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樹之吻
一臉平靜的了塵。
掩飾不住焦躁情緒的了緣。
帶著不捨和期盼的玉玄子。
這是……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
注意到她的視線，了塵不動聲色地緊了緊相握的手。
終於等到其他人走後，水雲身往下扯了扯了塵的手。
了塵回眸笑著望向她，清俊的眉眼此刻如同染上星光璀璨奪目。
讓人忍不住沉醉在這如水般的溫情中。
“你知道，我……是半妖，這次抓走我的人顯然也知道。”
“所以給我下的迷藥裡有摧毀我妖族血脈的成份……”
“當年我孃親逃命來到這裡，將我放入菩提樹孕育。”
“同時留下自己最後的妖力。”
“因為兩族大戰，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在人前，而且妖族血脈霸道，人族的身體難以承受。”
“孃親將我的妖族血脈進行封印，但是隨著長大，中途幾次妖力失控，就是靠菩提樹中孃親留下的妖力進行壓制。”
“剛剛，孃親留下的妖力已經用盡……我必須回到妖族尋找壓制的辦法。”
了塵仰頭，不知是在看著這棵經歷漫長歲月的菩提樹，還是那個素未蒙面卻為他做盡打算的孃親。
“我陪你一起。”水雲身從身後抱住了塵，頭埋在他的背上。
了塵握住她的手，反手將她攬入懷中。
感受著彼此的體溫，氣氛開始升溫。
微風吹起髮絲纏繞在了塵的耳垂，如絲絲縷縷的情話縈繞耳畔。
眼神間無聲訴說著萬千溫情，兩人之間時間都似停止流轉。
水雲身只聽見自己的怦怦的心跳聲，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那張妖孽般的臉，微微閉上眼。
了塵的心臟也跳得格外快，他不知道自己從甚麼時候就想做這個事情，可能是現在，可能從那次在彌香城。
就在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接近時。
“阿水，佛子是醒了嗎？”虞臨飛剛得到訊息就趕緊跑過來，天知道這幾天看著阿水這樣日夜守著有多心疼，要不是在別人的地盤，她都想上手把了塵的眼皮掀開了。
在看清兩人的站位後，她猛地止住步伐，差點摔個臉朝天。
“哎？是還在菩提樹那邊沒回來嗎？我去看看。”
說完虞臨飛腳底抹油就想跑，被水雲身喊住。
“二師姐，我們可能很快就要出發去妖族那邊，你可不可以幫我跟師父她說。”
“甚麼？妖族？為甚麼要去那邊？我跟你一起去。”虞臨飛想都沒想就要一起去，她可是師父欽點來保護小師妹的，小師妹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二師姐，這次去妖族我和了塵兩人足以，你幫我跟師父她說好不好。”水雲身扯著虞臨飛的袖子試圖撒嬌。
“不行，你自己說，我怕師父會打死我。”虞臨飛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而且師父讓我來保護你，讓你自己一個人去絕對不行。”
“我不是一個人去，不是還有了塵呢。”水雲身試圖辯解。
因為二師姐還不知道了塵半妖的身份，水雲身擔心此行會暴露，怕二師姐會因此對了塵有所偏見。
“他頂多算半個人，再說了我都在這裡了，哪裡有讓你自己去冒險的道理。”虞臨飛態度格外堅決。
“小師弟。”
就在兩人僵持時，了緣也跑了過來，立刻感受到氣氛的異樣。
“虞施主也在啊，這是怎麼了？”
虞臨飛此時心情不好，也沒理了緣，還是板著臉表達自己的態度。
了塵明白水雲身的苦心，一方面他不想水雲身跟著自己去赴險，另一方面不想水雲身因此與自己的師姐有誤會便開口解釋。
“二師姐，這次妖族之行確實兇險萬分，阿水可以留在這裡，我自己……”
“不行。”還不等他說完，水雲身直接拒絕。
“阿水，你聽我說……”了塵看著馬上就要暴怒的水雲身，喉頭一緊不敢再說。
“這件事情，我說了算，你，還有你，聽我的，明白了嗎？”
水雲身舉著握緊的拳頭，面帶微笑一字一句說著。
周圍幾人全部感受到一股令人顫慄的膽寒，感覺下一秒自己的丹田就會被這拳砸開花。
虞臨飛頂著丹田破碎的壓力，幾度想開口都被水雲身威脅的目光止住。
“但是為甚麼要去……”虞臨飛細入蚊蠅般的聲音顫巍巍問道。
水雲身正想再次舉起拳頭時，了塵的聲音響起。
“二師姐，是因為我，我……我是半妖……”
這句話如驚雷一般在虞臨飛耳中乍響，她不可置信地指著了塵，聲音顫抖，“你，你，你是甚麼？”
“我是半妖，但是我對阿水的情意天地可鑑，無論二師姐想如何考驗我都可以，還望二師姐能給我這個機會。”
了塵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地朝虞臨飛行了一禮，低著頭緊抿著唇，他不想欺騙阿水親近的人，他想坦坦蕩蕩地站在阿水身邊。
不管遇到甚麼樣的阻礙和困難，他都會一點點地克服，走到阿水身邊。
虞臨飛此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知道阿水喜歡他，但是人族和妖族的矛盾由來已久，妖族在人族的地盤上甚至作為貨物交易，反之亦然。
而兩者之間半妖的身份就更為尷尬，且被世人厭惡鄙視。
她不敢想如果了塵的身份曝光，阿水會面對怎樣的局面，會受多大的傷害。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會給阿水帶來多大的麻煩？”虞臨飛直接橫在兩人之間。
