周懷安,滿臉驚愕與不敢置信。

“父親要我潛入江府,殺了江夫人?”

“父親此前明明只說讓女兒接近江家二老爺,藉機入江府,探查江別意刺殺汝南王的緣由。”

“為何現在變成了要我去殺了她?”

周懷安捻著一串佛珠,靜靜聽完她這一連串質問,才沉聲道:“此前讓你探查,是摸不清江別意的底細。可現在一切都變了,她竟找到了那個地方。”

“再留她下去,恐怕會多生禍端。如今你藉著接近江家二老爺的由頭,有正當理由可以求入江府,是刺殺她的最好人選。”

江別意刺殺汝南王那日,周懷安與周岑月恰好在場,恰好看到了江別意刺殺汝南王那一幕。

從那時起,他便隱隱擔憂。

江別意無緣無故為何要冒險殺汝南王?她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查封汝南王府時,他曾特意去找過汝南王府賬冊,卻一無所獲。

那本賬冊十有八九是落入了江別意手中。

若真如此,那他的處境就很危險,再加上如今烏程縣的事情敗露,周懷安擔心江別意會透過那本賬冊,懷疑到他身上。

所以江別意必須死,現在就要死。

周知畫滿臉絕望,“父親,女兒手無縛雞之力,又如何殺得了江夫人?”

江都城內誰人不知江別意刺殺汝南王時以一敵十之事?

她憑甚麼去殺了江別意?

夢裡去殺嗎?

若真能夢中殺人,周知畫第一個想殺的就是周懷安。

周懷安並不知她心中所想,他輕飄飄開口:“正因為你看似柔弱無用,她才會對你毫無防備,動手之時才更容易得手。”

“倘若我失手了呢?”

周知畫紅了眼眶,“父親就沒想過,若我失手,女兒的命可就沒了。”

周懷安冷冷睨著她,似乎毫不在意。

“你就算是死在江府,也要拉著江別意一起死。否則,不光是你,你阿孃也別想活。”

一句話,瞬間把周知畫推入萬丈深淵。

她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飄飄欲墜。

她早知周懷安從不看重她這個庶女,可卻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周懷安竟然拿她阿孃的命來威脅自己。

在他周懷安眼裡,她們母女究竟算甚麼?

周懷安見她呆滯在那,揚手一揮,有兩個侍衛便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婦人走了進來。

婦人正是周知畫的生母,周懷安的妾室李氏。

“阿孃!”

周知畫大驚失色,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侍衛按回原地。

“父親,阿孃從未做錯過任何事,為何要綁她?”

李氏見她跪在堂下,當即明白周懷安是要拿自己威脅女兒,連忙搖頭,“畫兒,阿孃沒事,別管阿孃!”

周懷安冷冷看著堂下母女,仿若在看兩個陌生人。

“你的命,你阿孃的命,全都握在我手裡,周知畫,你只能聽我的。”

周知畫絕望地看向他,剛想要再開口央求,便聽到廳外傳來脆生生的呼喊聲。

“爹爹!”

是周岑月。

周懷安連忙起身,臉上的陰霾與冷漠一掃而空,轉而滿臉堆起慈愛的笑意。

周岑月快步走到他身邊,親暱地挽住周懷安的胳膊,撇了撇嘴道:“爹爹!你最近賞我的那個小奴才又病倒了!女兒早就說不要那個弱不禁風的玩意!”

周懷安滿不在乎道:“一個小奴才而已,上次他惹你不高興,爹爹便將他綁來送你玩玩罷了,病了便病了,死了也無妨,何必管他?”

周岑月晃了晃周懷安的胳膊,滿臉嬌嗔:“總歸是一條人命,死在我院裡可不吉利,爹爹,你就請個大夫給我吧,若那孩子一直病怏怏的,我瞧著也覺得晦氣。”

“好好好,真拿你沒辦法。”

周懷安笑著颳了一下週岑月的鼻尖,“你這孩子就是心善,為父跟你說過多少次,心善之人在這世上,是沒有好結果的,你偏不聽。”

“有爹爹在,女兒永遠都不會有壞下場。”

周知畫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抬眼看著眼前父慈女孝的溫馨,心底只剩一片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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