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點輕心憂顧觀星
宋未霄靠著精湛的演技,獲得了看守雷天強的職責,加上幾位師兄弟的默許或幫忙,才成功帶著雷天強從宗門逃出。
原本宋未霄是想讓雷天強自己先逃出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尋找真相的機會。
但是雷宗主的死對雷天強是巨大的打擊,加上後面被指認為兇手一系列的變故,他整個人都喪失了生存的意志。
宋未霄不放心讓這樣的雷天強自己一人,一咬牙就帶著他一起出逃。
險險躲過幾波追殺,終於來到禪明寺,宋未霄覺得自己太不容易了,只想大哭一場。
想到此,宋未霄就一個猛撲過來,了塵身影一閃擋在水雲身面前,被宋未霄抱個滿懷。
還未等他言語,耳邊就傳來宋未霄的嚎啕聲。
沐點輕、虞臨飛、了義、了緣、東方善等人一進門就看見這一幕,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眾人的表情自然是沒有逃過了塵的眼睛,他面色黑沉強硬地把宋未霄從身上拉開後,立刻站到水雲身後面隔開距離。
“雷道友這是?”沐點輕最先察覺到雷天強的異樣。
在幾人七嘴八舌的打鬧中雷天強安靜得彷彿不存在,為了避免宋未霄情緒再次激動,水雲身簡短地說了事情的始末。
眾人聽完後,久久的沉默。
“宋道友你們接下來如何打算?”水雲身出聲打破了沉默,看向眼神裡透著無措的宋未霄和眼神空洞的雷天強。
“我……我不知道……”宋未霄習慣性地看向雷天強,一直以來雷天強作為宗主大弟子,承擔著領袖和決斷者的身份。
宋未霄他們這些師弟已經習慣了遇事求助雷天強,這次是他們第一次自己站到最前面。
拼著少年人的熱血來到禪明寺,看到這些熟悉的朋友,他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得到一口喘息,對未來他是迷茫的。
“我要查明真相,我要為師父報仇。”乾澀的聲音響起,這是雷天強從到了之後到現在說的第一句話。
他的眼裡全是仇恨,面色狠戾與平時憨直的樣子判若兩人。
“首先應該查一下那個名叫孫錘的弟子,雷宗主的死跟他必然脫不了干係。”
“其次留影石裡你的模樣可能是有人假扮的,畢竟留影石做不得假,那就是裡面的人是假的。”
“先從這兩條線查下去,看有甚麼結果。大家覺得呢?”
了義身為禪明寺大師兄看到自己師父預設的態度,便開口安排下去。
“雷宗主煉體強悍,絕不可能輕易被人殺害,我覺得可以去查一下他的真正死因。”水雲身思索片刻後補充道。
“有道理,雷震門以煉體為主,肉身強度又怎會輕易被擊碎。”
“我會另外安排人從這方面入手去查。”了義贊同地點點頭。
“既如此,眾位就先回去休息,雷小友請留步。”見自己大弟子都安排妥當,玉玄子便開口讓眾人先回去。
水雲身目露好奇地看向雷天強和玉玄子二人,不知玉玄子留下雷天強所為何事。
了塵看出了水雲身的疑惑,傳音解釋:“雷施主心中的仇恨太過深刻,對他修煉不利,師父應該是要為他誦經化解,以免被仇恨侵蝕了道心。”
“不知前輩有何吩咐。”雷天強起身抱拳行禮。
“抱元守一,形神相依,呼吸綿綿,意守丹田。”
聞言雖有不解,雷天強還是依言就地打坐。
隨後低低的誦經聲響起,雷天強感覺每個字組成絲帶般纏繞著自己,心裡的仇恨和陰暗絲絲縷縷被引出自己體內。
他每次閉上眼都能看見師父的死狀,黑暗讓他煎熬,不甘讓他扭曲,仇恨讓他瘋魔。
而耳邊響起的誦經聲如冬日裡的暖陽,夏日裡的海風,一遍遍撫過他的識海和丹田,也撫過他疼痛封閉的心。
他丹田內藏著的絲絲縷縷的黑氣,被散發著金色光暈的誦經聲消除。
水雲身和了塵一行人出來後並沒有回到各自的房間,而是不約而同地跟著了塵進了他的房間。
了塵的房間如他這個人一樣,裡面整潔得幾乎沒有幾樣物品。
一個樸素的蒲團放置在屋中,櫃子、茶几、床榻等等都沒有,屋內的情況一進門便是一覽無餘。
“好……好簡約的佈置。”虞臨飛看著屋內僅有的一個蒲團,多一把椅子也找不到,抽過蒲團放在水雲身面前示意她坐下。
水雲身自然沒有那麼厚的臉皮,讓所有人都站著自己坐著。
“小師弟,早就跟你說多放幾個蒲團你不聽。”了緣忍不住吐槽,從自己的納戒中掏出幾個蒲團放在地上。
最後幾人圍坐成一圈,沐點輕手一揮,幾人面前出現了茶杯。
氤氳的水霧隨著茶壺的倒水動作飄起,水雲身聞著清雅的茶香,端起茶杯隨著茶水入口,從內到外一陣舒爽傳來。
“大師姐的靜心茶果然還是最好的。”
“沒錯。”虞臨飛也眯著眼睛附和。
“我有種直覺……”沐點輕語氣遲疑,頓了一下後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雷宗主的死和我們宗門遭遇的滅頂之災有關係。”
“啊?大師姐,我們可沒有害雷宗主。”虞臨飛急忙撇清關係。
“沐施主的意思是兩個宗門分別遭遇毒手,可能幕後之人是同一人。”了義心中驚訝於沐點輕的直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所圖非小,到底是要做甚麼才對五大宗門其中兩個出手。”水雲身越想越心驚。
“不好!”