“二師姐，不管甚麼麻煩，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他。”水雲身拉著二師姐，眼裡全是懇求。
聽到自己被堅定選擇的了塵心頭如同滑過一股暖流，眼底也染上了水霧。
看著她的眼睛，虞臨飛終究是沒再說出甚麼過分的話，她不忍心阿水難過，也不想對阿水喜歡的人惡語相向令阿水難做。
至少了塵總比之前那個齊思悟好多了，雖然是個半妖，但是也是佛子啊。
而且還是個富有盛名的佛子，長得也比齊思悟好，能力也比齊思悟好，對阿水也好。
這麼想著想著，虞臨飛突然覺得沒有那麼難接受了。
“所以為甚麼去妖族？”虞臨飛還是不解。
“因為我要去尋找壓制妖力的辦法。”了塵主動解釋道。
“我們合歡宗歷史悠遠，說不定藏書裡有辦法，也不用非得去妖族一趟吧？你知道兩族之間矛盾有多深，一旦被發現肯定是死路一條。”虞臨飛是真心為了塵著想。
“我這一脈早已斷絕，只有回到族地才可能會尋到一線生機。”了塵的眼眸微暗。
虞臨飛知道這次的妖族之行已是板上釘釘，便不再出聲勸阻。
“話說，你是甚麼妖族？阿水你知道嗎？”她突然想到，好奇地打量著了塵。
“二師姐。”水雲身沒想到二師姐的腦回路跳得這麼快，略尷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看向了塵，他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感覺，很是自然地回道：“九尾狐族。”
“嚯！阿水你賺了啊，狐族最是貌美，尤其是九尾狐族。不知道與九尾狐族雙修是何……”虞臨飛瞬間眼睛放光，八卦地在兩人身上來回瞟著。
“二師姐！你，你快別說了。”水雲身臉頰爆紅，急忙打斷她的話，生怕二師姐再說出甚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不停地使眼色。
了塵心虛地移開視線，雙耳通紅，努力強作鎮定。
“好啦好啦，知道你臉皮薄。”虞臨飛掩嘴輕笑，用手指點了點水雲身的額頭。
“既然現在都不算外人，那我身為師姐自然也要盡一份力，妖族之行我們一起去。”虞臨飛正了神色再次要求一同出發。
水雲身對著她眯了眯眼睛，虞臨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只得無奈開口。
“二師姐，妖族之行危險重重，我們再商量幾天，做好準備再出發你看如何？”
“有理。”虞臨飛見她終於說了句公道話點了點頭，眼神在兩人身上流轉一番揶揄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先回去準備了。”
“二師姐……”水雲身對著大搖大擺揮手跑走的二師姐的背影又惱又羞。
了塵淺笑著拉過水雲身，再次將人攬入懷中。
世界對他的不公，多年的隱忍和絕望，都在遇到她後消失了。
或許這就是上天給他天神目的原因，讓他能夠找到她。
想到自己與她之間越來越粗的因果線不由得開心地笑彎了眼。
感受著了塵溫暖可靠的懷抱，水雲身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自從重生後，雖然改變了很多事情，但是水雲身的心一直都在緊繃著。
她抗拒外人都接近，也害怕再次面對感情。
上輩子自己那般對不起他，這輩子就讓她好好對他。
或許這也是自己重生才有的再來一次的機會。
這輩子她不允許任何人來傷害她在乎的人。
上輩子自己沉迷於情愛，執著於那些虛幻的泡影，以至於都不知清楚這個黑衣人的資訊。
但是現在細細想來，前世種種都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背後推動，只是自己一直沒能看透。
兩族大戰、屍繭、黑衣人、滅門之禍、了塵的身世，這一切彷彿在一張巨網上，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絡。
似是察覺到懷中人的走神，了塵低頭蹭了蹭水雲身的發頂。
就看到水雲身抬起頭，一雙靈動的眼睛裡帶著笑意看著自己。
了塵的心彷彿都要化掉，視線移到紅彤彤的唇瓣上，忍不住貼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兩人之間彷彿只能聽見互相的心跳聲，呼吸變得輕緩怕打擾了這曖昧的溫度。
“小師弟——”又是一嗓子嚎叫伴隨著了緣的身影跳入院子。
水雲身只覺得自己真的要心梗，快速轉身伸手摸著樹幹。
懷中一空的了塵的臉色一沉，摩挲著手指感受著餘溫，語氣淡淡。
“三師兄，有事？”
這時了緣才察覺到氣氛不對，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訕訕道：“要下雨了，我得回去修煉。”
驢頭不對馬嘴地留下這句話，了緣彷彿被甚麼猛獸追著跑走了。
了塵看著水雲身摸著樹幹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逗得水雲身回頭氣惱地瞪他。
“你笑甚麼。”
“這棵桃樹好看嗎？喜歡的話就送給你。”
“你……”
了塵抬步走近，水雲身後退一步靠在樹幹上，樹葉和桃花輕微搖曳。
“是我不對，讓你久等了。”
話落，一個溫柔的觸感就從唇上傳來，少年濃密的睫毛輕輕微顫掃過臉頰。
樹上桃花灑落，眼前一片粉紅。