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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安撫

2026-03-24 作者:後人發

薛國觀則更為直接,他介面道:“孫閣老所言甚是,此乃歷年積弊,並非一日之寒,且……恕臣直言。”

他抬眼看了看崇禎,“朝中歷來亦有‘北人質直,南人機巧’之說,於錢糧之事上,南官或許更為……靈通些,加之南方士林結社之風頗盛,相互援引,互通聲氣,一人出事,往往牽出一串,故而廠衛一查,便顯得南官問題尤為突出。”

他甚至引述了一句老話:“故而民間乃至朝野,歷來亦有‘自古不用南人’之論調,雖顯偏頗,卻也非空穴來風。”

崇禎聽著兩位閣老的分析,默然不語,他明白了,這並非一次簡單的清洗,而是無意間捅破了一層窗戶紙,暴露了明朝中後期以來基於地域的官場權力格局和潛在的矛盾。

這時,一直沉默的程國祥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憂慮:“陛下,今日雷霆之舉已震懾朝野,然……戒嚴之下,人心惶惶,尤其是南籍官員,恐已人人自危。長此以往,恐非國家之福,六部運轉、漕糧鹽稅、財政度支,皆需人手,若……若牽連過廣,恐生癱瘓。”

就連薛國觀此刻也收斂了之前的鋒芒,勸諫道:“陛下,程大人所慮極是,敲山震虎,其效已顯,接下來,或當稍緩其勢,以穩為主,廠衛審訊,亦需有所節制,避免屈打成招,廣事株連,否則,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尤其是……江南士林之心。”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陛下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殺人立威可以,但不能再擴大化了,否則整個官僚系統,特別是負責賺錢的南方系統可能會停擺,到時候麻煩更大。

崇禎看著三位重臣,他們的擔憂是實實在在的,他並非嗜殺之人,今日之舉,更多是為了立威和掃清改革障礙。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諸位先生的意思,朕明白了。朕並非嗜殺之君,今日所為,實乃不得已而為之。”

“廠衛審訊,會依證據而行,朕不會允其肆意株連。”

“朝廷運轉,乃重中之重,朕自有分寸。”

“南北官員,皆朕子民,朕只看其忠奸賢愚,不問其南北出身。”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但,貪腐之事,絕不姑息!今日之後,京察司、都察院需真正負起責任來!朕要的,不是一個噤若寒蟬的朝堂,而是一個清廉效能的朝堂!諸位先生,當好自為之,替朕看管好這大明的江山!”

他的話,既安撫了閣臣們的擔憂,表明不會無限擴大化,又再次強調了反腐的決心,並將監督的責任壓回了正式的監察機構。

“臣等遵旨!”三位閣老鬆了口氣,連忙躬身應道。只要皇帝不繼續發瘋似的用廠衛和軍隊暴力清洗,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崇禎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看著三位閣老離去時略顯沉重的背影,崇禎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本《受賄錄·卷四》上。

南北……

這看似無形的隔閡,或許比那些具體的貪官,更難以對付。

持續三日的戒嚴,如同給北京城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空氣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每一日,都有官員在府中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就有錦衣衛破門而入。詔獄的方向,彷彿散發著無形的血腥氣,讓所有人心頭髮寒。

然而,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預想中的大規模株連和清洗並沒有發生,除了大朝會上被公開拿下審問的那一批官員外,再沒有新的重量級人物被投入詔獄,廠衛緹騎四出,似乎更多是在核實證據,而非擴大戰果。

第三日清晨,當太陽再次升起時,一隊隊京營士兵悄無聲息地撤除了街口的柵欄和哨卡,城門緩緩開啟,恢復了往日的通行雖盤查依舊嚴格,但戒嚴的確是取消了。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全城,無數人暗自鬆了一口氣,彷彿從一場噩夢中醒來,雖然驚魂未定,但至少……還活著。

當日的常朝,氣氛依舊極其微妙,官員們彼此交換的眼神中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忌憚,沒有人知道,那位端坐在御座之上的皇帝,下一步又會做出甚麼舉動。

崇禎皇帝的神色平靜了許多,不再像三日前那般冰冷肅殺,他先是簡單地聽取了幾個部門的日常彙報,然後目光掃過下方惴惴不安的臣工,緩緩開口:

“前日之事,朕心甚痛,然國法如山,貪腐不容。涉案之人,自有國法處置。朕已諭令廠衛,案結於此,不再深究,不再株連。”

這句話如同赦令,讓許多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甚至有人腿一軟,差點站立不穩,不深究!不株連! 陛下終於鬆口了!

緊接著,崇禎又宣佈了對一批官員的升遷和賞賜,這些人大多是在此次風波中表現鎮定、或原本就在實幹崗位上略有微勞的官員,既有北人,也有南人。賞賜不重,升遷的職位也並非核心要職,但卻明確傳遞出一個訊號:只要安分守己、踏實做事,他並不會因地域或派系而另眼相看。

一番操作下來,朝堂之上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氛,總算消散了大半。雖然陰影仍在,但至少看到了雨過天晴的希望。

就在眾臣以為今日朝會就將如此結束時,崇禎的話鋒忽然一轉,目光投向了班列中一個並不起眼的位置。

“朕還記得,三日前戒嚴之初,朕曾言,若有諫言,皆可上奏。然滿朝文武,懾於威勢,竟無一人敢發一言。”崇禎的聲音很平淡,卻像鞭子一樣抽在許多人臉上,讓他們羞愧地低下了頭。

“唯有一人,”崇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於朕案頭,連上三疏!力陳戒嚴之弊,勸朕廣開言路,勿使廠衛權勢過盛,勿寒天下士人之心!”

所有人菊花一緊!是誰?竟然在那種時候還敢逆龍鱗、上奏疏?不要命了嗎?

崇禎沒有賣關子,直接喚出了那個名字:“黃道周!”

只見文官班列中,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炯然、身著洗得發舊的正四品官袍的官員應聲出列,躬身道:“臣在。”正是以剛直敢諫、學問淵博著稱的黃道周!

“黃卿,滿朝噤若寒蟬,唯卿獨醒,連連上疏,難道就不怕朕震怒,將你也投入詔獄,與那些貪腐之輩為伍嗎?”

黃道周挺直了腰板,毫無懼色,聲音清朗如金石:“陛下!臣之所言,非為私利,乃為社稷!陛下若以忠言為罪,臣甘願領罪,然堵塞言路,偏信廠衛,非明君之道,亦非國家之福,臣寧可死於諫諍,也不願苟活見陛下行差踏錯!”

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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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想問一下有沒有誰知道這個時期的逐鹿守將與懷來守將是誰?我在網上看到的地方誌的記載的太亂了,根本查不到啊。

2,話說有沒有想客串角色的,還缺幾個角色名字:

一個敲登聞鼓獻策的謀士,一個正面的活不了幾章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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