“不好!”
水雲身和了塵同時出聲,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自己與對方想到了一起。
“怎麼了?”虞臨飛被兩人的驚呼摸不著頭腦。
“幻星閣。”東方善顯然也反應了過來。
沐點輕此時已經迅速拿出通訊玉簡點開顧觀星瘋狂發訊息。
然而發出的訊息都石沉大海,沐點輕的表情越來越黑。
她猛地站起來,“他們肯定也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沐施主,顧施主可能只是沒看見訊息。”了緣看著立刻就要動身的沐點輕弱弱地說。
“不會的,他不會這麼久不回我的訊息,一定是出事了。”沐點輕斬釘截鐵道,心裡彷彿被針扎般難忍的疼。
“事不宜遲,我陪你一起,大師姐。”水雲身也立刻起身準備出發。
“我也。”了塵、虞臨飛、東方善幾人也異口同聲表態。
“三師弟,你去跟師父報告這個事情,我同小師弟他們先去。”了義吩咐道。
了緣知道情況緊急不容耽誤,急忙出門朝師父奔去。
剩下幾人直接出發經過傳送陣跳轉,很快便來到幻星閣。
幻星閣坐落在幻夢山脈,這裡常年霧氣縈繞山間形成天然的防禦。
山峰高聳入雲,對喜愛觀測天象的幻星閣弟子來說可謂是得天獨厚。
幻夢山脈有一種獨有的靈植——幻夢樹,每當幻夢果成熟之際,整顆樹的樹葉都會變成粉色。
此時正是幻夢果成熟的季節,漫山遍野的粉色尤為莊光。
可惜水雲身一行人此刻沒有欣賞的心情,跟著沐點輕駕輕就熟地繞開各個陣法。
“大師姐,你經常來幻星閣嗎?”虞臨飛看著沐點輕熟門熟路的樣子很是驚奇,她明明記得大師姐不是不愛搭理那個顧觀星嗎。
沐點輕並沒有回答,她努力壓著心裡升起的不安,這是她第一次來幻星閣找他。
之所以這麼熟悉是因為顧觀星之前曾給她一個玉簡,詳細地寫明瞭怎麼進入幻星閣的路線。
當時顧觀星還開玩笑說這樣她就能隨時來找他了。
她當面沒有讀那個遇見,後來一個人的時候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拿起玉簡讀了。
在那之後這條路線時常出現在腦海中,雖然第一次前來卻覺得無比熟悉。
她現在只慶幸當時自己拿起了那份玉簡。
很快一行人就穿過霧氣來到幻星閣的山門前,見原本應該有弟子守門,現在卻空無一人更加印證了眾人的想法。
就在眾人思考著怎麼能暴力破陣進入時,沐點輕拿出一塊玉牌在結界上按了一下,一個缺口就出現了。
“還愣著幹嘛,快進來。”沐點輕見沒人跟上自己,不由得回頭催促。
水雲身震驚地看著護宗大陣就這樣被輕易地開啟了一個口,“大師姐,你……”
“大師姐,你甚麼時候改投幻星閣了!那我們怎麼辦。”虞臨飛一聲尖叫。
“胡說甚麼,還不快進來。”沐點輕被兩個師妹這麼一鬧,壓抑的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直接伸手一手一個把水雲身和虞臨飛拽了進來。
被她眼神掃過的東方善、了塵、了義三人也不敢再耽擱,立刻跳進來。
一行人越往裡走心情越是沉重,只因這一路竟然沒有碰見一名幻星閣弟子。
幾人不約而同地運轉起各自遮掩氣息的功法,了義傳聲詢問:“沐施主,我們去哪裡找顧施主?”
“跟我來。”沐點輕率先在前面帶路。
水雲身和虞臨飛對視一眼,掩下不合時宜的八卦之心。
眾人摸上在主峰顧觀星的住處,卻依舊是空無一人。
看著桌子上放著的一杯茶,沐點輕伸手摸了一下溫度。
“還是溫的,我們分頭行動。”
了塵和水雲身一組,沐點輕和虞臨飛一組,東方善和了義一組。
兵分三路,身影在幾個跳動間就不見了蹤跡。
當幾人重新在顧觀星的房間碰面時,已經沒有最開始的僥倖心理。
“還有哪裡沒去?”了義看向其他人詢問。
“只剩大殿了。”了塵話落,眾人都抬頭看向了在主峰頂端沒入雲層的方向。
雲上殿,位於幻星閣主峰峰頂,因主峰高聳入雲而得名。
繁複又不失靈動的流雲紋裝飾著整個大殿,原本應是盡顯飄逸輕盈姿態。
而此刻眾人的心情卻隨著步伐越來越沉重。
沐點輕站在雲上殿恢宏的大門前,一隻素手剋制著顫抖扶上,她閉了閉眼似乎豁出一切般推開。
隨著緩緩開啟的門,大殿裡的場景慢慢映入眼簾,沐點輕的眼白瞬間充血佈滿血絲。
“觀星!”
大殿中間一個四肢畸形的人被吊在空中,腿被扭成不合常理的角度,鮮血順著一滴滴下落,在地面匯聚成一片血鏡。
了塵手中佛珠甩出將穿過顧觀星肩胛骨的鏈條擊斷,了義跳起輕輕接住已經破碎不堪的身體。
“觀星,觀星,你醒醒。”沐點輕喚著他的名字,手裡不停地往他緊閉的嘴裡塞各種丹藥。
“這邊也有人。”東方善的聲音從大殿一側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